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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七十五章究竟是谁的错


被人这么看着,温竹有些不自然,下意识挣脱裴行止的怀抱,双脚踩在地上。

“宋娘子。”温竹脸皮跟着发红,看了裴相一眼,道:“宋娘子可有事?”

“有,劳烦温娘子避一避,我有几句话与裴相说。”宋知云抬起下颚,眼神中露出些许清高。

这样的眼神,让温竹不悦,往日旁人都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如今,她非昔年温家庶女,不愿受这样的委屈。

她冷冷地回视宋知云:“宋娘子,你与我的夫君私下说话,合适吗?”

一旁的裴行止挑眉,直勾勾地看着身侧动怒的女子。他知道,温竹生气了。

他哄了半天才哄好的人,被宋知云这么一句话就给激怒了。

他试图想要开口,不想,温竹伸手推开他,让他保持与宋知云之间的距离。

裴行止被推得一个踉跄,其余的人皆睁大了眼睛,尤其是红蕴,震惊极了。她家东家,何时变得如此彪悍。

本以为宋知云会据理力争,未曾想到她直接落了泪,怎么看都像是温竹仗势欺人。

“温娘子,我与裴相青梅竹马……”

“你们八岁之后可曾见过面?算什么青梅竹马。”温竹嗤笑,“你想往自己脸上贴金也要看情况。一句青梅竹马就可以撇开他的妻子私下说话?”

“宋娘子,人要脸树要皮,给你三分颜面是因为当年你送盘缠给裴相。这点恩情耗尽了,你不觉得你自己在找死吗?”

她说完,宋知云的目光落在裴行止身上。

裴行止穿着宽袖衣袍,眉眼清冷,站在那里,光风霁月。这样的郎君,正是许多女子的梦中情人。

宋知云咬紧了牙齿:“裴相,你就这样任由你的妻子侮辱我?”

“算不得侮辱。”裴行止开口,声音冷冷,“宋娘子,亲事非我定下的,二来,我愿意补偿你,可你不愿。只要你点头,我都可以去办。”

他表明态度,站在温竹的身后,周身清冷,恍若谪仙。

这一眼,让宋知云嫉妒到发疯,“当初你父亲来定亲时,我当是你的意思。我与你分别多年,你忘了幼时的事情,我没有忘,这些年来我以为你也是如此。”

门外的红蕴看着声泪俱下的宋知云,些许盘缠记了这么多年。

温竹听着这话,只觉得荒唐又好笑。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裴行止。

这人生的确实好看,眉目如画,气质清冷,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像一柄出鞘的剑,凛然不可侵犯。

可此刻,这柄剑正老老实实地站在她身后,被她刚才那一推,衣袍都还没理顺。

“宋娘子。”温竹收回目光,“你记了这么多年,是你的事。裴相记不记得,是他的事。你若真觉得他亏欠了你,大可以将账算清楚,当年多少盘缠,如今他百倍千倍还你,此事便了了。”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带着几分讥诮:“可你偏不要银子,非要他以身相许,合适吗?”

宋知云痛哭,额头上的白纱衬得她凄楚可怜。

“温娘子好利的嘴、我只是想与故人说几句话,你就这般咄咄逼人。难道裴相娶了你,就连与旁人说话的自由都没有了?”

“有。”温竹干脆利落地应了,“光明正大地说,当着我的面说,我绝不拦着。可你要我避开,凭什么?”

她上前一步,鞋尖几乎抵上宋知云的裙摆。

这一脚踩得又稳又直,像她这个人一样,从泥泞里爬起来之后,就再也没弯过腰。

“宋娘子,你方才看我的眼神,是轻蔑。”

温竹声音扬了起来,“你觉得我配不上他,是不是?你觉得当年若没有阴差阳错,如今站在他身边的人应该是你,是不是?所以你不甘心,你觉得你才是正主,而我,不过是个占了窝的雀。”

“我的嫡姐也是这么认为的,如今,她在刑部大牢,即将处斩!”

宋知云后退一步,视线越过她,落在裴相身上:“裴相,你为何不语,难道都是我的错?”

裴行止头疼极了,不是他的青梅,不是他的故人,他能说什么?

且他已经表明态度,她却纠缠不休。

“宋娘子,你要什么,我可以补偿你。”

“我不要你补偿?”宋知云哭出声,“我为你苦等多年,早就错过了好时候。”

裴行止却说:“这、我办不到,我总不好逼着十七八岁的郎君娶你。宋娘子,这些年来你但凡来找我,我都会为你重新安排亲事。是你自己蹉跎自己的时间,与旁人无关。”

话已至此,宋知云依旧不肯罢休,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她就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样的局面,让人筋疲力尽。

宋知云哭得说不出话,余光暼了眼一旁的墙壁,温竹忙开口:“红蕴,请宋娘子去休息。”

闻言,红蕴如箭般蹿出来,立即抱住宋知云,“东家,您先回去,我会照顾好宋娘子的。”

宋知云被红蕴一抱,整个人僵住了。

她显然没料到温竹会来这一手。她想寻死觅活,想用最激烈的方式让裴行止愧疚,让温竹背上逼死恩人的骂名。可温竹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放开我!”宋知云挣扎起来,泪水四溅,“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红蕴抱得死紧,嘴里哄着:“宋娘子,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好好的日子不过,何必想不开?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您家里的弟弟可怎么办?”

“宋娘子。”温竹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你今日若真撞死在这里,他最多愧疚三年。三年之后,他该吃吃该喝喝,该与我过日子还与我过日子。你的一条命,换他三年的不安,值吗?”

这话冷得像冬天里的井水,浇在宋知云身上,让她浑身一颤。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是用来威胁旁人的筹码。”温竹继续说,“你苦等多年,错过了好时候,这确实可惜。但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我的错。你自己做的选择,凭什么要旁人替你承担?”

宋知云停止了挣扎。

她瘫在红蕴怀里,白纱衬得她的脸几乎透明,泪痕纵横,狼狈至极。

“把他还给我……”她喃喃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温竹闭了闭眼。

她忽然觉得不气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与其说是可恨,不如说是可怜。她转身看向裴行止,罢了,还是他的错。

裴家子死了,若对外公布死讯,宋知云也不会算计他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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