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3章 那里按规定，不允许住人
另一侧，却刚被施工队封住。
雷大炮脸色沉了下来。
“谁让封的？”
没有人回答。
苏云闭了闭眼，灵识沿着低矮空间向里延伸。
潮湿、闷热，杂物堆得很密，深处传来很轻的敲击声。
他睁开眼。
“里面有人，右侧靠墙，不要从那个位置直接破拆。”
救援人员敲门喊话，终于得到断断续续的回应。
“孩子……喘得厉害……”
声音很弱，却足够让在场的人听清。
公寓前原本嘈杂的议论迅速安静下来。
何曼秋赶到时，正好听见这句话。
她下意识开口。
“那里按规定不允许住人的。”
苏云回过头，神情平静得让她不敢继续。
“很好。”
“等人出来，你把这句话对着他的住宿扣款单，再说一遍。”
……
地下空间的门被破开后，一股闷热的气息涌了出来。
救援人员先进行必要检查，确认进入条件，再沿着清出的通道向内搜寻。
苏云没有抢指挥位置。
他只将感知到的大致方位告诉雷大炮，随后站在安全区域等待。
不到三分钟，一名男孩被抱了出来。
孩子嘴唇发白，呼吸急促，老人紧跟在后面，额头磕破了一道口子。
急救人员迅速接手，询问病史与用药。
许广仁急得话都说不顺。
“他有哮喘，药在包里，刚才一黑，他就开始怕，我找不到……”
苏云俯身，在旁边的工具袋外层取出药盒，直接交给医生核验。
许广仁愣了一下，随即连声道谢。
男孩被送上救护车时，仍紧紧攥着爷爷的袖口。
苏云没有当场许诺一定无事，只告诉老人先跟车，其他事情有人协助处理。
等车门合上，雷大炮才看向物业。
“里面为什么断电，出口为什么被封？”
物业满头是汗。
“门店说地下漏水，要统一停电检修，我们真不知道还有人。”
“检修为什么没有清点？”
对方说不出话了。
许广仁不是登记租客。
他每月做零修，工资中被扣六百元住宿费，名义是工具间使用费。
没有门牌，没有租约，连床都是他自己搬进去的。
管理名单为了显得合规，把他连同那间房一起省略了。
苏云听完，淡淡道：“省掉一个名字，倒是省出了不少方便。”
何曼秋赶紧表示愿意承担急救费用。
“先承担，别附条件。”
魏明澜已经赶到，将现场收集的材料分类移交。
对于可能存在的违法改造、消防隐患与人员伤害，分别由有权部门调查，不能用一笔慰问金混成全部结清。
何曼秋点头点得很快。
邵承岳却在一旁忍不住开口。
“人也救出来了，没必要把事情搞得那么严重。”
苏云转过头。
“你对严重的标准，是不是必须等来不及，才愿意承认？”
邵承岳被问得脸色一僵。
苏云没有继续跟他争吵，而是望向公寓后侧停着的一辆白色面包车。
车身印着保洁公司的名称，后排却摆着几只装文件的纸箱。
胸前玉佩传来一阵短促预警。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低头拉开车门，眼神始终盯着警戒线。
苏云走到雷大炮身边，低声说了两句。
雷大炮安排人员上前核查。
男人见有人靠近，第一反应不是出示证件，而是伸手去拿中控台上的手机。
下一瞬，他的手被依法制止。
车里除了纸箱，还有一台门锁管理服务器与两块备用硬盘。
何曼秋脸色瞬间白了。
“那是公司设备，送去维修的。”
苏云抬了抬眼。
“今晚真热闹，房门检修，地下检修，服务器也检修。”
“贵公司的维修计划，跟投诉时间贴得挺紧。”
纸箱里的文件被清点，其中有住户签约资料、门店收费台账与工程变更单。
最下面，是几份没有盖章的真实房间分布图。
图上标注的房间数量，比对外申报资料多了十一间。
雷大炮没有在现场公开全部内容，只按程序固定物证并联系相关人员配合调查。
苏云看着纸箱，眼底的冷意渐渐收起。
东西在，人也救出来了。
今晚最紧迫的两件事，总算没有错过。
江小曼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沈知棠安排好了，药没有耽误，困难住户先住三晚，后续按情况审核。”
“别把三晚说成最后期限。”
苏云拧开瓶盖。
“安全问题没查清前，不能为了让报表好看，把人重新塞回去。”
江小曼认真记下。
凌晨一点多，许广仁从医院发来消息。
孩子经治疗后呼吸情况改善，还需继续观察，老人自己的伤口也已处理。
消息最后，他问什么时候能回去拿工具。
那些工具不值多少钱，却是他干活吃饭的东西。
苏云看完，给雷大炮说明情况，由工作人员登记后协助取回。
他没有让老人为了取物再闯受限区域。
回程车上，魏子衿将新查到的公司关系图递过来。
栖岸的运营公司、收款公司与工程公司，分别由三名看似毫无关系的人持股。
但共同的授权联系人，都是同一个名字。
邵承岳。
江小曼看得直皱眉。
“他不是单纯房东？”
“至少不只是他说的那样。”
苏云闭目片刻，运起大衍推演术。
已掌握的流水、签约记录、改造图与人员关系，在识海里逐渐连成线。
推演画面并不完整，却足以指出继续查证的方向。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稍显苍白。
魏子衿递来热水，没有多问。
苏云缓缓说道：“找最早负责招商的项目主管，叫孟维安。”
“他辞职时留了一份交接清单，里面有一笔保证金，去向和你们现在查的不一样。”
江小曼问：“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笔账已经还不上。”
车窗外，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
苏云靠着椅背，轻轻吐出一口气。
“经营失败，跟明知填不上还继续收钱，不是一回事。”
……
次日上午，栖岸公寓发出一份长声明。
声明用了大量篇幅解释行业低迷、融资收紧与个别员工操作失当，最后表示将尽力保障客户权益。
江小曼读到“个别员工”四个字，忍不住笑了一声。
“员工真好用，赚钱时叫团队，出事时叫个别。”
苏云正在喝灵茶，闻言抬了抬眼。
“先留存，声明也是材料的一部分。”
魏子衿联系上了孟维安。
对方起初很谨慎，反复确认不会公开家庭住址，也不会让他在直播里直接展示涉及租客隐私的原始文件。
确认由律师先核验后，他才答应见面。
中午，孟维安来到天机阁。
他四十出头，眼下发青，随身带着一只旧电脑包。
“我不是好人，我也吃过提成。”
这是他坐下后说的第一句话。
苏云点头。
“那就把自己做过的也说清楚，别指望提供材料自动免除责任。”
孟维安反而松了口气。
他最怕对方把自己包装成英雄，再让他承担另一种不能说错话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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