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邢武7
晴也的镜头里，冯灿坐在沙滩上，背后是辽阔的大海，头顶是湛蓝的天空。
这个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邢武站在旁边，双手依然插在兜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冯灿。
他听过歌，可不可否认的是冯灿的声音很美。
海风吹过来，把冯灿的声音吹散了一些，但正因为这样，反而更有味道了。
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就是让人忘不掉。
“Don't break my heart，
再次温柔，
不愿看到你那保持的沉默
独自等待，
默默承受，
喜悦总是出现在我梦中”
“怎么样？”冯灿转头看晴也。
晴也放下dv，笑着点头：“好听。”
“就好听两个字？”冯灿不满意，“你之前不是总在学校说我家灿灿唱歌最好听吗？”
晴也说：“那是平时的客套话。”
“客套话？！”冯灿假装受伤，“你伤害了我的心灵！”
晴也不理她，转头看向邢武：“你觉得呢？”
邢武面无表情地看了冯灿一眼：“还可以。”
“还可以？！”冯灿更受伤了，“我唱得那么投入，你就给个还可以？”
邢武说：“我说还可以，就是还可以。”
冯灿还想说什么，但邢武已经转身走了。
冯灿和晴也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邢武回来了，手里多了三杯柠檬水。
邢武递了一杯给冯灿，一杯给晴也。
“什么牌子的？”冯灿接过来，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邢武看了她一眼。
“扎扎亭牌。”他说。
冯灿：“……”
“我不白听，请你们喝。”邢武自己喝了一口。
晴也低头看着手里的柠檬水，里面的液体颜色偏淡，柠檬片切得厚薄不一，冰块有大有小，显然是手工切的。
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不是什么高级的味道，但意外地好喝比那些连锁店里的柠檬水更清爽。
晴也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冯灿，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冯灿也喝了一口，然后愣了一下。
“这个……”她又喝了一口，仔细品味了一下，“这个好喝啊！比喜茶那个柠檬水好喝多了！真的！”
她转头看向邢武：“你从哪儿买的？那个店叫什么？”
邢武又看了她一眼。
“扎扎亭牌。”邢武说，“没有什么高大尚的店名。”
冯灿：“你们这儿什么东西都是扎扎亭牌是吧？洗发水是扎扎亭牌，柠檬水也是扎扎亭牌，下次是不是还有扎扎亭牌方便面？”
“没有方便面，”邢武说，“但有扎扎亭牌烤红薯。”
冯灿：“……”
晴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坐在沙滩上，手里捧着柠檬水，看着眼前的大海，忽然觉得这个地方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
冯灿又拿起吉他，调了调音：“刚才唱得不太满意，我要再录一遍。”
“你录了多少遍了？”晴也问。
“第三遍，”冯灿说，“但前两遍都有一点小瑕疵，这个不能马虎，这可是关系到我的未来！”
晴也重新举起dv：“行，你准备好了说一声。”
冯灿深吸一口气，又开始了，这一次，她唱得比刚才更稳，更有力量。
又一遍唱完了，冯灿看向晴也。
晴也比了个“OK”的手势：“完美。”
“真的？”冯灿跳起来，跑过去看回放。
“这个好！”冯灿兴奋地拍手，“这个绝对能用！”
她一把抱住晴也：“谢谢我家晴也！你拍得也太好了！你就是我的御用摄影师！”
晴也被她抱得喘不过气：“你先放开我，热死了。”
冯灿松开她，又转头看向邢武：“谢谢你啊，白毛，不对，表哥，不对，邢武。”
邢武喝了一口柠檬水：“下次别叫我白毛就行。”
“那我叫你什么？”
“邢武。”
“太生分了吧？”冯灿笑嘻嘻地说，“要不我叫你武哥？”
邢武看了她一眼：“随你。”
晴也坐回沙滩上，抱着膝盖，看着海面，冯灿在她旁边坐下来，也看着海面。
邢武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喝着柠檬水，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三个人就这样在海边待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晴也喝完了最后一口柠檬水，把杯子放在一边。
“灿灿。”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一定会成为歌手的。”
冯灿转过头来看她。
“我从来没怀疑过这一点，你也一定可以成功出国留学的。”冯灿笑了。
邢武在旁边喝着柠檬水，目视前方，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
冯灿后来又录了两遍，因为她总觉得手部动作不好看，或者表情管理不到位。
晴也的手臂都举酸了。
“冯灿，你再录一遍我就要把手寄给你了。”晴也说。
“最后一遍！我发誓！”冯灿双手合十。
下午冯灿正趴在床上刷手机，晴也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堆资料，她正在准备留学面试的视频录制。
晴也在来扎扎亭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要把这条路走下去。
此刻，她正在对着镜子练习英文自我介绍。
“……My name is Qing Ye. I graduated from……”
“加油。”冯灿说，“你肯定能行。”
晴也说：“你要是能跟着我一起去就好了。”
冯灿挠了挠头说：“我英语不好实在是适应不了国外的环境要不然就跟你一起了，我在国内等你说不定你回来我就成大歌星了呢。”
晴也笑了笑说：“嗯，说的很对，好了别说话了，我要再练一遍。”
冯灿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乖乖趴回床上。
然后，楼下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不，准确地说，是李岚芳的单方面斥责声，中间夹杂着邢武偶尔的、冷淡的回应。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李岚芳的声音很大，“那个浴室的门本来就是坏的，你修什么修？还换新锁？你是不是钱多了烧的？！”
邢武的声音很低，冯灿竖起耳朵才勉强听到：“门有个窟窿，关不上。”
“关不上就关不上呗！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李岚芳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你花的那些钱，不能你一个人出！得公摊！”
“什么公摊？”邢武的声音带了一丝不耐烦。
“就是大家一起出啊！”
楼下沉默了几秒钟。
冯灿趴到床边，竖起耳朵往下听，晴也也停下了练习，眉头微微皱起。
邢武的声音终于大了一点：“我花的我自己掏。”
“你自己掏？！”李岚芳说“你哪来的钱？你一个月打工才挣几个钱？奶奶的药钱你还没凑够呢”
邢武说“这点钱我还掏得起。”
“掏得起掏得起，你以为你是大款啊？”李岚芳不依不饶，“我跟你说，这门是公用的，修好了大家都受益，凭什么你一个人出钱？”
“妈。”邢武的声音打断了李岚芳“你别管了行不行？”
楼下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李岚芳的一声叹气，声音小了一些：“我不是心疼那点钱，我是觉得……咱们家现在这个情况，能省一点是一点……”
后面的话，冯灿没有再听，她注意到，晴也的脸色变了。
“晴也？”冯灿小心翼翼地问。
晴也放下手里的资料，站起来，楼下的声音还在继续，李岚芳的嗓门时大时小。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晴也说。
“就，就是那个浴室的门嘛，”冯灿斟酌着措辞，“邢武修了一下，花了一点钱，小姨说公摊，不过我觉得”
她话还没说完睛也就打断了，“公摊。”晴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冯灿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晴也，”冯灿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她身边，“你别多想，小姨那个人你也知道不一定真要”
晴也转过身来看着她。
“我下去看看。”晴也说着，转身走出了房间。
冯灿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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