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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大帝传承!


"你不是大荒的人。"

"晚辈来自九州。"

"九州……"白发老者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翻找记忆里的什么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头。

"那是一个小界,灵气稀薄得可怜,连开荒境都养不出几个。"

"但你在那种地方,居然悟出了太极的雏形。"

"有意思。"

张三丰注意到了一个词。

雏形。

在这个白发老者的眼里,他修炼了七百多年的太极拳法,只是一个雏形。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不服。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个老人说的是事实。

他的太极确实还不完整。

在九州的时候感觉不到,来了大荒之后,他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所领悟的太极,只是一棵大树上的一根枝桠。

枝桠虽然也能开花结果,但跟整棵大树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前辈是谁?"张三丰问。

白发老者没有睁眼。

"一个死了很久的人。"

"留在这里的,只是一道残念。"

"等不到合适的传人,这道残念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

平淡到张三丰差点以为他在说别人的事。

"老夫道号混元。"

"大荒的人,以前叫我混元大帝。"

大帝。

张三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按照天玄界的境界划分,大帝是站在仙下之巅的存在。

开荒,神藏,天柱,仙台,圣人,准帝,大帝。

大帝之上,才是真仙。

真仙之上,才是仙王、仙帝。

而眼前这个老人,曾经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帝。

用太极之道,走到了大帝的层次。

张三丰的呼吸重了几分。

"前辈以太极证道,成就大帝?"

"证道?"白发老者轻轻吐了一口气,像是叹息,又像是自嘲。

"太极本就是道,不需要证。"

"阴阳互根,动静相生,万物负阴而抱阳。这些道理,从天地开辟的那一刻就存在了。"

"我只是看到了它,顺着它走了一段路而已。"

张三丰听着这番话,心里的震动比刚才看到那幅太极图的时候还要大。

万物负阴而抱阳。

这句话,他在九州的时候就知道。

道德经里写的。

但在九州,这只是一句话。

在大荒,在这个灵气充沛、法则显化的世界里,这句话变成了一条实实在在的路。

混元大帝就是沿着这条路走到了巅峰。

"这里是前辈的传承之地?"张三丰问。

白发老者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是灰色的。

不是浑浊的灰,而是像天空和大地混在一起的那种灰。

说不上亮,但深得看不到底。

"传承……也算吧。"

他看着张三丰,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检查一块玉料的成色。

"老夫当年陨落之前,把毕生所悟封在了这面石壁里。"

"几十万年了,进来过三个人。"

"第一个是个天纵之才,仙台境的修士,悟性不差。但他修的是杀伐之道,心性太烈,太极的东西他接不住。待了三天就走了。"

"第二个是个女修,心思通透,但她的根基是冰属性,跟太极的阴阳平衡犯冲。勉强学了三成,也走了。"

"第三个……"

白发老者的语气顿了一下。

"第三个是个疯子。他什么都想学,什么都往脑子里塞,最后经脉崩裂,死在了这里面。"

张三丰沉默了一瞬。

"前辈觉得,晚辈的根基如何?"

白发老者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灰色的眼睛像两口古井,看得张三丰后背有些发凉。

然后老者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张三丰没料到的情绪。

不是赞赏。

不是挑剔。

是感慨。

"你的根基,是这四个人里最差的。"

张三丰笑了一下,没有意外。

他一个九州来的凡人肉身,跟大荒修士比根基,那确实没法比。

但白发老者的下一句话,让他的笑容僵住了。

"但你对太极的理解,是这四个人里最深的。"

"甚至……"

白发老者顿了一下。

"比几十万年前的老夫,在你这个境界的时候,还要深上几分。"

云雾里安静了一瞬。

张三丰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白发老者重新闭上了眼睛。

"你很奇怪。修为低得可笑,但道心纯净得像块没被凿过的璞玉。"

"在那种灵气几乎枯竭的小界里,你居然能靠着一双肉眼,看到太极的根。"

"这份悟性,大荒找不出第二个。"

他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指了指张三丰胸口的位置。

"你的经脉太窄了,丹田也小,灵根品质一般。"

"这些都是硬伤,不是靠悟性能补的。"

"但太极这条路,从来就不看这些。"

"太极不跟天斗力气。"

"它借天地,顺天地,化天地。"

"你的身体再差,只要你能转得动那个圆,天地就是你的身体。"

张三丰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这句话。

天地就是你的身体。

他之前在裂缝外面,用扫帚搅动灵气的时候,隐隐约约摸到了一点这个意思。

但只是一点。

像是雾里看花,知道花在那里,但看不清楚。

混元大帝一句话,直接把那层雾给吹散了。

"老夫的传承不多,总共只有三样东西。"

白发老者说着,抬手在面前的虚空中划了一道。

三团光从他指尖飘了出来。

一团黑,一团白,一团灰。

黑色的光团里面,隐约能看到一本薄薄的册子。

白色的光团里面,是一枚圆润的丹药。

灰色的光团里面,是一滴悬浮在半空中的液体。

那滴液体不断变化着形状,一会儿是圆球,一会儿拉成椭圆,像是活的。

"黑的是功法。老夫毕生所创的《混元太极经》,从开荒到大帝,一共九重。你现在只能学前三重。"

"白的是一枚洗髓丹,大帝品级的丹药。吃下去之后,可以重塑经脉和丹田,把你那副凡人的底子改一改。"

"灰的……"

白发老者的语气变了。

变得郑重了许多。

"那是老夫的一滴心头精血。"

"里面封着老夫对太极之道最后的感悟。"

"这滴血不是现在给你的。"

"等你什么时候到了仙台境,它自己会找上你。"

"在那之前,你没资格碰它。碰了就是死。"

张三丰看着那三团光,心里翻涌的情绪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混元太极经。

洗髓丹。

大帝精血。

随便拿出一样来,放在大荒都是能引发血雨腥风的宝贝。

而这三样东西,全部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白发老者那张皱纹深刻的脸。

"前辈为何选我?"

白发老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朝着张三丰的方向轻轻一推。

黑色和白色的两团光,朝张三丰飘了过来。

灰色的那团,退回到了白发老者身后,悬在半空中,散发着幽幽的光。

"老夫的残念,最多还能撑一炷香的时间。"

"功法和丹药先拿着。"

"但在你接受传承之前,老夫有一个问题。"

他的灰色眼睛,定定地看着张三丰。

"你修太极,图的是什么?"

张三丰愣了一下。

图什么?

长生?

实力?

回到九州?

他低下头,想了很久。

云雾在脚下翻滚。

黑白两色的世界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的答案。

最后,老道士抬起头。

他的表情很平。

平到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

"修道,修的是心。"

"太极的道理,说到底就是一句话。"

"顺其自然。"

"晚辈修太极,不图什么。"

"只是觉得,该走的路就得走,该扫的地就得扫。"

"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白发老者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那双灰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很快就灭了,快到张三丰都没有注意到。

"好。"

老者吐出一个字。

然后,他把手掌翻过来,朝天一托。

两团光猛地撞进了张三丰的胸口。

……

与此同时,九州大陆。

武当山金顶。

水镜里的画面在张三丰触碰石壁的那一刻就暗了。

宋远桥等人只看到师父把手掌贴上了一面普通的石壁,然后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师父怎么了?"张翠山急得团团转。

俞莲舟走到水镜前面,仔细看了半天。

"师父的表情很平静,呼吸也没乱。不像是中了邪术。"

"倒像是……入定了。"

宋远桥皱着眉头。

"那面石壁有古怪。你们看,其他人经过那面墙的时候,看都不看一眼。只有师父停了下来。"

"说明那面墙上有东西,但只有师父看得到。"

张翠山一拍手。

"大哥说得对!一定是机缘!师父的太极吸引了那面石壁里的什么东西!"

俞莲舟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移到了水镜画面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陈飞正站在一根石柱后面。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一动不动的张三丰身上。

没有移开过。

"大哥。"俞莲舟的声音低了下来。

"那个人……盯上师父了。"

……

大明京城。

紫禁城之巅。

叶孤城看着水镜里那面灰色的石壁,沉默了很久。

"那面墙上有阵法。"他忽然开口。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

叶孤城的眼睛很亮。

"普通的阵法是给所有人看的。但这个阵法不一样,它在选人。"

"只选跟它同道的人。"

"张真人修的是太极。那面墙选中了他。"

"说明墙的背后,藏着一个跟太极有关的大秘密。"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但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心里在想一件事。

如果那面墙选的不是太极,而是剑道。

他会不会也走过去?

……

与此同时,天玄界。

通天塔第一层。

石壁前。

两团光撞入张三丰体内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了一下。

然后,他整个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

像是泡在一池温水里。

黑色光团化开了。

无数文字、图形、口诀,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混元太极经》的前三重功法,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了他的神识里面。

第一重,叫"归元"。

讲的是如何把体内所有的灵气收归丹田,凝聚成一颗太极种子。

第二重,叫"化虚"。

讲的是如何用太极种子沟通天地,把外界灵气化为己用。

第三重,叫"阴阳合"。

讲的是如何在体内构建一个完整的太极循环,让阴阳二气首尾相连,生生不息。

张三丰在九州悟出来的那些太极拳理,在这部功法面前,就像是小溪汇入了大河。

他原来走的路没有错。

只是走得太慢了。

混元太极经,直接把前方的路铺好了。

黑色光团的信息还在灌输。

白色光团也同时化开了。

洗髓丹融化在他的血液里。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五脏六腑里渗透出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他的经脉壁上一寸一寸地扎过去。

不疼。

但酸。

酸到骨头缝里的那种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变宽。

丹田在扩张。

骨骼、筋膜、肌肉里面的杂质,正在被那股力量一点点地挤出来。

汗水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灰色的、带着腥臭味的汗水。

那是凡人肉身里积累了七百多年的浊气和杂质。

在大荒这种灵气环境里,这些东西就是拖后腿的废物。

洗髓丹正在帮他把这些废物全都清出去。

张三丰咬着牙,忍受着那股渗进骨头里的酸胀感。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更长。

等那股酸胀感慢慢消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轻了。

不是瘦了,是轻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一匹马卸掉了背上驮了几十年的货物,忽然发现自己还能跑。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太极真气。

真气在经脉里走了一个小周天。

顺滑得像水在管子里流,没有一丝阻碍。

以前那些滞涩的窍穴,现在全部通了。

不是勉强通的,是彻底通了。

张三丰缓缓睁开眼。

白色云雾里,白发老者的身影正在变淡。

像是一幅水墨画被雨淋了,墨迹一点点地化开、扩散、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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