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张海侠40
下山的路比冯灿想象中还要难走。
她站在洞口往下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路啊，根本就是一片几乎垂直的崖壁，上面稀稀拉拉地长着几丛歪脖子灌木，几块凸出来的岩石勉强能落脚。
下面深不见底，看着就让人腿软。
她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张起灵。
他正蹲在洞口把用剩的东西收进背囊里，他站起来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看她，表情平静。
冯灿咽了口唾沫，指了指下面："张先生，我们……走这儿？"
张起灵"嗯"了一声，然后他已经利落地踩上了第一块凸出的岩石，动作快得她都没看清他是怎么下去的。
他站在那块石头上仰头看了她一眼，手在下方伸出来："踩我踩过的地方，别往下看。"
冯灿深吸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冯灿别怂"，然后小心翼翼地踩上了第一块岩石。
她的脚尖刚挨到那块石头就往下滑了一下，她"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扑，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低头看，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又往上攀了两步，一手扣着崖壁的缝隙，另一只手牢牢攥着她的腕骨。
"踩稳了再松手。"他说。
冯灿赶紧把脚尖重新踩实了，踩稳了才松开他的手。
然后她开始一步一步地往下挪，张起灵在她下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她每次要踩哪块石头他都事先说一声。
偶尔她脚滑了，他的手就会及时伸过来托住她的脚踝或者手腕。
等终于踩到平地上的时候，冯灿的腿已经软得像两根面条了。
她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仰头看着刚才下来的那片崖壁，从下面看更吓人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来的。
张起灵站在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她。
"你身手真好，"冯灿仰着头看他，由衷地感慨，"我就知道我没找错人，张先生，像你这样的高手在这个世界上应该不多吧？"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那你是不是经常翻山越岭啊？"冯灿撑着草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他旁边跟他一起往林子方向走，"你平时都做什么呀？到处走吗？有没有固定住的地方？"
张起灵说："没有。"
"那你吃饭怎么办？"冯灿追上去跟他并排走着，她的步子比他小，得走快一点才能跟上，"你每天都打猎吗？烤鱼吗？那之前那条蛇是不是也能吃？"
张起灵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浮上一层几乎看不清的困惑，但冯灿已经跳过这个问题自顾自地往下说了："不过蛇肉我不太敢吃，以前在伦敦的时候有个同学说蛇肉像鸡肉，我试了一口觉得像橡皮筋，从此再也没碰过。"
张起灵没有再说话，但他走路的步子放慢了一点点，冯灿继续叽叽喳喳地说她在伦敦的见闻，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
冯灿大概摸清了张起灵的性格，她觉得是个好人。
走到溪边的时候张起灵停下来，弯腰从水里捞了两条鱼。
他的动作快得冯灿都没看清，鱼已经在他手里甩着尾巴了。
他利落地处理了鱼，生了一小堆火，把鱼串在树枝上架在火边烤。
冯灿坐在火堆旁边的石头上，托着腮看着他烤鱼。
她看着看着，思绪就飘了。
海侠哥哥现在在哪儿呢，她失踪了两天，他肯定急坏了，他那个性格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她不在他身边他肯定不吃不喝不睡的，本来就瘦，再饿两天那还得了。
还有师父和张海楼，他们被通缉了不知道现在安不安全，会不会被人发现了，有没有受伤。
她想着想着，手里那根烤鱼就忘了翻面，底下一面糊出了一小块黑。
张起灵伸手过来帮她把鱼翻了个面，冯灿回过神赶紧把鱼举起来看了看，吹了吹糊了的那一块，撕下来塞进嘴里尝了尝，发现也没多难吃。
她又撕了一块塞进嘴里说："张先生，我们吃完饭就赶紧出发吧，我朋友他们肯定在等我。"
张起灵点了点头，他也拿起了自己那根鱼开始吃。
两个人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小堆炭火，冯灿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他。
冯灿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个保镖雇得太值了。
吃完鱼他们赶了一段路，在傍晚的时候终于回到了百乐京。
进了城冯灿直奔告示墙，她一眼就看见墙上那张告示上多出来的张海侠。
冯灿伸手把那张告示撕了下来，她转身想跟张起灵说"我们得赶紧去找他"，却看见张起灵的目光落在了张海琪的画像上。
张起灵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冯灿试探着开口："张先生，你认识她？她叫张海琪，你们俩都姓张，该不会是什么远房亲戚吧？"
张起灵的目光从画像上移开，落向远处的街角。
他说："应该认识。"
冯灿眨了眨眼，还想追问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两个路人的对话飘进了她耳朵里。
"听说了吗？今天洗骨大会有人抢亲，新娘子要跑。"
"真的的假的？"
"真的，现在全城都在传。"
冯灿耳朵一动，洗骨大会，抢亲，那师父和张海楼会不会也在？海侠哥哥呢？他如果也在找她，听到这种全城的大集会肯定会去探查。
她扭头看着张起灵，眼睛里亮起光来："张先生！说不定他们在洗骨大会！我们去看看吧！"
张起灵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冯灿立刻转身往洗骨大会的方向迈开步子，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招了招手："走这边！早点去占个好位置！洗骨大会那种地方人多，混在人群里方便找人！"
张起灵跟了上来，落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随后火速超过她。
张起灵嫌她走得太慢了。
冯灿其实已经很努力了，两条腿迈得飞快，但张起灵的步子看着不紧不慢，实际上每一步都跨出去老远，她追了三条街之后气都快喘不匀了，刚想喊一声"张先生你慢点"，一双手就伸过来把她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她被张起灵背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就感觉腰上一紧脚下一空，然后世界就变了个角度——她趴在张起灵背上了，两只手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步子忽然快了起来，街边的店铺和行人在她余光里刷刷地往后退。
她想说"张先生我自己能走"，但张起灵提前说了一句：“别说话了”
她只好老老实实地趴在他背上。
不知道跑了多久，张起灵在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墙前面停下来。
他伸手在墙面上某个位置按了一下，冯灿没看清按的哪儿，墙面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
他侧身带着冯灿闪了进去，身后的石墙又合上了。
(https://www.shubada.com/129174/3523218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