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张海侠44
走了一段路之后，张海楼忽然开口了"大小姐。"
"嗯？"
"你刚才那一口"他说，"亲得够可以的啊。"
冯灿的脸腾地红了，她瞪了他一眼："你好好背人行不行，话怎么这么多。"
"我这不是怕你情绪低落嘛。"张海楼把头微微侧过来冲她挤了一下眼睛，"虾仔虽然晕了，但他刚才说你给他吃的糖果挺甜的，你听见了没有？他说挺甜的。"
"我听见了"
"他都晕了还记得夸你一句甜呢，我跟你说虾仔这个人吧，嘴硬得很，但他刚才那样，大小姐你真的可以啊，一个吻就让人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这功力。"
"张海楼，你要是再贫我就把你也炸了。"
张海楼立刻闭嘴了，但他闭嘴的时候肩膀在抖，明显是在憋笑。
冯灿看见他肩膀一耸一耸的样子，本来绷着的嘴角也没忍住弯了一下。
她加快两步走到他前面，弯腰从路边折了一根草叶，回头别在张海楼耳朵后面，看起来滑稽极了。
"这干嘛？"
"给你戴朵花，夸你刚才炸得很帅。"
张海楼愣了一瞬，然后咧开嘴笑了："大小姐，你可算笑了！我刚才还担心你哭一路呢！"
冯灿别开脸不看他，她走在他旁边，时不时伸手扶一下张海侠垂下来的手臂，怕他睡得不安稳会滑下去。
暮色渐渐暗下去，张海楼背着张海侠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嘟囔："虾仔你这次可吓惨我了啊，回头醒了记得还，请我吃一年四果汤不过分吧。"
张海琪看着张海楼和张海侠的背影想：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大家都在，挺好的。
大娘家的院门被敲开的时候，虎子正在院子里追一只母鸡。
他听见敲门声跑过来拉开门闩，看见冯灿站在门口，愣了一拍，然后嗷一嗓子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姐姐！你回来了！你走了好几天！你说了要给我讲故事的，你答应过的。"
冯灿被他抱得差点站不稳，弯下腰揉了揉他的脑袋："虎子乖，姐姐这不是回来了嘛，还带了朋友来。"她侧过身让出后面的几个人。
虎子仰头看着一串人，张海楼背着张海侠走在最前面，冲他咧嘴笑了一下，张海琪跟在后头，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张起灵，虎子的目光在张起灵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迅速收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人好像跟别人不太一样。
大娘从屋里迎出来，看见冯灿先是一喜，又看见张海楼背上那个闭着眼一动不动的人，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但什么也没多问，只是转身进去又搬了两条长凳出来："来来来快坐快坐！饿了吧？我去给你们下碗面！"
"大娘，您别忙"冯灿的话还没说完，大娘已经进厨房去了，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张海楼把张海侠扛进了冯灿之前住过的那个房间。
他把张海侠轻轻放在床上，帮他脱了鞋，又拉过被子给他盖。
张海楼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去了。
院子里虎子正蹲在地上兴致勃勃地扒拉一截断掉的树枝。
张海楼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拍了把他的肩膀："你叫虎子对吧，走，陪你玩会儿。"
虎子抬头看了看他，显然对陪玩这件事很有兴趣但又有点犹豫："可是我想听姐姐讲外面的故事。"
"姐姐今天累了，"张海楼冲他眨了一下眼，"我帮你找个特别牛的人陪你行吗？"
虎子眨了眨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张海楼站起来，朝院子里扫了一圈，张海琪靠在廊柱下闭目养神，张起灵站在院子一角看着墙角的扁豆藤，整个人特别安静。
张海楼的目光在张起灵身上定了定，然后走过去，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
"族长，来来来，过来帮个忙。"
张起灵偏过头看他，表情没变，但脚步被他拽得微微动了一下。
"帮忙？"
"陪小孩玩。"张海楼另一只手指了指蹲在地上等着的虎子，"你看这孩子多可爱，就缺个人陪，你不能光站着啊，你得融入我们，对吧？都是自家人，自家人"
张海楼把张起灵拉到虎子面前蹲下来，一只手搭在张起灵肩膀上，冲虎子咧嘴笑："虎子你看好了，这位可厉害了，你问他什么他都能接上，真的，他懂的特别多。"
虎子想了想，从地上捡起那颗他扒拉了好久的圆石头，举到张起灵面前："这个石头好看吗？"
张起灵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普普通通的石头。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纹路走向不错。"
虎子把石头翻了个面又举过去："那这一面呢？"
张起灵又低头看了两秒："这面像一只耳朵。"
虎子低头翻了翻那块石头，发现那一面确实有一个凸起的弧线有点像耳朵。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蹲在地上把那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像。
他开始相信面前这个看起来很不好接近的人其实挺有意思的，又凑近了一点，指着石头一处："这个呢？这个像不像鱼？"
张起灵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在那道细长的纹路上。
他看了大约两秒，点了点头："像。"
虎子高兴得在他面前原地蹦了一下，把石头往他手里一塞："送给你了！你帮我看看还有没有更像的！"
张起灵低头看着手心的圆石头，又看了看虎子，然后他抬头："那边那块有点方的，可能像鸟。"
虎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真的看见篱笆根下面有一块扁扁的、带尖角的小石头。
虎子跑过去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像，他拿着石头跑回来举到张起灵面前，兴奋得脸都红了："像！真的好，像！"
张海楼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悄悄给张起灵比了个大拇指。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把目光转回虎子身上了。
冯灿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场景也放松了一瞬，她转身回屋，走到床边坐下来，张海侠还在睡着，呼吸比刚才更平稳了些。
她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张海侠的手背上，闭上眼睛。
外面那些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进来，张海侠的手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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