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邢武14
“那我上去换衣服！”冯灿说着就往楼上跑，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对了，喜宴穿什么？要不要穿正式一点？我那条红色裙子怎么样？”
邢武看了她一眼：“随便穿，反正等会儿也会弄脏。”
“为什么？”
邢武没有回答，转身回屋了。
冯灿看着他的背影，一脸困惑。
晴也说：“我也不知道，晚上去了就知道了，不过我觉得还是听邢武的比较好。”
晚上六点，村口。
冯灿到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摆了二十多张圆桌，每张桌子上都铺着红色的塑料桌布。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红烧肉的，清蒸鱼的、油炸大虾的、还有冯灿叫不出名字的各种海鲜的味道，混在一起。
到处都是人。
几乎半个扎扎亭的人都来了，大家三五成群地坐着，嗑瓜子、喝茶、聊天。
邢武带着冯灿和晴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们三个刚坐下，旁边的几个大妈就凑过来了。
“武子，这两个姑娘谁啊？长得真俊！”
“我表妹。”邢武说
“哦，北京来的那个啊！”大妈们恍然大悟，然后齐刷刷地看向晴也和冯灿。
晴也礼貌地笑了笑，冯灿则大大方方地挥了挥手：“大家好！我叫冯灿，是晴也的朋友！”
“哎呦，这姑娘性格好，大方！”一个大妈夸道。
“谢谢阿姨！”冯灿笑嘻嘻的，完全不见外。
晴也在旁边小声说：“你倒是自来熟。”
“那可不，”冯灿说，“我们两个一个保持优雅一个保持热情就能走遍扎扎亭。”
晴也忍不住笑了。
“上菜了上菜了！”
冯灿坐直了身体，准备迎接美食。
第一道菜上了红烧肉。
冯灿伸手去拿筷子，但她的手刚碰到筷子，就发现情况不对。
同桌的人，那些刚才还在嗑瓜子聊天的大叔大妈们在同一时刻动了。
一个大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筷子，夹走了最大的一块红烧肉，速度快到冯灿只看到一道残影。
一个大妈紧随其后，夹走了第二大的。
第三块被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抢走。
冯灿的筷子伸出去的时候，盘子里的红烧肉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什么情况？！”冯灿瞪大了眼睛。
晴也也愣住了，她的筷子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伸。
邢武在旁边淡定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说了，抢菜。”
“抢菜？！”冯灿说
“扎扎亭的规矩，”邢武说，“菜上桌不等人，手快有，手慢无。”
冯灿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她看了一眼桌上迅速减少的菜肴，又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碗，然后
她动了。
冯灿精准地伸向一盘刚上桌的糖醋鱼，夹走了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肉，然后筷子一转，又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再一转，一块红烧排骨稳稳地落入碗中。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晴也看得目瞪口呆。
“灿灿，你”
“入乡随俗！”冯灿头都没抬，“晴也你快抢！再不抢就没了！”
晴也犹豫了一下，然后也伸出了筷子。
她的动作没有冯灿那么快，但胜在精准，她夹走了最后一块红烧肉，又捞了几个虾仁，碗里也慢慢堆了起来。
邢武在旁边看着她们两个，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学得挺快。”他说。
“那当然！”冯灿说“我可是适应能力超强的冯灿！”
第二道菜、第三道菜、第四道菜接连上桌。
每一道菜都是同样的命运，上桌不到一分钟，就被抢得只剩汤汁。
冯灿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只要是能吃的，她都不放过。
晴也比她斯文一点，但也没闲着。！
她发现了一个规律——菜刚上桌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去抢那几道硬菜，比如红烧肉、排骨、鱼之类的。
这时候，她可以趁机夹一些不那么抢手的菜，比如青菜、豆腐、凉拌菜，等大家抢完了硬菜，她再补一两筷子。
“晴也你也太聪明了！”冯灿看到晴也的策略，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叫策略。”晴也淡定地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
邢武在旁边全程淡定，不紧不慢地吃着，但他的碗里永远不缺菜，因为他根本不需要抢，同桌的大妈们会自动给他夹菜。
“武子多吃点，你太瘦了！”
“武子这个排骨好，给你！”
“武子要不要喝汤？”
冯灿看着这一幕，酸溜溜地说：“凭什么他有特殊待遇？”
一个大妈转过头来看她：“你是武子的表妹吧？来，你也多吃点！”
然后冯灿的碗里也多了一块排骨。
冯灿立刻眉开眼笑：“谢谢阿姨！阿姨您真好！阿姨您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女！”
大妈被她夸得合不拢嘴，又给她夹了一只虾。
晴也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摇头，冯灿这个人，在哪里都能混得开，真是天赋。
已经吃了三碗饭了，但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碗。
“灿灿，”晴也看着她，“你是不是吃太多了？”
“不多不多，”冯灿摆摆手，“我今天通过了初选，这是庆祝宴！庆祝宴就是要吃到撑！”
晴也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于是也去添了第四碗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有人开始喝酒划拳，有人开始聊天吹牛，有人开始跳舞，对，就是那种广场舞，音乐是那种“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几个大妈站起来就扭，完全不管旁边的人怎么看。
冯灿看着那些扭动的大妈，笑得前仰后合。
“晴也你看！那个阿姨扭得好好笑！”
“哪里好笑了？我觉得跳得挺好的。”晴也居然认真评价起来。
“好什么好啊，她的动作跟音乐根本不在一个节拍上”
“那是因为你没看懂她的节奏，”晴也一本正经地说，“她有自己的节奏。”
冯灿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晴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了？”
晴也笑了笑，没有回答。
其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从来到扎扎亭，她的笑点变低了，她的“冰块脸”也没那么常出现了。
也许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一种天然的、不需要理由的快乐。
也许是身边的人冯灿的没心没肺，邢武的嘴硬心软，李岚芳的市侩但温暖，让她觉得，生活没有那么难。
吃到最后，桌上已经是一片狼藉。
盘子空了，碗里剩着几根骨头，地上掉了几颗花生米。
冯灿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我吃不动了。”她说。
“我也是。”晴也说。
“你们女生饭量就是小。”邢武在旁边说。
“你什么意思？”冯灿坐直了身体，“我吃了四碗饭，这叫饭量小？”
“我吃了六碗。”邢武说。
冯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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