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邢武8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看到晴也下来，李岚芳的声音戛然而止。
“哎呀，小也，你下来啦？是不是我们说话吵到你了？”李岚芳的脸上堆起笑容，变脸速度之快，让冯灿叹为观止。
晴也走到李岚芳面前。
“多少钱？”
李岚芳愣了一下：“什么多少钱？”
“修门的钱，我出”晴也说。
李岚芳显然没有预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这个……这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李岚芳的语气有些慌乱，“我是说，这门是大家一起用的，武子一个人出钱不合适。”
“合适不合适先不说，”晴也打断了她，“多少钱？”
晴也直接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李岚芳：“我转了五百，应该够了。”
五百？
五百块？修一个破浴室的门和换一把锁？
那门是用金子做的吗？
“那个小也啊，我们不是要你出钱的意思。”
晴也转身就往楼上走，冯灿站在楼梯口，看看晴也的背影，嘴巴张成了“O”型。
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靠，晴也这波操作，也太帅了吧？
冯灿正准备跟上去，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站住。”
是邢武。
晴也的脚步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邢武看着晴也的背影。
晴也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什么什么意思？”晴也问。
“五百块，”邢武的声音依然很冷，“你是不是以为什么事都可以用钱解决。”
冯灿站在旁边，左看看晴也，右看看邢武，感觉情况不太妙。
“我没有那个意思。”晴也说
邢武说“我们家不需要你的施舍。”
“施舍？”晴也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只是想付我应该付的部分。”
“应该付的部分？”邢武说，“那门是我自己要修的，没让你出一分钱，你倒好，冲下来甩五百块，转身就走。”
空气忽然安静了。
“喂，”冯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邢武，你说这话就不对了。”
邢武转过头来看她，冯灿走到晴也身边，双手叉腰。
“晴也为什么给五百块？不是因为施舍，也不是因为打发叫花子，”冯灿说，“是因为她觉得不好意思，觉得给你们家添麻烦了，想多给一点表示歉意。”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妈在楼下吵了一个多小时，晴也在楼上准备留学面试的视频，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但你妈一直在说公摊、公摊、公摊，吵得她什么都做不了，她下来给钱，是因为她想尽快解决问题，不是想羞辱你们家。”
邢武看着冯灿，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冯灿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完，“晴也这个人，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比谁都软，她昨天去订餐的时候，特意让餐馆每天送两个海胆蛋羹过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邢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因为她听到你跟你奶奶说，等有钱了给你做海胆蛋羹。”冯灿说“她什么都没说，自己掏钱加的，每天两个，送到你家老太太的餐桌上。”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邢武的表情变了。
李岚芳站在旁边，脸上有尴尬、有愧疚、有惊讶、有心疼，五味杂陈。
“晴也，”冯灿转过身，拉着她的手，“你别难过，他又不是”
“我没难过。”
晴也抬起头来，她的眼睛红了。
“冯灿，”晴也说，“我不想住这里了。”
冯灿愣了一下：“啊？”
“我要去镇上住宾馆。”晴也说“现在就收拾行李。”
说完，她转身上楼。
冯灿站在原地，看看李岚芳，又看看邢武。
李岚芳说：“小也，小姨没有要赶你的意思……”
“行，”冯灿说，“你要去住宾馆，我陪你一起去。”
然后她也转身上楼了。
楼上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楼下，李岚芳急得团团转：“武子，你倒是说句话啊！真让她们走啊？”
邢武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看着楼上。
“武子！”李岚芳急了，“你倒是去拦一下啊！”
“拦什么？”邢武终于开口了“她说要走，就让她走。”
“你这孩子”李岚芳急得直跺脚，“人家一个北京来的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你让她去镇上住宾馆？出了事怎么办？”
邢武的眉头皱了一下。
“再说了，”李岚芳的声音小了下来，“人家还给你奶奶订了海胆蛋羹呢，你刚才说话也太冲了。”
邢武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了院子。
李岚芳在身后喊：“你去哪？”
没有回应。
楼上，晴也正在把衣服往行李箱里塞。
“晴也，你慢点，”冯灿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说，“别把衣服塞皱了。”
“皱了就皱了，”晴也的声音闷闷的，“反正我也不想穿了。”
冯灿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知道晴也现在需要的是发泄，而不是安慰。
两个人默默地收拾了十分钟，行李箱重新装好，和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走吧。”晴也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冯灿跟在她身后，一手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拎着吉他。
两个人下了楼。
“小也啊，你别走”李岚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是小姨不好，小姨不该说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晴也停下脚步，看了李岚芳一眼。
“小姨，”晴也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准备面试，宾馆可能更适合我。”
说完，她拉起行李箱，继续往外走。
冯灿跟在后面，路过李岚芳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小声说：“阿姨，你别担心，我陪着她呢，不会有事的。”
李岚芳的眼眶红了：“灿灿，你帮阿姨劝劝她”
“我劝过了，”冯灿笑了笑，“但晴也这个人吧，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与其在这边拦她，不如让她去住两天，消消气，说不定就回来了。”
李岚芳还想说什么，但冯灿已经拖着行李箱走远了。
“晴也，”冯灿走在后面，气喘吁吁，“你知道镇上的宾馆在哪儿吗？”
“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去？”
“走路。”
“走路？”冯灿说，“你知道镇上离这儿多远吗？”
“不知道。”
“那你”
“冯灿，”晴也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你能不能不要问了？”
冯灿闭上了嘴，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不问了，”冯灿说，“反正我跟着你就行了，你去哪我去哪。”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晴也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舍得吗？”冯灿眨眨眼。
晴也终于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
冯灿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唱：“不要问我太阳有多高，我会告诉你我有多真”
“别唱了，”晴也头都没回，“难听。”
“哪里难听了？我在海边唱的时候你还说好听呢！”
“那是客套话。”
“又客套话？客套话你也说得跟真的一样”
“因为我客套话说得好。”
两人就这样说说闹闹的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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