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宫远徵22
“最简单的有三种——麻花辫、双丫髻、还有丸子头，麻花辫最实用，不容易散，适合平时，双丫髻可爱，出门逛街串亲戚可以梳，丸子头最简单，但容易松，得用发绳多绕几圈。”冯灿一边说一边手指翻飞，念念的一头乱发在她手里很快就变成了两条整整齐齐的麻花辫，辫梢各扎了一小段红绳，干净利落，纹丝不乱。
念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辫子，开心地晃了晃脑袋。
“不疼！姐姐梳的不疼！”念念大声宣布。
冯灿得意地拍了拍念念的肩膀，然后目光扫向宫远徵。
“好了，理论讲完了，现在开始实践。”
“什么实践？”宫远徵警觉地往后靠了靠。
冯灿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宫远徵对这个笑容已经有了条件反射。
“远徵弟弟，过来坐这儿。”冯灿拍了拍念念旁边的另一个石墩。
“为什么要我坐？”
“你先当实验对象，让你哥在你头上练习，等你哥学会了，以后就不用在你头上练了，直接在念念头上梳，一步到位。”冯灿的逻辑无懈可击。
宫远徵看了他哥一眼，希望他哥能说句话，可宫尚角只是端着茶杯，微微挑了挑眉，那个表情宫远徵再熟悉不过了，他哥的意思是“你自己答应的，不要看我”。
于是宫远徵被冯灿按在了石墩上。
“先把发绳解开。”冯灿站在宫远徵身后，对宫尚角说。
宫尚角站起身来，走到弟弟身后。
他看着宫远徵后脑勺上那个整整齐齐的发辫，伸出手，解开了发绳。
宫尚角拿起梳子，按照冯灿刚才说的，从发尾开始往上梳，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从发尾往上梳，对，就是这样，轻一点，再轻一点。”冯灿在旁边指挥，“然后分三股，不对，不是平均分，中间那股要多一点，两边的少一点。对，就这样，然后左边的搭到中间，右边的搭到中间，继续”
第一遍编到一半散开了，第二遍勉强编完了，但辫子歪歪扭扭的，比冯灿刚才编的差了很多。
“不错不错，第一次能编成这样很好了，拆了再来一遍。”冯灿说。
宫尚角默默地把辫子拆了，又开始编第三遍。
宫远徵坐在石墩上，头发被他哥翻来覆去地摆弄，一开始还绷着脸强装镇定，后来表情逐渐变成了生无可恋的呆滞。
他在心里发誓，如果有人敢把今天这件事说出去，他一定会用徵宫所有的毒虫把对方咬得满地打滚。
“等一下，这一股扯太紧了。”冯灿探过身子指点，伸手想帮宫尚角调整，结果她的手指和宫尚角的撞在了一起。
宫远徵“嘶”了一声，龇牙咧嘴地回头瞪着冯灿。
“你扯到我头发了！”
“我没扯，是你哥扯的。”冯灿理直气壮。
“不是，刚才那一下是你。”
“不是。”
“是。”
“行了行了，就算是我扯的，那也就一下，你一个大男人。”
“大男人也不能随便被扯头发！”宫远徵跳起来，追着冯灿满院子跑。
念念从石墩上滑下来，拍着手笑。
“姐姐快跑！叔叔要抓住你了！”
“叔叔快跑！”念念大声说。
冯灿一个闪身躲到了念念身后，双手按住念念的小肩膀，把五岁的小丫头当成了自己的挡箭牌。
宫远徵追到念念面前紧急刹车，差点绊到自己的脚。
他看着躲在念念身后笑得得意洋洋的冯灿，又看着仰着小脸咯咯直笑的念念，进退两难。
“你，你有本事别躲小孩后面！”宫远徵气急败坏。
“我有本事啊。”冯灿理直气壮地说，“我还有本事躲你哥后面呢，角公子，你弟弟要打我！”
宫尚角手里还拿着梳子，站在石墩旁边看着院子里的追逐战。
“远徵。”宫尚角开口了（其实他也在憋笑）。
宫远徵停下来，气喘吁吁地看着他哥。
“回来，头发还没编完。”
宫远徵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我要报仇变成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他指了指躲在念念身后的冯灿，最后只憋出来一个字。
“哥！”
“坐下。”宫尚角拍了拍石墩。
宫远徵站了三秒钟，然后垂着头走回去，一屁股坐在石墩上。
冯灿从念念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朝宫远徵挤了挤眼睛。
“远徵弟弟乖，等你哥学会了，以后就不用你当实验品了。”
“你闭嘴。”宫远徵闷声说。
“不闭。”
“你”
念念仰头看着冯灿，又转头看看坐在石墩上气鼓鼓的宫远徵，她跑到宫远徵面前，踮起脚尖，用小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叔叔不气，”念念奶声奶气地说，“念念的发糕给你吃。”
宫远徵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心里那股气忽然就泄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念念的脑袋，把她刚扎好的麻花辫揉得有点歪。
冯灿在一旁哈哈大笑，走过来帮宫尚角把散开的发绳捡起来，顺手又给宫远徵调整了一下头发。
然后她退后一步，对宫尚角说：“这一遍，从头来，这次我不帮你纠正了，自己编完。”
宫尚角重新拿起梳子。
念念站在旁边看着爹爹给叔叔梳头，忽然仰头问冯灿：“姐姐，念念什么时候可以学呀？”
“等你再大一点，”冯灿蹲下身，捏了捏念念的小鼻子，“到时候姐姐教你编最漂亮的辫子。”
“比叔叔的还漂亮？”
“那肯定比你叔叔的漂亮，你叔叔的辫子现在是你爹爹编的，你看你爹爹的水平”
“我哥的水平怎么了？”宫远徵立刻回护。
“挺好的，进步很大。”冯灿面不改色地改了口。
宫尚角没有参与这场关于他编辫子水平的口头辩论。
他正全神贯注地把最后一缕头发编进辫子里，然后用发绳在辫梢打了个结。
这次的结不紧不松，刚刚好。
宫远徵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摸到一条虽然有点歪但勉强算整齐的麻花辫。
他回头看着他哥，表情有些复杂一方面觉得被当成实验品很丢脸，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是他哥亲手给他编的辫子。
他先皱了皱眉，然后又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还行。”他说。
冯灿笑了，拍了拍手。
“行了，下课，角公子以后每天早给念念梳头，梳满一个月就熟练了。”
“多谢冯姑娘。”宫尚角微微颔首。
念念跑过来抱住宫尚角的腿，仰着小脸说：“爹爹，明天给念念编两个辫子，比姐姐编的还要漂亮！”
宫尚角低头看着女儿。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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