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邢武15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冯灿和晴也走在前面，邢武走在后面。
“灿灿。”晴也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冯灿说，“我通过了初选，又吃了这么好吃的喜宴，今天就是最完美的一天！”
晴也笑了笑。
“你呢？”冯灿问，“你开心吗？”
晴也想了想，点了点头：“开心。”
“那你笑一个！”
晴也笑了。
邢武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女孩的背影，忽然觉得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
回到李岚芳家的时候，李岚芳已经睡了。
三个人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各自回房。
冯灿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冯灿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放今天的一幕幕。
冯灿醒来的时凌晨四点半。
窗外的天才蒙蒙亮，她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但脑子已经清醒了，那种清醒很奇怪，像是心里有只小鸟在叽叽喳喳地叫：“起来起来，今天会是个好日子。”
冯灿坐起来，看了一眼隔壁床的晴也。
晴也还在睡，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冯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换了件衣服，拿起吉他，悄悄地溜出了门。
晨风迎面扑来，扎扎亭还在睡梦中，街道上没有人，只有几只早起的鸡在路边啄食。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但很快又安静了。
冯灿深吸一口气，她沿着小路走到海边。
沙滩上有一块大礁石，冯灿爬上去，坐了下来。
她把吉他抱在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海风吹在脸上的触感。
她想起这首歌。
《萱草花》。
她拨动琴弦。
前奏缓缓响起。
“高高的青山上，萱草花开放，
采一朵，送给我，小小的姑娘”
“把它别在你的发梢，捧在我心上，
陪着你，长大了，再看你做新娘”
她一边弹一边唱，海风把她的歌声送出去很远。
她唱了一遍，又唱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最后一句唱完，她收了吉他，转过头。
邢武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他的手里提着一只桶和一根钓鱼竿，显然不是来听她唱歌的，他是来钓鱼的。
“你起得真早。”冯灿说。
邢武看着她：“你起得也挺早。”
“我睡不着，”冯灿拍了拍身边的礁石，“来，坐。”
邢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在礁石上坐了下来。
“你很喜欢音乐。”邢武说。
冯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吉他，笑了：“嗯，喜欢。”
“多喜欢？”
“多喜欢？”冯灿想了想，“就是那种如果明天世界末日了，给我一把吉他，我可以在最后一刻唱歌唱到地球爆炸。”
邢武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呢？”冯灿转过头看他，“你喜欢什么？”
邢武沉默了几秒钟。
“赚钱。”他说。
冯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我也喜欢赚钱，但我问的不是那个，我问的是，抛开赚钱，你喜欢什么？就是那种没有钱你也愿意做的事。”
邢武没有回答。
他看着海面，海风吹动他的头发，白色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没有。”他终于说。
“没有？！”冯灿说“不可能吧？怎么可能有人除了赚钱什么爱好都没有？”
“我就是。”邢武说
“我才不信。”冯灿摇头，“你只是不想告诉我。”
邢武没有说话。
冯灿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白毛少年心里藏着很多东西，他把自己藏在一副“我只在乎钱”的外壳里，像是怕别人看到他真正的样子。
冯灿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你干嘛？”邢武看到她的手伸向他的衬衫，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别动！”冯灿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冯灿拔开笔帽，在邢武的白衬衫上左胸口的位置，靠近心脏的地方认认真真地写下了几个字。
“冯灿。”
写完，她退后一步，满意地端详了一下。
“好了！”
邢武低头看着自己的衬衫。
胸口的位置圆珠笔字迹清清楚楚——冯灿两个字。
“你干什么？！”他说。
“帮你赚钱呀！”冯灿理直气壮，“你想啊，等我以后成了大明星，这件衬衫你拿出去一卖，哇！你立马变得超有钱！”
“你觉得你能成大明星？”邢武问。
“当然！”冯灿拍了拍胸脯，“我已经通过了初选，复试肯定也没问题！到时候我出专辑、开演唱会、上电视、拿奖”
她越说越夸张，从“拿奖”升级到“拿国际大奖”，从“开演唱会”升级到“开世界巡回演唱会”，从“出专辑”升级到“一年出三张专辑，张张白金销量”。
邢武沉默地听着，他没有打断她，等她终于说完了，他才开口：“那等你真的成大明星了，再来签。”
“怎么，你怕我签的是假的？”冯灿举起那支圆珠笔，“这可是正宗的晨光牌圆珠笔，写上去洗都洗不掉！”
“……”邢武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两个字，“你觉得我穿这件衣服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怎么想？别人会想，哇！这个人认识冯灿！冯灿是谁？是那个未来的超级巨星！”
邢武终于忍不住了，他笑了一下。
“你笑了！”冯灿指着他，“这次我真的看到了！你不能再说我眼花了！”
邢武转过头看向海面，不理她，他的脸红了，冯灿看着那抹红色，心里乐开了花。
白毛害羞了。
白毛害羞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邢武。”冯灿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东西，我不告诉你我怎么知道了我就是要让你好奇。”
“啊？”
冯灿笑了笑拍了拍邢武的肩膀转身走了，走到一半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邢武！”她在后面喊。
“那件衬衫别洗啊！留着！等以后能卖大钱！”她抱着吉他朝着来时的路跑回去。
早餐应该已经做好了。
晴也应该醒了。
她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给这个早晨盖了一个章。
署名：冯灿。
未来的超级巨星。
现在和未来的。
———扎扎亭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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