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12
最后没招了。
冯灿站在韦府的侧门前，瞪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脑子里转过了七八个念头。
她转头看向厉劫。
厉劫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扇门，寄灵抱着布娃娃，仰头看着墙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可以试试”的光芒。
“翻墙。”厉劫说。
冯灿愣了一下：“什么？”
“翻墙进去。”
冯灿抬头看了看韦府的墙头。
不算太高，大约两人多高，墙头还铺着青瓦，瓦片上长着几丛青苔，看起来滑溜溜的。
对于会法术的人来说，翻这样的墙跟玩儿似的。
但对于法力崩了、只剩下一点微末本事的冯灿来说
“我翻不过去。”她诚实地说。
厉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走到墙根下，蹲下身，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然后抬头看着冯灿。
冯灿瞪大眼睛：“你要我踩你？”
厉劫没回答，但他的姿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冯灿犹豫了一秒。
她看了看厉劫那张冷峻的脸，又看了看他那双交叠在一起的大手，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个人，表面上冷，但做起事来，居然还挺靠谱的？
她深吸一口气，踩上了厉劫的手。
厉劫的手稳稳当当的，他轻轻一托，冯灿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地升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扒住墙头，两条腿在墙面上蹬了几下，终于翻了上去，骑在墙头上，姿势狼狈极了。
寄灵更简单，他抱着布娃娃，脚尖轻轻一点地，整个人就像一片羽毛一样飘了起来，轻飘飘地落在墙头上。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娃娃，好像在确认布娃娃没有被吓到。
厉劫最后一个上来，他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只是轻轻一纵，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墙头上。
三个人并排趴在墙头上。
冯灿趴在中间，左边是厉劫，右边是寄灵。
“那边有人。”厉劫低声说，目光锁定在前方回廊的拐角处。
冯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深色衣裳的女人正沿着回廊快步走着。
“那是谁？”冯灿小声问。
“罗帷，”厉劫说，“韦府的女管事。”
冯灿眯着眼看了几眼，发现这个罗帷的行踪确实有点鬼祟。
她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好像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她。
走到回廊尽头的时候，她没有转弯，而是直接推开了一扇小门，闪身进去了，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关上。
“她去的方向是”冯灿还没说完，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砰！”
婚房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门板上。
紧接着，两道身影从婚房的门内冲了出来，一前一后，一枪一剑，在月光下缠斗在一起。
前面那个使枪的，冯灿定睛一看，不认识，这谁啊？她从没见过这张脸，既不是天界的熟人，也不是地上遇到的狐狸精。
看这身手，不是普通老百姓，估计又是哪个门派的法师或者妖修。
后面那个使剑的。
是雾妄言。
冯灿的脑子“嗡”的一声。
雾妄言怎么在这儿？怎么跟到韦府来了？而且她怎么跟这个不认识的男人打起来了？
她还没想明白，厉劫和寄灵已经动了。
厉劫从墙头直扑而下，脚尖在院中的假山上一点，借力转向，直直地截住了雾妄言的去路。
四个人在院中混战成一团，打得不可开交。
冯灿趴在墙头上，看着这场的混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不是她怂，是真的跟她没关系。
雾妄言跟她不熟，那个使枪的男人她也不认识，厉劫和寄灵本来就是来查案的，打架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她冯灿算什么？一个法力崩了的小鹿仙，连个攻击性法术都不会，冲下去除了当炮灰还能干什么？
“可千万别误伤我。”冯灿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墙头往反方向爬。
她爬得很慢，很轻，墙头上的青瓦滑溜溜的，她好几次差点滑下去，幸好及时抓住了墙头的瓦片。
爬了大约十几步，她找到了一个可以下去的地方——墙根下堆着几个破旧的竹筐，旁边还有一堆干柴。
冯灿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往下跳。
“噗”的一声，她落进了那堆干柴里，被柴火扎得浑身疼，但好歹没摔着。
她从柴堆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和灰尘，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里应该是韦府的后院，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
厨房。
冯灿的鼻子抽动了一下，那股香气像一根无形的绳子，勾着她的胃，拽着她往前走。
她的肚子又开始叫了，这次叫得比之前都凶，像是在抗议“你都已经到了有吃的地方了还不快去吃”。
她顺着香气走过去，推开了一扇虚掩的木门。
门后是一个很大的厨房。
灶台上摆着几口大锅，锅里炖着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四溢。
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菜，有青菜、萝卜、豆腐，还有几只已经拔了毛的光鸡。
蒸笼里冒着热气，不知道蒸的是什么，但那股面香混合着肉香，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墙角堆着几个大坛子，坛口封着红布，上面写着“女儿红”、“桂花酿”之类的字样。
厨房里有三个厨娘和两个丫鬟，正在忙活着。
冯灿躲在门后，看着这些人，脑子飞速运转。
她不能就这样冲进去，不然肯定会被当成偷吃的小贼赶出去。
但她又不想放弃这一厨房的好吃的。
她想了想，决定用一个小小的法术。
她会的法术不多，能用的更少。
但有一个法术她用得最熟，那就是昏睡术——这是她在天界的时候，为了在不想参加的宴会上偷偷溜走而专门学的。
这个法术没有任何攻击性，只能让中术的人睡上一小会儿。
冯灿深吸一口气，把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白色雾气从她的指尖飘出，无声无息地弥漫了整个厨房。
那雾气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它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甜香。
第一个厨娘打了个哈欠，手里的柴火掉在了地上，她揉了揉眼睛，然后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灶台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个厨娘切菜的手慢了下来，刀从手里滑落，落在案板上发出“当”的一声，她晃了晃，然后趴在案板上，脸埋在切了一半的萝卜里，睡了过去。
两个丫鬟也没撑多久，一个端着盘子走到门口的时候腿一软，盘子差点飞出去，幸好冯灿眼疾手快接住了，另一个直接靠在门框上，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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