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前往太初仙庭!
“这功法霸道得很,它不是教你怎么吸收灵气,而是教你怎么去掠夺。”
李道士看着王语嫣那张映在火光里的脸。
“你现在只是学了点皮毛,觉得修为涨得快,挺过瘾。”
“但等到你练到深处,这功法就会反噬你的心智。”
“它会不断地放大你心里的杀意和贪婪,直到把你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王语嫣听着这些话。
她没有显得很害怕,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干粗活而布满老茧的手。
“怪物也比蝼蚁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倔强。
“如果我不练,昨晚在营地里,我已经变成探灵盘下的一具尸体了。”
她抬起头,直视着李道士的眼睛。
“在这个世界里,讲道理是没用的。只有自己手里握着刀,别人才不敢随便踩你一脚。”
李道士看着她那双倔强的眼睛。
他突然叹了口气。
“你这眼神,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他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闷酒。
“也罢。路是你自己选的,是生是死,也只能你自己担着。”
“这白桦林往北走三百里,有一座边城。那是大荒散修和佣兵聚集的地方。青鸾皇朝的手虽然长,但也伸不到那种鱼龙混杂的烂泥塘里。”
李道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到了那里,你就算安全了。以后招子放亮一点,别轻易让人摸清了底细。”
王语嫣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个礼。
“多谢道长指点。”
接下来的几天。
两人结伴同行。
白天赶路,晚上露宿。
李道士似乎是个走到哪算哪的闲散性子。他不着急赶路,有时候看到一朵开得奇特的花,都要停下来看上半天。
王语嫣也不催促。
她利用赶路的空隙,不断地熟悉着体内的太阴真气。
她发现,只要自己刻意压制那股掠夺的冲动,单纯用归息法门去引导,真气就会变得相对温顺一些。
虽然修为的增长速度慢了下来,但经脉里的刺痛感却完全消失了。
境界,也彻底稳固了下来。
她甚至学会了用太阴真气去改变自己骨骼的细微结构。
这是琅嬛玉洞里记载的一门粗浅功夫,叫缩骨功。
以前需要深厚的内力才能施展,现在用真气催动,效果出奇的好。
每天晚上在火堆旁,她都会悄悄运转缩骨功。
脸颊的轮廓稍微收紧了一点,原本清冷的眉眼被压低了几分,看起来不再那么惹眼。连身高都矮了半寸。
再加上她故意弄乱的头发和一身破旧的男式粗布衣服。
现在就算那个负责管事的黄衣侍女站在她面前,也绝对认不出这就是那个在灵植园里浇水的杂役。
李道士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点破,只是偶尔会露出几分赞赏的神色。
大荒生存法则第一条,就是学会隐藏自己。
这小丫头,适应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五天后。
一片广阔的平原出现在视线里。
平原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庞大的黑石城池。
城墙足有几十丈高,像是一头匍匐在荒野上的黑色巨兽。
墙体上布满了风霜侵蚀的痕迹,还有不少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城门上方,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
雁门。
这当然不是九州历史上的那个雁门关。
这是大荒边境最著名的混乱之城。
进城的人很多。
有赶着成群低阶凶兽的商队,有穿着奇装异服的散修,还有背着大剑,满身煞气的佣兵。
城门口没有守卫盘查,只设了一个收进城费的摊子。
一块下品灵石,就能进城。
李道士扔了一块灵石在桌子上,牵着驴带着王语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城里很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
叫卖声,还价声,混着各种烤肉和劣质香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这地方,还是这么乌烟瘴气。”
李道士拿手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
他带着王语嫣,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稍微安静些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家挂着破木牌的酒馆。
酒馆里光线有些暗,木桌上结着一层厚厚的油垢。
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围在一张桌子旁大声划拳喝酒。
李道士在角落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小二搭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抹布,懒洋洋地走过来。
“两壶烧刀子,切两斤酱牛肉。”李道士随口报了菜名。
小二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厨。
王语嫣坐在长凳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客栈里的客人形形色色,但是修为都不怎么样。
就在这时,酒馆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统一青色短打的汉子,手里拿着一叠告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各位兄弟,都看看!”
带头的汉子把手里的告示往旁边的一张空桌子上重重一拍。
“青鸾皇朝新发的海捕文书!”
“悬赏十万下品灵石,外加一颗丹药,捉拿一个在逃的女杂役!”
听到这儿,酒馆里原本吵闹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一下。
对这些底层散修来说,这很有可能是改变命运的宝贝。
汉子把告示贴在了酒馆进门那面最显眼的墙上。
王语嫣微微侧过头,目光扫向那张告示。
告示上画着一个人像。
虽然画工有些粗糙,但还是能看出那是她被泥巴糊满脸的样子。
旁边还写着详细的特征描述,包括她肩膀处可能受了重伤。
“十万灵石,就为了抓个连脉都没开的杂役?”
一个刀疤脸大汉灌了一口酒,抹着嘴冷笑。
“这青鸾皇朝是钱多烧的慌吧。”
“你懂个屁。”贴告示的汉子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
“听说这女人在陵寝里偷了皇朝的大宝贝,把长公主都给惹毛了。”
“现在不仅是这雁门城,周边几个城池的暗道都已经收到了消息。”
“只要能提供线索,都有重赏!”
听到这儿,酒馆里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王语嫣收回目光,她端起桌子上刚送来的粗瓷茶碗,喝了一口水。
手很稳,一滴水都没洒出来。
她现在的容貌和身形都用缩骨功改变过了。
只要不动用太阴真气,探灵盘测出来的也就是个开荒四层的普通男修。
这些散修就算把眼睛瞪瞎,也认不出她来。
李道士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告示,又看了一眼对面的王语嫣。
“饭钱我付了。”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这顿吃完,咱们就各走各的路。”
王语嫣点了点头。
她知道,李道士救她一命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对方闲云野鹤惯了,不可能一直带着她这个惹了大麻烦的拖油瓶。
“不过在走之前,贫道送你个消息。”
李道士用筷子指了指窗外。
“这几天,太初仙庭外门的人,要在雁门城招收一批杂役弟子。”
“仙庭招人,只看筋骨底子,不问出身来历。”
他放下筷子,看着王语嫣。
“青鸾皇朝虽然嚣张,但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太初仙庭的营地里搜人,毕竟他们只是附属皇朝。”
“你要是能混进去。”
“这里,才算真正有了你立足的一席之地。”
王语嫣心里一动。
太初仙庭。
她在陵寝里听长公主身边的老供奉提过这个名字。
那是真正统御这方天地的庞然大物。
青鸾皇朝在仙庭面前,不过是个稍微大一点的附属势力罢了。
如果能进去,不仅能躲开追杀,还能接触到更高深的修炼资源。
“仙庭招人,有什么规矩?”她轻声问道。
“没规矩。”
李道士打了个酒嗝。
“活下来,就行。”
吃完饭,李道士牵着灰驴离开了酒馆,很快就消失在了拥挤的人潮里。
王语嫣在酒馆里坐了一会儿。
她向小二打听了仙庭招收弟子的地点,然后结了账,走出巷子。
夜幕降临。
雁门城的灯火亮了起来。
这里的夜晚比白天还要热闹,各种赌场和黑市开始营业。
王语嫣找了一家偏僻简陋的小客栈,用一块随身带的碎银子开了间下房。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桌子。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她反锁上房门,走到桌子前坐下。
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
在微弱的烛光下,玉简表面似乎比以前亮了一些。
原本那几道歪歪扭扭的刻痕,现在隐隐散发着一层极淡的蓝光。
王语嫣把一丝真气注入其中。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信息流冲进脑海。
玉简表面,竟然浮现出了一幅模糊的地图投影。
地图上的线条很杂乱,很多地方都是空白的。
但在地图的中心位置,有一个闪烁着红光的小点。
旁边标着两个古老的篆字。
“星海”。
王语嫣皱着眉头,试图看清地图上的其他标志。
就在这时,房间外面,走廊的木地板上,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这声音在嘈杂的客栈环境里,几乎细不可闻。
但王语嫣现在的听觉何等敏锐。
她瞬间收起玉简。
太阴真气悄无声息地汇聚在指尖。
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眼睛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
门缝底下,透进来的昏暗走廊灯光。
突然被一道黑色的影子挡住了。
那影子紧紧贴着门缝。
像是有什么人,正趴在门外,顺着门缝往屋子里看。
王语嫣依然坐在桌子旁。
她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只是藏在桌子底下的右手,指尖那股幽蓝色的太阴真气,已经压缩到了极致。
僵持了大概十个呼吸的时间。
门外的影子慢慢动了。
一根极细的竹管,悄无声息地从门缝底下探了进来。
一股淡淡的白烟,顺着竹管,像是一条细细的白线,慢慢向屋子里蔓延。
迷香。
这东西在大荒底层散修里很常见,专门用来干些杀人越货的脏活。
王语嫣没有去捂鼻子。
琅嬛玉洞里记载过一种龟息闭气的法门,配合太阴真气,她现在就算半个时辰不呼吸,也没有任何问题。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股白烟在屋子里散开。
等了片刻。
她故意让身子一软,“砰”的一声,上半身重重地趴在了木桌上。
还装模作样地打翻了桌上的粗瓷茶碗。
水流了一地,滴答作响。
做完这一切,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门外的影子等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
确认屋里没有任何动静后。
只听见“咔”的一声极轻的响动。
那是薄薄的匕首挑开了门栓的声音。
木门被慢慢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干瘦如猴的男人闪身溜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灰布短打,手里倒握着一把闪着蓝光的淬毒匕首。
他进门后,先是警惕地反手关上门。
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桌子旁。
昏暗的烛光下。
他看了看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王语嫣,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
“还以为是个什么狠角色,能花得起一块下品灵石住店,结果是个连迷香都防不住的雏儿。”
男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伸手就去摸王语嫣放在桌子旁边的粗布包裹。
那里面其实只装了两件破衣服。
就在男人的手指刚刚碰到包裹的一瞬间。
原本“昏迷”的王语嫣,猛地睁开了眼睛。
男人的反应也极快,察觉到不对,手腕一翻,淬毒匕首直接刺向王语嫣的脖子。
但这动作在开荒四层的王语嫣眼里,太慢了。
她连身子都没直起来。
蓄满太阴真气的右手,犹如闪电般探出。
后发先至,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匕首的刀刃。
“叮。”
一声脆响传来,那把被男人视作珍宝的百炼精钢匕首在太阴真气的冻结下,瞬间变得像玻璃一样脆弱,直接断成了两截。
男人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惊骇。
还没等他发出一声叫喊,王语嫣的左手已经并指如剑,点在了他胸口的膻中穴上。
太阴真气犹如一根冰针,直接刺入。
男人只觉得胸口一凉。
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张大了嘴巴,拼命地想要呼吸,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王语嫣慢慢站起身。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个不知死活的散修。
“谁派你来的?”
她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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