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偶天成—阿笙7
“顺口一问也是关心。”阿笙得寸进尺，在池边坐下来，“我今天去帮人了，帮卖菜的老婆婆卖菜，帮丢鞋的小女孩找鞋，帮瞎眼的老婆婆捡拐杖，我做了好多好事呢。”
金轮看着她，眼神里掠过一丝意外：“你？”
“怎么，不信？”
“有点。”
“你什么意思！”阿笙一只脚伸进水里踢了一脚，溅起一片水花扑向金轮的脸。
金轮微微偏头躲开了大半，但还是有几滴溅在了他脸上，顺着下巴滴落。
“我是那种不会做好事的人吗？”阿笙质问道。
“你只在乎你师姐。”金轮平静地说
“？？这跟我师姐有什么关系？？”阿笙说“我现在是场，场是超脱生死的存在，境界不一样了，我的善心自然也蹭蹭蹭地往上涨”
她一脚把池边的水踢起来，泼了金轮一脸。
这次金轮没躲开，被泼了个正着。
水顺着他的额头、鼻梁、下巴往下淌，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错愕。
阿笙笑了。
“你那个表情！你该看看你自己的表情！”
金轮缓缓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你确定要在我的梦里跟我动手？”
“哦？”阿笙止住笑，挑眉看他，“怎么，你的梦你做主是吧？你以为我会怕？”
她从池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她冲温泉里的金轮勾了勾手指，眼神里满是挑衅，“很久没跟你打架了。”
金轮从温泉里站起来。
阿笙的目光条件反射地往下滑了半寸，然后发现他穿着裤子，梦里的温泉场景里，他居然给自己安排了一条齐膝的裤子。
“噗。”阿笙没忍住，笑出了声，“金轮，你在自己的梦里泡温泉还穿裤子？你到底在防谁？防我吗？”
金轮没理她，赤着脚走上池边的石板，
阿笙先动了。
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金轮面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金轮侧身避开，抬手格挡，两人的小臂在空中撞在一起。
阿笙一击不中，借力后翻，脚尖在他手臂上轻点了一下，整个人翻到了他身后，凌空一腿扫向他的后颈。
金轮身体往前一倾，险险避开那一腿，同时右手往后一捞，准确地抓住了阿笙的脚踝。
“抓住了。”他说。
“想得美。”阿笙笑了一声，被抓的那只脚猛地一收，整个人借力翻转，另一只脚直踹他的手腕。
金轮被迫松手，阿笙在空中翻了一个漂亮的跟斗，稳稳落在池边一块突出的石头上。
金轮看着她。
“身手没退步。”他说。
“废话，”阿笙从石头上跳下来，“做场又不会影响打架的水平，倒是你，修无情道修得人都迟钝了，刚那一下你要是再快半分就能锁住我脚踝了。”
“再来。”
“来就来。”
两道影子再次交错。
这一次金轮主动出击，右掌带风，直取阿笙的肩膀。
阿笙冲他咧嘴一笑：“反应不错嘛。”
“你也不差。”
然后两个人同时发力，各自弹开了两步。
他们的打斗从池边延伸到了温泉中央。
金轮一掌拍在水面上，激起一道水墙挡在面前，阿笙毫不犹豫地穿墙而过，浑身湿透地扑到他面前，一拳砸向他面门。
金轮偏头避开，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往前一带，想把她的手臂反剪到身后。
阿笙顺着他的力道转了半圈，借力用后背撞进他怀里，同时另一只手肘狠狠往后捣去。
金轮闷哼一声，松开了手，退后半步，捂住了被肘击的肋部。
“犯规。”他说。
“打架哪有什么犯规不犯规？”阿笙转过身来“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你输过，我也输过，但今天这一架”
她抬起手，把贴在脸上的头发往后一拨，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是我赢了。”
金轮看着她那个笑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出阴招。”
“阴招也是招。”阿笙理直气壮。
“这是打架，不是杀人。”
“在我这里，打架和杀人是一个道理，赢了再说。”
金轮看着她沾沾自喜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趟着水走到池边，重新坐下，半个身子泡在温泉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阿笙也跟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脚伸进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在温泉里，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沉默持续了好一阵子。
然后阿笙忽然开口：“金轮。”
“嗯。”
“你这个梦做得还挺舒服的。”
“是吗。”
“嗯。温泉，月光，松树，连虫叫声都有，你是不是平时打坐的时候没少幻想这些？”
金轮没有回答。
“明天我还来。”阿笙说。
“明天我不一定会梦到温泉。”
“那我不管，你梦到沙漠我就跟你打沙仗，梦到雪山我就跟你打雪仗，梦到厨房我就拿锅铲跟你打，反正都是打架，在哪打不是打。”
金轮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为什么没来烦我？”他忽然问。
阿笙踢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注意到了？”
“嗯。”
“你不是嫌我烦吗？”
“习惯了你烦，忽然不烦了，不习惯。”
阿笙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种促狭的笑：“金轮，你这是又在跟我表白吗？”
“少自作多情。”金轮移开了视线。
“行吧行吧，我就当你不是。”阿笙转回去继续踢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昨天把你折腾得太狠了，给你放一天假。”
“你有那么好心？”
“我善心蹭蹭蹭地往上涨，今天做好事做顺手了，顺手也对你做了一件。”阿笙歪着头，用水泼了他一下，“怎么，不习惯我对你好？”
金轮被泼了一脸水，没有躲，只是坐在那里，让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确实不习惯。”他说。
阿笙踢水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侧过头看他，现在的他不像天音山禅房里那样清冷和疏离。
梦里的他放松了许多。
这个样子的金轮，她以前见过，那时候他看她的眼神跟现在不太一样，更亮一些，更直接一些，不像现在这样藏着掖着。
阿笙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但她很快就把这种感觉甩开了。
“行了，”她从水里站起来“我差不多该走了，师姐快醒了，我得回去。”
“天亮了吗？”
“梦里没有天亮，你睡够了自然就醒了。”阿笙低头看着还泡在水里的金轮，想了想，忽然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喂。”
“嗯？”
“明天给我准备好吃的。”
“你吃不了。”
“我看着你吃，不行吗？”
金轮沉默了几秒，然后抬手握住她的手指，把它从自己额头上拿下来。
“行。”他说。
阿笙抽回手指，转身走了几步，然后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说：“对了，今天我打架赢了的事，别耍赖。”
“你出阴招。”
“阴招也是赢。”
“不算。”
“算。”
“不算。”
“我说算就算，反正我赢了，你输了。”
“行，”他说，“算你赢。”
阿笙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转过身，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金轮挥了挥手。
“晚安，金轮。”
“……晚安，阿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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