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善终”
若是小燕子知道，尔泰说的和她想的略有不同，会是什么感想。
毕竟，后来缠着尔泰说要比划比划的已经是......一个十八九岁、到了快要成亲的年纪的...“大娃娃”了。
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人带笑的脸庞。
无论如何，那些前世的伤痛与遗憾，都被此刻的相守和未来的希望悄然抚平了些许。
小燕子又俏皮的问，“哥哥当时有没有讲，欣荣是怎么喜欢上他的？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尔泰苦笑摇头，这事情他没问过萧剑，他不知道，也不知道萧剑知不知道。
但是想想，如果是那时候他真这么问萧剑的话......估计晚上就不能闭上两只眼睛睡觉了。
因为有可能会被萧剑暗杀。
敞轩内，烛光温软，酒菜飘香，夜风也似乎变得柔和。
知道了晴儿和萧剑以后的生活还算美满，小燕子心头的巨石落下大半。
她就着尔泰给她夹的菜，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一边吃，一边把自己好奇的旧事都抛出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尔泰。
“紫薇呢？紫薇后来怎么样了？”
“她还好吗？东儿呢？东儿肯定长大了吧？”
这是她最挂念的姐妹。
“尔康......大哥他呢？”
她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毕竟是一家人。
“皇阿玛呢？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想起威严又慈爱的皇阿玛，小燕子心里总是又敬又爱。
“老佛爷......她，后来怎么样了？”
提到老佛爷，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一些，毕竟，老佛爷对她，始终是隔着一层的。
“令妃娘娘呢？”
“她一定还是那么温柔，把后宫打理得很好吧？”
令妃的温柔，是她与紫薇在那深宫中少有的暖意。
想到她离开皇宫时，皇后娘娘便已经离世了，小燕子情绪低落了一瞬，随后很快的收拾好情绪。
接着，又语气欢快的问道。“还有阿玛和额娘......”
她指的是福伦和福晋，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他们过得好不好？”
尔泰耐心地听着她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他一边不疾不徐地给她布菜，将她爱吃的挪到她面前，一边斟酌着用词，有问必答。
但又尽量挑拣着那些相对安稳、能让她宽心的部分告诉她。
提到紫薇和尔康，他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帘也垂下了片刻。
关于尔康的结局......
“嗯，紫薇后来过得很好，有东儿陪着，皇阿玛和令妃娘娘也一直很疼惜她。”
“她自己也坚强，做了很多善事。”
他略去了紫薇那段以泪洗面的艰难时光。
“尔康......大哥他，后来......也算平稳。”
有些真相，知道不如不知。
提到皇上，尔泰的语气轻松了些。
“皇阿玛他老人家，后来身体一直不错，十分长寿。”
毕竟......尔泰离世时，皇上......还活着。
这算是为数不多真正的好消息。
轮到老佛爷，尔泰夹菜的手停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淡去，沉默了片刻。
他抬眼看了看小燕子充满关切的眸子，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缓缓转动着杯身。
“老佛爷......” 他顿了顿，“不太好。”
“从......永琪回宫以后开始算。”
小燕子听到“永琪回宫”，心头一紧，预感到接下来的不会是好消息。
尔泰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气说道。
“永琪说，萧剑、你，还有晴儿，在云南......遇到了穷凶极恶的山匪打劫茶庄，不幸......罹难。”
“他......带了从他儿时，就贴身跟着他的暗卫，前去‘剿匪’，说是......为你们报了仇。”
尔泰说这句话时，没什么情绪起伏，但小燕子却从中听出了冰冷的寒意。
“老佛爷听到永琪带回来的‘消息’，以为晴儿......真的遭遇不测。”
尔泰的声音低沉下去，“她老人家......急火攻心，一下子就病倒了。”
“太医想尽了办法，但老人家年纪大了，又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心里那口气......终究是没缓过来。”
“拖了一两年左右，就......薨逝了。”
敞轩内寂静了片刻。
小燕子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眼圈又有些泛红。
老佛爷......
她虽然严厉、固执，却也真心疼爱晴儿，并且在最后，对小燕子也曾有过疼惜......
竟是这样走的。
一个谎言要用千百个谎言去圆，因为谎言，因为永琪的......
她心里五味杂陈，有种悲哀感。
尔泰握了握小燕子的手，轻声对她说，“令妃娘娘后来封了后。”
“真的？”小燕子眼睛亮晶晶的，是藏不住的欣喜，可以看出来她是真心替令妃娘娘高兴，“令妃娘娘真厉害。”
尔泰提到福伦和福晋，抬起眼帘，看向小燕子，眼神温和，声音依旧平稳。
“阿玛和额娘......他们也都很好。”
“额娘后来一直吃斋念佛，为家人祈福。”
“阿玛......虽然上了年纪，精神也还不错。”
父母能平安终老，已属不易，至于其中的心酸，不必让小燕子再背负。
小燕子仔细听着。
她虽然能从尔泰的细微停顿中，感受到那些未尽之言背后可能隐藏的伤痛。
但听到大家最终似乎都“平安”或“善终”，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踏实了很多。
她轻轻舒了口气，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菜，有些怅然又有些释然。
“听到大家都......还算好，我就安心些了。”
她想起老佛爷，还是有些难过。
“就是可惜了老佛爷......她老人家身体本来那么好，精神也健旺，居然......没得那么早，还是因为......”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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