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致命弱点

金发男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从苍白变成了淡淡的粉色，然后是更深的红晕。

他显然从未被人，尤其是被一个看起来同样年纪、穿着麻瓜衣服的女孩，用如此不耐烦、近乎命令的语气打断和驱赶。

“你！”他张了张嘴，灰蓝色的眼睛瞪圆了，里面充满了震惊和被冒犯的怒火，“你竟敢！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关心。”爱尔柏塔实话实说，“我只知道你占着地方说了半天废话，妨碍别人购物了，量完了就请让开，谢谢。”

“你……你这个无礼的、粗俗的……”金发男孩气得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他从脚凳上跳下来，动作有些仓促，差点绊到长袍下摆，狠狠瞪了爱尔柏塔一眼。

最后对摩金夫人硬邦邦地说：“就按刚才量的尺寸做！尽快送到马尔福庄园！”然后，他像是再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什么不洁之物似的，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长袍店，连找零都忘了拿。

世界清静了。

哈利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他看向爱尔柏塔，绿眼睛里带着几分惊讶和感激。

摩金夫人似乎对这类小冲突司空见惯，只是笑着摇摇头，对助手说：“给马尔福少爷的账单记好。”然后转向爱尔柏塔，“好了，亲爱的，现在轮到你了，请站到脚凳上来吧。”

爱尔柏塔脱下风衣，递给一旁的衣架，然后站上了那个矮脚凳。

摩金夫人拿着软尺和别针走了过来，脸上依旧带着和蔼的笑容：“放轻松，亲爱的，很快就好。我们先量一下肩宽……”

软尺刚刚绕过爱尔柏塔的肩膀，还没收紧。

“噗！”

一声突兀的、压抑不住的笑声从爱尔柏塔嘴里冒了出来，她整个人猛地一缩肩膀，躲开了软尺。

摩金夫人一愣：“怎么了，亲爱的？”

“没、没事……”爱尔柏塔努力维持面无表情，但身体肌肉却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她有个不为人知的弱点——全身都是痒痒肉，敏感得离谱。

摩金夫人不明所以，再次尝试将软尺贴过来。

“咝——别！哈哈哈……等等！”软尺冰凉的触感和轻微的摩擦，像是一下子打开了某个开关。爱尔柏塔完全控制不住，一边笑一边扭动身体躲避，死鱼眼都笑出了泪花，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生动起来。

“哎哟，亲爱的，你别动呀！”摩金夫人也乐了，试图按住她。

“不行不行……痒！哈哈哈……那里不行！”爱尔柏塔一边笑一边躲，脚在光滑的脚凳上下意识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一脚踩空。

“啊！”她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着后面倒去！

完了，要摔个四脚朝天，在魔法世界的第一天就以这种愚蠢的方式负伤……

电光石火间，旁边伸过来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后背和手臂，止住了她后仰的趋势。

是哈利，他不知何时已经从自己的脚凳上下来了，就站在旁边。

爱尔柏塔借着他的支撑稳住身体，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眼角还带着刚才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她抬起头，看向扶住自己的人。

哈利也正看着她，近距离看，那双绿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格外清澈明亮。

他似乎也没料到对方会突然看过来，而且……这个刚刚还一脸冷淡、把马尔福气走的女孩，此刻脸上带着未散的笑意，眼角微红，看起来……和刚才判若两人。

哈利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松开了手，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你没事吧？”

爱尔柏塔站稳了，揉了揉笑酸的肚子，终于找回了平时的语调，虽然还带着一点笑过的微喘：“没事，谢了。”她打量了一下哈利瘦小的身板，有点惊讶，“你看起来瘦瘦的，力气还挺大嘛。”

哈利的耳朵尖都红了，赶紧摆手：“真的没什么……”他顿了顿，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或者说，正式认识一下，“我、我叫哈利，哈利·波特。”

“爱尔柏塔·盖恩斯。”爱尔柏塔报上名字，恢复了平时的状态，只是脸上那点残留的红晕让这表情看起来没那么有说服力。

“很高兴认识你，盖恩斯。”哈利小声说，绿眼睛里带着真诚的笑意，他觉得这个女孩虽然一开始看起来很不好接近，但其实……好像没那么吓人？至少比马尔福好多了。

就在这时，长袍店的门被推开了，那个高大的身影探进头来，手里举着两个快要融化的巨大冰淇淋：“哈利！还没好吗？冰淇淋要化了！”

“哦！来了，海格！”哈利应了一声，有些歉然地看了爱尔柏塔一眼，“我得走了……学校见？”

“学校见。”爱尔柏塔点了点头。

哈利匆匆穿上摩金夫人递过来的、已经大致改好的普通长袍，跟着海格离开了，离开前，他还回头对她挥了挥手。

店铺里又安静下来。

只剩下脸上笑意完全收敛、重新变回面无表情的爱尔柏塔，以及站在一旁、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和……兴奋的摩金夫人。

摩金夫人搓了搓手，脸上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情光芒。

“亲爱的，”她声音甜得发腻，“看来我们需要一点点……特别措施，玛丽！”她朝后面喊了一声。

另一个同样矮胖、但看起来更结实些的女巫助手应声跑了过来。

“来，亲爱的，别担心。”摩金夫人拿起软尺，对助手使了个眼色，“玛丽会帮你稳住肩膀，我动作快一点，我们保证，很快、很轻……”

爱尔柏塔看着一左一右向她逼近的两位面带和善笑容的女巫，眼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名为“绝望”的情绪。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这个魔法世界，她的“弱点”可能比一把隐藏的枪，更容易让她陷入危机。

接下来的十分钟，在长袍店的后间，不时传出压抑的闷笑、扭动和两位女巫努力安抚的“很快就好了，亲爱的，坚持住！”的声音。

当爱尔柏塔最终走下脚凳，重新穿上风衣时，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额发都有些汗湿了。

而摩金夫人和助手玛丽，则一脸满足地记录着尺寸，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挑战。

“三套素面工作袍，一顶尖顶帽，防护手套，冬季斗篷……都会尽快做好，亲爱的。”摩金夫人笑眯眯地说，“霍格沃茨开学前一定会送到。

爱尔柏塔付了加隆，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摩金夫人的长袍店。

站在对角巷明媚的阳光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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