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综影视随缘随缘2 > 暗河传—苏昌河6

暗河传—苏昌河6


回来的时候,精卫发现苏昌河的眼皮动了动。

醒了?

她搬了张竹凳坐到床边,清了清嗓子,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苏昌河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又合上,又睁开,眉头皱着,像是在努力对焦,但目光涣散,没有落在任何地方。

精卫凑过去,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没反应。

她把手收回来,咳嗽了一声,又咳嗽了一声,确保自己的存在感足够强烈。

“咳咳咳”

苏昌河的头微微偏了偏,朝向声音的方向。

“那个谁。”精卫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居高临下,“是本姑娘救的你。”

苏昌河没说话。

“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还是没说话。

精卫的眉毛竖了起来,她站起来,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不满:“你不会忘了我吧?我,一年前,我们见过一面,这天下最好看的姑娘你都能忘,真的是太可恶了。”

她正准备继续输出,忽然发现苏昌河的眼睛虽然睁着,但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东西。

精卫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这是中毒了。”她凑近看了看他的眼睛,瞳孔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青灰色,是某种毒素侵入的痕迹,不是外伤导致的失明,是毒。

苏昌河的声音响起来,很沙哑但语气里的那股劲儿一点没变:“帮我把眼睛治好。”

停顿了一下。

“不然我杀了你。”

精卫看着床上这个被包成粽子、动都动不了、眼睛还瞎了的男人,听着他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不然我杀了你”,先是愣了一下,然后

气笑了。

真的气笑了。

她活了这么久,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躺在别人床上还这么嚣张的。

“你要杀了我?”精卫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一个粽子,要杀我?”

苏昌河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等我好了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精卫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当然,苏昌河看不见这个笑容,这让她觉得有点遗憾。

“行,你等着。”

她转身走出竹屋。

片刻之后,她端着一个碗回来了。

碗里是她从厨房翻出来的辣椒粉,色泽红亮,是上个月她自己晒的朝天椒磨的,辣度她亲自试过就那么一小撮,让她这只鸟打了一整天的喷嚏。

她端着碗走到床边,俯下身,把碗凑到苏昌河眼睛上方。

“你再说一遍?”

苏昌河看不见,但他的鼻子动了动。

辣椒粉的味道飘进了鼻腔。

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你敢。”

“你试试我敢不敢。”

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一个举着辣椒粉碗,一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灰驴探进半个脑袋,看到这一幕,耳朵往后一贴,默默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僵持了大约十分钟。

精卫看着苏昌河的脸被白布条缠得只露出一张脸,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细小伤痕,嘴唇干裂,脸色苍白。

明明伤成这样,明明眼睛看不见,明明处于绝对的劣势,那下巴还是微微扬着的。

像是骨头里长出来的傲气,跟他的处境没有关系。

精卫“哼”了一声,把碗收了回来。

“算了。”她把辣椒粉碗放到桌上,“本姑娘大人大量,不跟你一个瞎子计较。”

她拍了拍手,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苏昌河。

“不是真走。”她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解释给苏昌河听还是解释给自己听,“我去给你找医师,能治你眼睛的医师。”

门帘一掀,她走了出去。

竹屋里安静下来。

苏昌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气声,他刚才威胁我时心里也没底的很。

精卫出了竹屋,没有往镇子的方向去,而是拐进了竹林深处。

她找的不是孙老郎中,那老郎中医术不错,但治不了这种毒。

苏昌河眼睛里的那层青灰色,她见过类似的是一种产自南疆,专门用来废人五感的。

这毒不算最烈,但极其阴损,普通医师连诊断都诊断不出来,更别说治了。

精卫往后山飞去。

她飞过一片松林,在一棵歪脖子老松树前面落了下来。

这棵松树粗得三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干上密密麻麻全是洞,不是虫蛀的,是啄出来的。

“青月!”精卫变回人形,叉着腰仰头喊,“青月!出来!”

过了片刻,其中一个树洞里探出一颗脑袋。

一只啄木鸟。

她低头看着树下的精卫,嘴巴一张,吐出一颗松子壳,精准地砸在精卫脑袋上。

“叫什么叫,叫什么叫。”青月的声音又尖又脆,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劲儿,“大中午的,老娘午觉还没睡醒呢。”

精卫把脑袋上的松子壳扒拉掉,抬头说:“有事找你。”

青月从树洞里飞出来,落在精卫面前的石头上,歪着脑袋打量她,啄木鸟的眼睛又圆又亮,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精明。

“你身上有血腥味。”青月说,“还有男人的味道。”

精卫翻了个白眼:“你这什么鼻子。”

“我是鸟,不是狗,但我闻得出来。”青月蹦跶了两下,凑近了些,“说吧,怎么回事?”

“有个人,中了毒,眼睛瞎了。”精卫言简意赅,“你看看能不能治。”

青月的小脑袋歪了歪:“什么人?”

“一个江湖人。”

“江湖人?”青月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以为然,“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江湖人的闲事了?”

精卫撇了撇嘴,不太想解释,但青月的目光太过锐利,盯得她有点心虚。

“他一年前给过我一瓶金疮药。”精卫嘟囔道,“我还他人情。”

青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那声“哦”拖得老长,里面包含的意思多得让精卫想一巴掌把她拍飞。

“你少来。”精卫板着脸,“就一个人情,还完拉倒。”

青月没再说什么,只是用翅膀拍了拍精卫的手背,那动作里带着一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慈祥,让精卫更想打她了。

“走吧。”青月展开翅膀,“带路,让老娘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值得我们家小精卫这么大费周章。”

精卫变成鸟形,带着青月往回飞。

两只鸟一前一后穿过松林。

“我猜的没错的话,你让我救的人就是之前脸上画王八的那位吧。”青月忽然说。

精卫差点从天上掉下去。

“你怎么知道?!”

青月发出一声得意的脆鸣:“你当老娘在这片山头白住了这么多年?你那些小动作,哪件瞒得过我?”

精卫闷头往前飞,不想接话。

青月追上来,跟她并排飞着,声音里带着笑意:“一年前你心情好得莫名其妙,天天叼着石子哼小曲儿,我就知道有人倒了霉。”

“......”

“王八画得怎么样?”

“......还行吧。”

“下次带上我。”

精卫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只鸟在午后的阳光里飞远了。


  (https://www.shubada.com/129174/3730433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