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邢武16
"灿灿！！！灿灿你在哪！！！"晴也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到屋里。
冯灿正在厨房帮李岚芳择菜。
"在呢在呢！怎么了？！"她扔下韭菜跑出来，正好看到晴也从院子里冲进来，两个人差点撞在一起。
晴也把笔记本电脑举到她面前，屏幕几乎怼到她脸上。
"你看！你看！"
冯灿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嘴巴张大了。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来自某所国外大学的招生办公室。
"尊敬的晴也同学：恭喜你，经我校招生委员会审核，你已被我校XX专业正式录取。请于XXXX年X月X日前确认是否接受录取，并完成相关入学手续……"
冯灿看完邮件，抬起头，看向晴也。
晴也的眼睛里有泪光。
"晴也！！！"冯灿一把抱住她，两个人抱在一起在厨房门口转圈圈。
"你录取了！！！你录取了！！！"冯灿又喊又叫，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
"我录取了！！"晴也的声音也在抖。
李岚芳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半根葱："咋了咋了？啥录取了？"
"小姨！晴也被国外的大学录取了！她可以出国留学了！"冯灿转身拉住李岚芳的手。
李岚芳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哎呦！这是好事啊！我就说我们家小也有出息！"
她把手里的葱往灶台上一丢，擦了擦手，也加入了庆祝阵营。
"武子！武子你快来！你表妹考上大学了！"李岚芳朝院子里喊。
晴也还抱着笔记本电脑，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回去。
她想起刚来扎扎亭那天的场景，她对这个白毛少年没有一丝好感，觉得他就是一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
邢武走到晴也面前。
"我录取了。"晴也重复了一遍。
邢武笑了笑"恭喜你。"他说。
"谢谢。"晴也说
李岚芳在旁边拍手："哎呀，这么好的事，今天晚上得好好庆祝！我再去买点菜，做几个好吃的。"
"小姨，"晴也抬起头，打断了她，"我可能过两天就要走了。"
李岚芳的手停在半空中。
"走？"李岚芳说，"去哪？"
"回北京。"晴也说，"然后准备出国的事。"
李岚芳轻轻"哦"了一声。
"行！那我们得好好准备一下！"冯灿拍了拍手，"晴也，你去收拾行李，我去看什么时候有车回北京。"
晴也点了点头，抱着电脑上楼了。
冯灿刚准备去找邢武问问有没有认识的车，就被李岚芳拉住了。
"灿灿，"李岚芳压低声音，"那个小也要是回去了，以后还回来不？"
"阿姨，"冯灿握住她的手，"晴也肯定会回来看您的，您是她小姨，这个地方是她的家，再怎么走，家总归是要回的。"
李岚芳的眼眶红了，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离别的日子来得比想象中快。
两天后的清晨，冯灿和晴也拎着行李箱站在李岚芳家门口。
邢武从旁边开来一辆卡车。
李岚芳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这是给你们在路上吃的，"她把塑料袋塞到晴也手里，"粽子，我早上刚包的，还是热的。"
晴也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塑料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好几个粽子。
她鼻子一酸。
"小姨，"晴也的声音有些哑，"我走了之后，您自己保重，钱的事您放心，有人会联系您的。"
"哎呀，钱的事不急不急，"李岚芳摆摆手，"你们这些孩子，别总想着钱。小也啊，你在外面读书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有时间就回来看看，虽然咱们这儿比不上北京，比不上外国，但"
"这里很好。"晴也打断了她"这里是我的家。"
李岚芳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她很快擦掉了，笑着拍了拍晴也的肩膀："好了好了，走吧，别耽误了车。"
晴也点了点头。
"小姨，"晴也忽然说，"之前那个协议，那个租住协议，我撕掉了。"
李岚芳愣了一下。
"尾款我照付，"晴也笑了笑，"但协议就不需要了。我在这儿住的每一天，都不需要签什么协议。"
李岚芳看着她，眼泪又涌上来了，她连连点头："好好好，都好。"
冯灿在旁边提着自己的行李箱，看到这一幕，心里也酸酸的。
"阿姨！"她大喊一声，打断那个温馨又伤感的氛围，"您放心，我会盯着晴也按时吃饭的！她这个人一忙起来就不吃饭，我看得死死的！"
李岚芳被她逗笑了："好好好，有你看着她我就放心了。"
"还有，"冯灿凑到李岚芳耳边，压低声音，"阿姨，我把剩下的钱放在您房间的抽屉里了，您别推辞，那些钱您拿着，先把家里的债还一还，等把债还清了，您劝劝邢武，让他回学校上学。"
李岚芳愣住了，她看着冯灿。
"灿灿，你"李岚芳的声音在发抖。
"阿姨，您别说了，"冯灿拍了拍她的手"这当初都说好的，我可不会白吃白喝。"
李岚芳用力握了握冯灿的手。
"去吧，"她说，"路上小心。"
冯灿和晴也上了卡车。
邢武在驾驶座上等着，等她们上了车，他发动引擎，卡车发出一阵"突突突"的声响。
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扎扎亭，正在从眼前变成记忆。
开了大概两个小时，卡车终于停在了一个小镇上。
邢武说，从这儿坐大巴去市里，再从市里转车去省城，再从省城坐高铁回北京。
"好复杂。"冯灿说。
"出门就是这样。"邢武说。
冯灿跳下车，拎着行李，站在路边等大巴，晴也也下了车，站在冯灿旁边。
大巴来了。
冯灿和晴也上了车，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冯灿摇下车窗，朝邢武挥手："邢武！记得把那件衬衫收好！等我成大明星了，那能卖好多钱！"
邢武抬起手，朝她们挥了挥。
"路上小心。"他说。
大巴启动了，缓缓驶离。
冯灿从车窗探出头，朝后面喊："邢武！回学校上学！别让我知道你还在修手机！我说真的！"
邢武没有回答，但冯灿看到他点了点头。
大巴越开越远，邢武和那辆卡车的影子越来越小。
最后，彻底不见了。
北京。
冯灿的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家具简单，但胜在温馨。
此刻，两个人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面前摆着一大盆红彤彤的小龙虾。
"我特意订的，庆祝双喜临门！"冯灿戴上手套，抓起一只小龙虾，"一喜你被录取了！二喜我明天要去终试了！"
晴也也戴上手套，动作优雅地剥了一只小龙虾。
"你明天终试，你确定有把握？"
"当然有！"冯灿把虾肉塞进嘴里，"以我的能力，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板上钉钉？"晴也笑了，"你怎么这么自信？"
"因为我叫冯灿！"冯灿举起一只小龙虾当话筒，"未来的超级巨星！征服华语乐坛的女人！扎扎亭的荣誉居民！"
晴也被她逗笑了。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一直都很正经！"冯灿说，"我明天去终试，评委看到我，他们就会知道这个女孩，不简单！这个女孩，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这个女孩"
"行了行了，"晴也赶紧打断她，免得她越说越离谱，"你先把这只虾吃完。"
"哦。"
冯灿低头剥虾，剥了半只，忽然想起什么。
"晴也。"
"嗯？"
"你会想扎扎亭吗？"
晴也的手顿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想。"她说，"特别是粽子。"
"我也是，"冯灿说，"还有那个柠檬水，还有那个喜宴，还有"
她没有说出来，但晴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还有邢武。
"灿灿，"晴也拿起一只小龙虾，举起来，"敬扎扎亭。"
冯灿也拿起一只小龙虾，碰了碰晴也手里的那只。
"敬扎扎亭，"她说。
两个人碰了虾，然后同时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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