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山神会保佑您平安
两人回到主屋。
解雨臣二话不说,摆开架势就要跪。
“打住。”唐舟伸手架住他胳膊,“不整这些虚的。”
“规矩就是规矩。”
解雨臣手上加了点劲,没跪下去,却也没起来,抬眼看他,“老师……”
这个可怜劲儿,唐舟心一软松开了手。
砰
膝盖磕地的声音,实在。
茶是早就备好的,解雨臣端过来,举过头顶。
“唐老师,您喝茶。”
唐舟接过来,抿了一口,茶汤清润,入口回甘。
是他常喝的那口
“这茶……?”
“专门带的,怕您喝不惯别的,回头又念叨。”
这话勾起点旧影。
这小子头回奉茶,用的不知哪儿弄来的茶叶子,苦得人直皱眉头,他喝了一口就撂下了,随口说了句一般。
下一回,案头就换成了白毫银针茶。
那会儿小花换了茶,在边儿上安静杵着,他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傻站着干嘛?”
“……等您吩咐。”
“有事会叫你。”
“那……老师今天学什么?”
“躺平。”
解雨臣:“……”
……结果就是,有事没事,那小子都在那儿,偶尔给他倒个茶水。
久了,倒也成了习惯。
唐舟捏着茶杯,觉得这薄瓷杯子烫手。
“有心了。”
“行了,茶也喝了,就起来,地上凉的。”
解雨臣乖乖站起身,拍了拍。
唐舟将茶杯搁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串被仔细擦净的平安珠,递过去。
“老师没什么可送你的……”
解雨臣的视线落在珠子上。
昨夜是他亲手扔的,觉得这东西连同过往,都成了笑话。
现在,它被眼前这人拿回来,就这么随意地一放,所有的意味便全变了。
“这个还是戴着吧,扔了怪可惜的。”
解雨臣伸手接过,木珠表面光滑,还残留着一点对方的体温。
然后他低下头,很轻地吸了下鼻子,再抬头时,就是在笑。
“嗯。”
黑瞎子是这时候冲进来的,掀开帘子就喊了一声,“师父,您在这儿呢?我以为您又……”
话没说完,他看见旁边的解雨臣,挑了挑眉,“我是不是来得不巧?”
解雨臣白了他一眼,“毛毛躁躁。”
黑瞎子嘟囔:“我以为师父走了。”
“放心,” 唐舟听到了,回了他一句,“走了会告诉你。”
黑瞎子小声蛐蛐:“就怕你憋着不说。”
“你大声点儿?”唐舟脸上没表情:“我的乖徒儿。”
“嘿嘿,”黑瞎子立马换了个笑脸凑过来,“师父,饿不饿?早上……”
话没说完,外头脚步声杂沓。
吴邪第一个挤进来,脸上忧色还没褪净:
“唐哥,感觉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潘子紧跟在吴邪身后,没急着说话,上上下下把唐舟打量了好几遍,确认人是真有精神了,才开口:“小唐爷,你可真是吓死人不偿命。”
阿宁站在潘子身侧稍后一点,很认真的询问:“唐先生,现在感觉怎么样?”
看着围过来的一张张脸,唐舟笑了笑:“看把你们紧张的。”
“能不紧张吗?!”吴邪眼圈都有点红了,“你当时那样……我们都以为……”
“好了好了,这不是没事吗。”
在一片嘈杂的关心中,平日里最不着调的王胖子,却拉着云彩,走到床前直挺挺跪了下去。
“咳……!”
唐舟被这阵仗惊得呛了一下,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喜欢跪。
不知道以为他活在封建王朝
“胖子,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胖子没动。
他抬起头,那张总挂着嬉笑的胖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他喜欢云彩,正因为这份喜欢,才更不敢去想那天晚上如果没有唐舟,后果会怎样。
“小唐爷。”
胖子开口,嗓子有点哑,“漂亮话胖子我不多说,矫情!但这份情,”他抬手,重捶自己心口,“我记这儿了!”
江湖飘摇半生,他太清楚,有些恩情,不是一句“谢”字能抵的。
他说着,从外套内袋摸出个旧存折套,小心抽出一张颜色泛黄、却保存完好的契据。
“这个您收着。早年在北京潘家园盘下的小铺面,不大,位置还成,本来指着当棺材本儿,现在……”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云彩,咧嘴笑了笑,“等我金盆洗手,就在巴乃扎根,用不上啦。以后这铺子的租金、进项都归您,您要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胖子。”
被他拉着的云彩也抬起头,眼神清澈坚定。
她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认真说:“唐先生,谢谢你。”
没有更多言语,她也学着胖子的样子,将手按在自己心口。
唐舟头疼:“你先扶云彩起来。”
胖子不动,仍旧举着那张纸。
唐舟想坐直些。
旁边一直抄手靠墙的黑瞎子不动声色地伸手,在他后背稳稳托了一把。
“师父,疼?”
“没事。”
唐舟摆摆手,看向胖子,“胖子,我救云彩,因为她是我们的朋友。”
他目光扫过那张契据,语气缓了缓:“你在巴乃扎根,就不需要钱安家了?不想给云彩更好的日子了?拿回去。”
“小唐爷,您这话……”
“你什么你?”唐舟截断他,“我不缺这点产业。非要谢,行,我收。”
胖子眼睛刚一亮。
唐舟接着道:“但我收了,转手就添进云彩的嫁妆里,你信不信?”
胖子一下子噎住了,看看唐舟,又瞅瞅身旁因“嫁妆”二字脸颊微红的云彩,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行了胖子,”吴邪适时上前,拍拍他的肩,“唐哥醒了比什么都强。都是过命的交情,弄这套,反而生分了。”
黑瞎子也走过来,顺手拿过唐舟手里那杯凉了的茶水,嘴里闲闲道:
“胖子,师父不要,你就留着。往后在巴乃开个夫妻店,卖点山货特产,清清静静的,不比在潘家园跟那帮老油条斗心眼强?”
胖子这回没再坚持,嘴里嘟囔着“这叫什么事儿……谢礼还送不出去了……”,一边拉着云彩站了起来。
云彩这时轻轻挣开胖子的手,上前一步,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对手工打制的银镯,花纹是巴乃的层峦与流云,一看就是瑶家的东西。
“唐先生。”
她双手将银镯捧到唐舟面前,“契据太重您不收,这个是我的心意,请您一定收下。”
“戴着它,山神会保佑您平安。”
唐舟没再推辞。
他伸手接过那满是祝福的银镯,“谢谢,很用心。”
见他收下,房间里凝着的那股劲儿才算松了下来。
胖子拍拍肚皮:“可算了了一桩心事,小唐爷您是不知……”
话没说完,被黑瞎子打断。
黑瞎子端着兑好的茶水回来,直接递到唐舟唇边:“说了这半天,水都没沾一口。嗓子不干?”
阿宁见状,开口道:“唐先生需要休息,我们别都挤在这里了。”
她行事向来利落,说完便率先转身往外走。
潘子点点头,对唐舟道:“小唐爷,你好好养着,外头有我们呢。”
吴邪拉了拉胖子:“让唐哥静静,我们去张罗点吃的。”
人群陆续散去,最后屋里只剩下唐舟、解雨臣和黑瞎子。
唐舟又抿了口茶,放下杯子。
“我明天走。”
黑瞎子正低头剥着不知从哪摸来的花生,手指猛地一停,花生壳“啪”地一声,脆生生地碎在指间。
“师父…”
旁边的解雨臣刚把凳子拉过来,还没坐,就站直了:“老师!”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昏睡三天,吐血才醒,这就要走?
怎么想都让人心里发毛,容易往坏处想。
唐舟抬手,往下虚按了按。
“别一惊一乍的,我就是打算回去,好好养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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