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最后一顿饭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邻居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我就说老刘头怎么会瘦成那样……”
“桂香他们兄弟姐妹几个，不是说老爷子吃不下东西吗？”
“吃不下和不给吃屎两回事啊……”
刘建国急了：“你！你血口喷人！我爸是自己吃不下，关我们什么事？你们殡仪馆的人怎么乱说话！”
刘桂香指着阎灵：“你再胡说八道，我们投诉你！”
两人的妻子老公，还有刘建华以及刘桂兰等人，也都在指责和质问阎灵，死活不承认老人的死跟他们有关系，看着那叫一个团结。
陈主任知道阎灵的本事，但一看犯了众怒，连忙开始打圆场：“小阎，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阎灵打断他，看着还在叫嚣要投诉她的众人，“你们也知道老人的尸体连同床重如千斤，搬不动吧？”
见他们同时变了脸色，阎灵冷笑道：“老人被你们饿死，可他却不怪你们，只是不懂你们为何要这样对他，毕竟他一直待你们不薄。”
“他最后的心愿，是想吃顿饱饭，白米饭，炖肉，吃饱喝足了，他才愿意走。”
刘桂香眼神闪烁：“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什么心愿不心愿的，人都死了，搞得跟你能听懂死人说话一样。”
“你们抬不动尸体，不是吗？”
阎灵说：“不止你们抬不动，我们也抬不动，因为老人不甘心，饿死鬼，怨气重，不让他吃饱，他就不走。”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都下意识后退一步。
农村人都比较信这个，尤其是老人横死，最容易留恋。
阎灵侧身让出路：“不信，你们一起抬，街坊邻居们也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把老人抬出来。”
一个胆大的男人往手心吐了一口唾沫，站上前：“我来试试，刘叔帮过我不少，我来抱他上车。”
男人一看就有一把子力气，他大步走进堂屋，好奇心占据害怕，其他人也跟着进了屋，想亲眼看看是否像阎灵说的那样玄乎。
众目睽睽下，男人隔着白布把手放在老人的脖颈和双腿处，用力。
南热双臂的肌肉高高鼓起，脖颈的青筋凸起，脸色涨红，一看就是连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但床上的老人，连床都没离开一分。
“嗬嗬……嗬……咳咳……”男人收回手拍着胸口连连后退，喘着气难以置信地看着老爷子。
“抱，抱不起来。”
其他人只感觉一股冷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大白天的，见鬼了，还是饿死鬼。
所有人看刘桂香等人的眼神变了又变，这要是传出去，他们村也要被人嗤笑，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
想到阎灵说的话，大家七嘴八舌说。
“你们要不给老爷子弄点吃的，好好把人送走？”
“是啊，人都走了，最后一顿饭而已……”
刘桂香兄弟姐妹四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刘桂香咬牙道：“弄什么弄！死了还吃什么吃！赶紧抬走！我就不信所有人一起上，还抬不动一个几十斤的老人！”
阎灵看着她：“你们不弄，那就我来弄，我要当着大家的面弄，让大家都看看，老人到底是不是饿死的。”
她转身就往厨房走，李桂香他们想拦，但被村民们拦住了，劝他们不要闹大，对谁都不好。
阎灵进了厨房，厨房还算干净，但灶台是冷的，锅里空空如也，打开碗柜，里面有几碗已经发霉的剩菜，还有半碗同样发霉的白米饭。
她找到大米淘洗干净，放进电饭锅煮着，家里没有老爷子想吃的肉，她只能回到堂屋。
“大家谁家有肉？我想买两斤。”
“我有我有，不要钱，阎师傅你等我一会！”
尝试抱老爷子的男人说着，一溜烟跑了出去，不一会就拎着一块新鲜肉过来，死活不要阎灵的钱。
阎灵道谢，转身去给老爷子做炖肉。
男人给的是一块很不错的五花肉，她手脚麻利切块，准备做一个红烧肉炖肉。
她在厨房忙了多久，其他人就在院子或者堂屋里等了多久。
抱不起来的尸体实在太过诡异，不亲眼看着老爷子的尸体恢复正常，被殡仪馆带走，总感觉不放心。
做好饭菜，她找了张桌子放在院子里，把饭和菜端出来放着，又找来个火盆，点了纸钱。
然后，她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夹了好几块肉放在上面，把碗筷放在桌子正中间。
“老爷子，”她对着堂屋方向，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饭来了，您吃吧。”
挤满人的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那碗饭，刘桂香四人神色不屑，看阎灵的眼神就像在看神棍。
突然，一阵风吹过，卷起纸钱的灰烬。
明明没人动桌上的饭菜，但碗里的米饭，肉眼可见的少了一层。
就像有个看不见的人，正在埋头扒饭。
“啊！”一个邻居大妈吓得叫出声。
老爷子的儿女、儿媳、女婿全都白了脸。
陈主任老王和小杨三人，也见鬼似的看看阎灵，又看看那一碗饭菜。
阎灵又盛了一碗：“慢慢吃，管够。”
第二碗饭，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第三碗、第四碗，阎灵一共盛了五碗饭，桌上的一大盘五花肉炖肉，也见了底。
最后，她倒了杯水，放在桌上。
水杯里的水，慢慢降下去。
院子里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所有人都看傻了。
阎灵扭头看向堂屋方向，轻声问：“老爷子，吃饱了吗？”
没有回答，但她进化过的眼睛，清清楚楚看见床上的老人，嘴角微微动了动。
老爷子，笑了。
阎灵转身：“陈主任，现在可以抬了。”
陈主任和老王小杨对视一眼，三人深吸口气，走进堂屋。
这一次，不用陈主任搭手，老王和小杨两人一抬，尸体轻飘飘底就被抬了起来，顺利放上担架。
外面的李家兄弟姐妹四人看着，腿一软，同时瘫软在地，他们的妻子丈夫也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邻居们再也忍不住开始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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