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16
寄灵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他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棕色长袍，又抬头看了看冯灿。
“那你可以给我换件衣服吗？”寄灵问，“让我更英俊一点的那种。”
冯灿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寄灵身上的棕色长袍，其实已经很好了，配上他清秀的面容，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但寄灵显然不满足于此，他的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冯灿。
冯灿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啊，”她说，“你想要什么样的？”
寄灵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娃娃，又抬头看了看天，最后说：“更显眼一点的。”
冯灿又愣了一下。
显眼？
这个要求倒是挺简单的。
显眼的衣服多了去了，大红色、亮黄色、翠绿色、紫色，怎么显眼怎么来。
但冯灿觉得，寄灵这张脸，穿什么颜色都不会难看，关键是她得想出一个具体的款式来。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搜索各种衣服的款式。
天界神仙们的衣服她见得多了，有雍容华贵的，有清雅出尘的，有仙气飘飘的，有庄严肃穆的。
她爹的衣服永远是素净的白色，她妈的衣服永远是温婉的鹅黄色，润玉陛下的衣服永远是华贵的银白色——不行，润玉陛下的衣服可不能撞。
那穿什么好呢？
冯灿的脑子飞速运转，然后突然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一个人。
月下仙人。
那个笑眯眯的、穿着红衣的、硬塞给她几根红线的老狐狸。
月下仙人的衣服，那可真是显眼。
大红色的衣袍，绣着金线，衣料上还有暗纹，走到哪儿都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一个。
那衣服穿在月下仙人身上，喜庆得很，像个行走的红包。
冯灿的脑子里出现了那件衣服的画面。
然后她下意识地抬手，一个手势，灵力从指尖涌出，化作一道红光，笼罩了寄灵的全身。
红光散去。
亭子里安静了一瞬。
冯灿睁开眼睛，看到了她的“作品”，然后她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
寄灵低头看着自己。
他身上的水棕色长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大红色的衣袍。
那红色鲜艳得亮得能闪瞎人眼。
衣料上绣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纹样，仔细看是缠枝莲纹和祥云纹，针脚细密，工艺繁复，一看就不是凡品。
寄灵整个人被这身衣服衬得，怎么说呢，喜庆极了。
他本来就生得白，这大红色往他身上一穿，衬得他像一块白玉被放进了红绸子里，美则美矣，但那种美不是“英俊”，而是“艳丽”。
寄灵抬头看了看冯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这会不会太显眼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厉劫看了一眼寄灵，面无表情地说：“显眼。”
冯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这个局面，但她看着寄灵那身大红袍子，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月下仙人那张笑眯眯的脸，然后
她忍不住笑了。
不是那种偷笑，也不是那种抿嘴笑，而是那种“噗嗤”一声、完全控制不住的、笑得前仰后合的大笑。
她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差点从石凳上滑下去。
寄灵看着冯灿笑得快岔气的样子，眼睛里的困惑更深了。
“不好看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好看！”冯灿拼命忍住笑，抹了抹眼角的眼泪，“真的好看！很适合你！红色，嗯，好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得不得了，因为她确实是真心的——寄灵穿这身红衣服确实好看，只是那个“好看”跟她脑子里预期的“英俊”不太一样而已。
寄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伸手摸了摸袖子上的金色绣纹，好像在感受那精致的触感。
他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了接受，又从接受慢慢变成了一种淡淡的满意。
“那就好。”他说，语气轻松了下来。
厉劫看着寄灵那身红得像火焰一样的衣服，又看了看冯灿，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好像在忍笑。
但他忍住了，只是耳尖又红了一分。
三个人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冯灿从怀里又掏出一包糕点，这次是绿豆糕，也是昨晚从厨房顺的——开始吃。
她一边吃一边听厉劫和寄灵讨论案件。
“根据我所获得的信息，”厉劫的声音低沉平稳，“罗帷自幼长于旧城郭，被一医婆收养，习得一身毒术，她离开旧城郭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她，生死不明。”
冯灿嚼着绿豆糕，含混不清地说：“所以你们怀疑她是小唯变的？”
“有这个可能，”厉劫说，“但如果她是小唯，想要杀死韦卿易如反掌，不必大费周章地下毒。”
冯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虽然不太清楚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但听厉劫和寄灵的只言片语，大概能拼凑出一个轮廓——有人在韦府里搞事情，挖心、下毒、装神弄鬼，而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一个叫“小唯”的狐妖。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冯灿问，咽下最后一口绿豆糕，“就这么等着？等小唯自己跳出来？”
“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厉劫说，“韦府已经被武拾光设下了结界，小唯如果要做什么，迟早会露出马脚。”
冯灿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一个非常符合她专业技能的主意。
“要不”她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等晚上我去偷点他们的梦？”
厉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偷梦？”
寄灵也歪过头来，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偷梦是什么法术？”厉劫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惕。
冯灿挺了挺胸，用一种“你们这些凡人不懂了吧”的语气说：“家传术法，概不外传。”
这话倒是不假。
吞食梦境是魇兽一族的天赋神通，别的种族想学也学不会，就算学会了也用不了，因为那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不是靠修炼就能得到的。
厉劫看着冯灿，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流转。
他没有追问，但冯灿感觉到他在打量她，不是那种审视的、怀疑的打量，而是那种“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的打量。
(https://www.shubada.com/129174/3760796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