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张之维的震撼
老天师拿着画,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徐四都觉得自己的腿站麻了。
“你们是从哪里得到这东西的?”
老天师终于开口,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一个偶然的机会,从‘天下会’遗留的旧档案里发现的。”
徐四如实回答。
“天下会……”
老天师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悠远,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老天师,您……认识这个人?”
徐四试探着问道。
张之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们对这个人,了解多少?”
“我们只知道,他可能生活在秦朝,是一位地位极高的异人,可能被始皇帝奉为国师。但后来,关于他的一切,都被从历史上抹去了。”
徐四将调查组的初步推论,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张之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抹去……是啊,是该抹去。”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苦笑,“有些存在,本就不该被凡人所知晓,更不该被记录在史书上。那不是荣耀,是……灾祸。”
徐四和冯宝宝都愣住了。
灾祸?
一个能被始皇帝奉为国师的人,怎么会是灾祸?
“老天师,此话何解?”
徐四追问道。
张之维站起身,背着手,走到大殿门口,望着远方的云海。
“你们可知道,我道教为何起源于东汉,而非更早的先秦?”
“这……顾老说,是因为先秦时期,道家只是思想流派,还未形成成熟的宗教组织。”
“那是说给外人听的。”
老天师摇了摇头,“真正的原因是,不敢。”
“不敢?”
“对,不敢。”
张之维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徐四,“因为在先秦,那片天空下,只允许有一个‘道’。所有的方士、炼气士,都只是那个‘道’的影子。谁敢自立门户,就是与天争锋,下场只有一个——神魂俱灭。”
徐四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开了。
这是何等霸道的宣言!
“您是说……这画上的人,就是那个唯一的‘道’?”
“我不知道。”
老天师摇了摇头,“关于他的信息,太少了。就算是在我天师府最古老的密卷里,也只有寥寥数语的记载,而且语焉不详,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密卷?”
徐四的眼睛亮了,“老天师,可否让我们看一眼?”
张之维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你们已经触碰到了这个禁忌,再瞒着,也没有意义了。或许,这也是天意。”
他带着徐四和冯宝宝,穿过几重殿宇,来到了一座不起眼的藏经阁。
藏经阁的地下,还有一个密室。
密室的门是用整块的千年铁木制成,上面刻满了符箓。
老天师咬破指尖,用自己的血,在门上画了一个复杂的法印,沉重的石门才缓缓打开。
苍凉、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密室里,只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供奉着一卷用金丝楠木制成的卷轴。
“这是我天师府第一代天师,张道陵祖师爷,亲手留下的《洞玄灵宝度人经》手抄本。关于那个人的记载,就在这本经书的夹层里。”
张之维小心翼翼地捧起卷轴,将其打开。
在经书的最后一页,确实有一个用特殊手法封印的夹层。
老天师解开封印,从里面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金色帛书。
帛书上,只有三行字,是用先秦时期的大篆写成的。
字体飘逸,却又带着斩钉截铁的锋锐之气。
徐四一个字都看不懂,只能看向老天师。
老天师看着那三行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声音低沉而凝重。
“其一:有仙一人,名玄,不知其所来。始皇奉为师,问长生,对曰:‘世无长生,唯有大道’。帝怒,然不能加害。”
“其二:泰山之巅,玄窃国运,凝金丹,天地变色。帝皇之威,如风拂山。其力,非人能敌。”
“其三:玄既成道,挂印而去。帝惧,焚书坑儒,绝其道。然,大道无形,岂是凡火能焚?后世弟子,当戒之,慎之。遇之,避之,不可为敌。”
短短三句话,却像三道惊雷,在徐四的脑海中炸响。
信息量太大了!
那个人的名字,叫“玄”!
他亲口对秦始皇说,没有长生!
他在泰山封禅时,当着秦始皇和文武百官的面,强行抽取大秦的国运,用来修炼金丹!
秦始皇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焚书坑儒的真正原因,就是因为恐惧他!
最让徐四感到遍体生寒的,是最后那句来自张道陵祖师爷的告诫。
“遇之,避之,不可为敌。”
能让开创了千年道统的张天师,留下这样八个字遗训的存在,那该是何等的恐怖?
“宝宝……”
徐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冯宝宝。
只见冯宝宝正直勾勾地盯着那张金色帛书,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波澜。
“这个人……”
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有点印象……”
冯宝宝的话,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徐四和老天师的心湖。
“宝宝,你说什么?”
徐四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你再说一遍!”
“我……”
冯宝宝的眼神又恢复了迷茫,她歪着头,努力地回忆着,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我记不起来了。就是看到那个‘玄’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就没了。”
徐四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从云端跌落谷底。
他差点忘了,冯宝宝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她的身世,就是异人界最大的谜团之一。
难道,她的过去,和这个叫“玄”的神秘人,有所交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徐四感觉不寒而栗。
如果这是真的,那冯宝宝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老天师张之维的眼神也变得极其复杂。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冯宝宝,似乎想从她那张纯净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孩子,你再好好想想。”
老天师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温和,“任何细节都可以。你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都行。”
冯宝宝皱着眉,很认真地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想不起来。脑壳头,空空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脸的理所当然。
徐四叹了口气,知道再逼她也没用。
他松开冯宝宝,转头对老天师说:“老天师,今天的事,多谢您了。这份情报,对我们至关重要。”
“份内之事罢了。”
老天师将金色帛书小心翼翼地收回夹层,“既然知道了他的名字,你们接下来的调查,或许能有一些方向。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
他看着徐四,神情无比严肃:“祖师爷的遗训,不是空话。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存在,他的层次,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你们哪都通,代表的是世俗的秩序。而他,代表的是另……我们无法理解的秩序。两种秩序,最好,永远不要碰撞。”
“晚辈明白。”
徐四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明白。
一个连秦始皇都奈何不了,连张天师都告诫后人必须躲着走的存在,哪都通这点家底,在人家面前,可能真的不够看。
但是,明白归明白,查,还是要查下去。
这是哪都通的职责。
维护异人界的稳定,将一切不可控的因素,纳入监管。
哪怕那个因素,是神。
告别了老天师,徐四带着冯宝宝,连夜返回北京。
飞机上,冯宝宝靠着窗户,看着外面变幻的云层,一直在发呆。
徐四知道,她还在为刚才那段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而困扰。
“宝宝,别想了。”
徐四递给她一瓶可乐,“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只要记得,有四哥在,啥事儿都不用怕。”
冯宝宝接过可乐,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然后打了个嗝。
“四儿,我跟你说。”
她突然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徐四,“我脑子里头,刚才看到一个画面。”
“哦?”
徐四来了精神,“什么画面?”
“一个院子,很大,种了很多竹子。有一个人,穿着白衣服,坐在竹子下面喝茶。看不清脸。”
冯宝宝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我就站在旁边,在……削竹子?对,我在给他削竹签子,是要拿来烤串。”
徐四听得一愣一愣的。
“烤……烤串?”
“嗯。”
冯宝宝很肯定地点了点头,“他说,我削的竹签子,又直又光生,烤出来的腰子,才够味。”
“……”
徐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脑海里,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个,气吞山河、逼得始皇帝都无可奈何的绝世高人形象,瞬间崩塌了。
一个在泰山之巅窃取国运的大佬,闲着没事,让一个疑似长生不老的神秘少女,给他削竹签子烤腰子?
这画风也太不对劲了吧!
“宝宝,你确定你没记错?”
“我脑子是不好使,但记这些,不会错。”
冯宝宝一脸的笃定。
徐四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冯宝宝的记忆是真的,那这个叫“玄”的男人,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他可以是在帝王面前谈笑风生,视皇权如无物的“仙人”。
也可以是隐居在竹林里,琢磨着怎么烤腰子才好吃的“凡人”。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共同构成了一个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矛盾的整体。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活了两千多年,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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