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八十二章裴相打人了
一句话提醒了文成。
文成也好奇:“不就死了一个陆卿言,那是犯下大错的人,为何总是盯着夫人?”
陆卿言与钦天监阖眸,险些酿成大祸,抓入京兆尹是上面的意思,就算不死也是要流放的。
人死在牢里,是自尽还是旁的原因,新任刑部尚书都没有时间去管这件案子。
“这是京兆府的案子,按理来说,刑部不得插手。”
夏禾不满,道:“温侯爷去投案,说陆家十七口是他杀的,陆世子的案子又被扯了出来。姑娘,我觉得这位大人分明就是故意的,他是裴相做主调入京城的,他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话是如此,我听说这位大人极为难缠,被他盯上,是件棘手的事情。”文成抱着剑,余光扫过义愤填膺的夏禾。
夏禾也看着他:“归根究底还不是你的主子看错人了,恩将仇报来的也太快了。”
文成无言以对,只能干瞪眼,主子许是看错眼了。
温竹听着两人的对话,思绪飘得远,她没想陆卿言的死,而是想着东宫的事情。
但东宫一案发生时,她还在庄子里,再怎么想也想不到要紧的点。
“罢了,去见见这位大人。”
季兴实在花厅内等了半个时辰,他没想到,自己会等这么久。
花厅的帘子被人掀开,冷风裹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清香灌了进来。季兴实抬眼,看见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迈过门槛。
女子容貌明艳,发髻简单,不见富贵奢靡之色,但人走到跟前,女子五官精致,如同丹青手下刻意描绘的美人。
“温娘子。”季兴实起身,温竹走上前行礼,“季大人。”
两人落座,季兴实敞开门说话:“令姐一案,牵连的案子多,本已定案,但令尊投案,道陆家十七口以及春日行刺你的两件事,都是他做的。甚至,提及陆卿言乃是你所杀。”
“他说归他说,有证据吗?”温竹挑眉,“季大人也是从京城中走出去,这里何等风气,你也清楚。我父亲爱女如命,愿意替温姝顶罪,你们刑部就这么浪费时间?”
“我以为他来投案,你们会将人直接打出去,没想到你竟然又翻过来查,可见你们刑部何等轻松,竟将定罪的案子推翻再查。”
换做以前,温竹热情地接待这位刑部尚书,哪怕他说什么,自己也会听着。
可这件案子翻来覆去地纠缠她,她觉得厌烦,也觉得季兴实故意来找茬。
季兴实微怔,“温娘子不愧是生意人,好口才,好辩论。话虽说如此,可温侯的话不能不信。”
“温家管事亲口承认的,奉温姝的命去找人买杀手,他的证词不作数?”温姝反驳,继续说:“还是说季大人有自己的想法?觉得人证物证不作数?”
“这件案子已定案,但令尊提起陆卿言的死是你所为。”季兴实说完,眯了眯眼睛,静静等着对面的回答。
温竹气笑了,“他还说我杀了我嫡母,有证据吗?定罪是要证据,不是红口白牙一句话就作数的。季大人,你有证据吗?”
“京兆府的狱卒证明陆卿言死前一日,你去看他了。”季兴实回答。
温竹冷眼相看:“去了又如何,他要拿我女儿去祭祀,我还不能去问他?”
季兴实紧紧凝着她的面部神色变化,继续说:“可你去后,他就死了。”
“他愿意死就死,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见的人多了,第二日死了,便是我杀的?季大人也相信这么可笑的事情?难不成死一个就要去一趟刑部?”
温竹语气不善,带了几分脾气,说得季兴实哑口无言,想起那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这位相府夫人牙尖嘴利,甚是厉害。
半晌后,季兴实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仵作验尸,陆卿言脖颈上的勒痕与普通上吊人的不同。”
“寻常上吊之人,绳索勒痕自下颌两侧斜向上走,于耳后交汇,痕迹是这般的。”他的指尖在桌面画了一条线。
“而陆卿言的勒痕,平直环绕颈间,结扣在颈后。这不是自缢,而是被人从身后用绳索勒住脖颈,活活绞杀,再悬挂上去伪装成自尽的。”
温竹扫了一眼他画的线条,冷笑道:“就算绞杀的,你觉得是我?”
“只有夫人的动机最强。”季兴实收回袖口,“且京兆尹查都不查就定成自尽,您的嫌疑更大了。”
季兴实盯着她的侧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可温竹自始至终没有露出慌张。
温竹却说:“看来大人没有证据,到我这里来套话,送客。”
“劳烦温娘子随我去刑部一趟?”季兴实站起身,拢着袖口,静静地看着温竹。
话刚说完,文成当即拔刀,“季大人,你这是找死。”
“娘子的待客之道让我很意外。”季兴实不动。
温竹挑眉:“文成,丢出去。”
季兴实的脸色终于变了,可文成没有与他耐心说话,当即将他推出去。
他以最狼狈的姿势出了相府。
出门后,他冷静地整理自己的衣衫,无视下属诧异的眼神,慢慢道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裴行止的女人更不讲理。”
话刚说完,门口响起马蹄声,他扭头看过去,正是裴行止。
裴行止竟然回来了。
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走到季兴实的面前,抬手拍拍他肩上的灰尘:“季大人这是怎么了?我裴家粱上掉灰了?”
刚被人家妻子赶回来,丈夫就来阴阳怪气地讥讽人。
季兴实忍无可忍,拍开裴行止的手,“案子有了新的紧张,想请令夫人去说两句话。”
“这样啊。”裴行止抬手,季兴实忙朝后退了一步,裴行止蹙眉,“大人别动。”
裴行止将他头发上的一根草拽了下来,拽得季兴实脑门一疼,竟然生生拽下几根头发。
“你……”季兴实气个仰倒,这对夫妻就是一路货色!
裴行止慢悠悠地将草丢在地上,甚至拿脚踩上去,笑着说:“大人怎的这副狼狈之色,证人可是瞧见她勒死了陆卿言?”
季兴实憋着气:“未曾。”
裴行止点头:“那瞧见她吩咐人勒死陆卿言?”
季兴实咬牙:“未曾。”
裴行止又问:“瞧见她买凶勒死陆卿言?”
季兴实又是一气:“未曾。”
“那大人来我府上闹着玩、套内子的话?”裴行止直勾勾地看着他,“大人今晨出门吃药了吗?”
“陆卿言死前一日,只有她去见了陆卿言。”季兴实忍无可忍,“裴相是要包庇她吗?”
裴行止点点头:“什么都没有就兴师动众来我府上,似乎不大好。”
季兴实还想说,裴行止忽而抬手,一拳头砸在他的脸上。
“季大人,给你好好说话的机会,你不听,偏要显摆你的威风,拿我妻子做你彰显威仪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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