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宫远徵44
宫远徵生气了,他已经整整三天没有主动跟冯灿说过一句话。
第一天冯灿还没太在意,以为他只是害羞,过一晚上就好了,第二天她发现不对劲,吃早饭的时候她特意把最大的那块青稞饼掰给他,他接过去了,但全程没看她一眼,吃完就跑去帮卓玛阿妈劈柴,劈了整整一个上午,把部落未来半个月的柴火都劈完了。
到了第三天,连卓玛阿妈都看出不对劲了。
她一边搅着酥油茶一边问冯灿:“你那个俊俏的小哥怎么了?这几天劈柴挑水放羊抢着干,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你欺负人家了?”
冯灿趴在矮桌上叹了口气。
她冯大侠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哄过被山贼吓哭的小孩,哄过被她劫富济贫后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老太太,但宫远徵这种类型的,她以前真没遇到过。
她的常规哄人套路讲笑话、给好吃的、往死里夸在他身上全部失效。
冯灿特意从好姐妹那里学了一个藏语笑话,在晚饭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讲给他听,笑话的内容大概是一只牦牛和一只雪鸡的对话,她讲得绘声绘色,配上夸张的表情和手势,满桌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宫远徵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酥油茶。“哼。”
冯灿把自己那份酸奶疙瘩省下来,趁他不注意放在他碗旁边,宫远徵看到了,把酸奶疙瘩推到一边,继续吃自己的糌粑。
冯灿又把酸奶疙瘩推回去。“你吃。我特意给你留的。”
“不饿。”他把酸奶疙瘩又推回来。“哼。”
冯灿看到他正在给雪团梳毛,凑过去用她最真诚的语气说:“远徵弟弟,你知道吗,这几天你在部落里可受欢迎了,卓玛阿妈说你勤快,我那几个姐妹说你穿藏袍好看,昨天那个放羊的小孩还跟我说你帮他找到了走丢的小羊羔,他说你比他阿爸还厉害,我听了觉得特别有面子,毕竟你是我带回来的人嘛。”
宫远徵梳毛的手没停,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哼”,牵着梳好毛的雪团走了。
经过了几次失败,这天冯灿敲了宫远徵帐篷的门。
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进来”。
她掀开帘子走进去,发现他正坐在矮桌旁擦拭飞镖,她在他对面盘腿坐下。
“远徵弟弟,我想跟你聊聊。那天晚上是我不对,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你那么私密的事,让你尴尬了。
但我想来想去,我好像也没说什么别的话呀?我就是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我应该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你知道的,我这人有时候反应慢半拍,之前在沙漠里迷路你也见识过,方向感不行,感情方面也可能稍微迟钝了那么一点点。”
宫远徵擦飞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哼。”
冯灿站起来,走了出去,冯灿放弃了哄人计划,不是赌气,是她终于意识到宫远徵这次生气和以前不一样,必须等待时机。
这天,她去营地后面的小溪边打水。
她蹲在溪边把水囊按进水里,看着气泡咕噜咕噜地冒出来,脑子里还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水囊灌满了,她把塞子塞好站起身来转身准备回去,然后她发现宫远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他往前走了两步,冯灿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溪边那棵树的树干。
他的手撑在了她耳侧的树干上,把她圈在了自己和树之间。
“冯灿。”他开口了“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我不想听笑话,我不想吃你省下来的酸奶疙瘩,我也不想听你夸我好看、夸我能干、夸我是你带回来最有面子的人。”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你想什么?”她问。
宫远徵也看着她的眼睛,他撑在树干上的手指慢慢收拢,然后他倾身向前吻住了她。
他的嘴唇压着她的,手指从树干上滑下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吻得毫无章法但格外认真。
这个吻持续了大概只有几十秒,他松开她的时候呼吸又急又乱,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说“我想你喜欢我。”
冯灿怀里的水囊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在地,溪水从囊口流出浸湿了她的靴子。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她忽然想起来在雪山上他晕倒在她怀里时,她把他冻僵的手指包在掌心,当时她想的是,这个人,她要护着。
不是大侠护着普通人的那种护,是另一种更舍不得的、想要一直一直在他身边的护。
原来那就是喜欢。
不是他问了之后她才发现的,是在那之前很久很久就已经在了。
她抬起手,抱住了他,她说“我喜欢你。”
宫远徵僵住了,这四个字让他这四天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消失了,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冯灿的颈上,他的手臂慢慢收紧,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再说一遍。”他说
“我喜欢你,远徵弟弟。”冯灿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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