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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六十一章温夫人死了


裴行止手里的棋子“啪嗒”一声落回了棋盒里。

温竹说完便后悔了,脸上烧得厉害,偏生被他按在膝上,起也起不来,躲也躲不开。

“你说什么?”裴行止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没说什么。”温竹飞快地答。

“我听见了。”

“你听错了。”

裴行止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极轻极短,却让温竹的耳尖一下子红透了。

“温竹。”他唤她。

温竹不应。他便低头,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安安静静地靠着。

温竹僵直的身子慢慢地软了下来,后脑勺靠在他的肩窝里,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蜷在他怀里不动。

“那我们就上床?”裴行止耐心地追问一句,“这是你自己说的。”

温竹红着脸不肯承认:“你听错了,我没有说话。”

话音落地,炭火噼啪作响,惊得她坐直了,恰好听到裴行止的笑声,她不耐地看了一眼。

裴行止收敛笑声,她从他膝上站起来,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我去书房,晚膳回来。”裴行止起身走了。

温竹托腮,一人在屋内坐着,心思也跟着乱了。这几日裴行止回来如往日一般,也不提东宫的旧案。

她不好去问,只能从他的言行举止去观察。

小皇帝年岁小,事事依赖她。

就这么过了两日,温家传来丧讯,温夫人没了。

温竹听后不语,文成也从外面跑着回来,“夫人,找到纵火的人了,是温家的管事。”

“管事姓周,是温夫人陪房的小儿子,在温家当差二十多年了。”

“这几日我派人跟着,起初没有什么,后来他去了赌坊,输了钱但不着急。属下觉得奇怪,在他喝醉后将人拿住了。”

温竹挑眉,就这么抓人?

文成搓搓手,继续说:“他说是温夫人让他派人去烧死赵大。赵大只是其中一个杀手,其余人都离京。他不肯走,温夫人怕赵大嘴巴不严,让周管事去灭口。”

“但昨日温夫人死了,周管事什么都招了。”

庇护他的主人都没了,他自然不会再自己背锅。

温竹听后,“是温夫人买凶杀人?”

“不是,周管事说夫人只是善后,赵大有门路,之前找过一回。温姝顺藤摸瓜,找到他,再度买凶去杀人。”

“哪次?”温竹听到缘由。

文成摇首:“周管事说不知道,他只管这次的事情,前一次的事情,不知道。您放心,属下会继续去查。但这回温夫人死了,后面的事情查了也没多大用处。”

罪魁祸首都死了!

“知道了。你去忙。”温竹深吸了一口气,摆摆手,文成俯身退了出去。

温夫人死了。

温竹托腮,外面的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她觉得有些困,慢慢地闭上眼睛。

她睡了过去,一觉醒来,人在床上,裴行止坐在她的面前。

“你怎么又回来了。”

“温侯来找我,说你逼死了温夫人,借以要挟我放了温姝。”裴行止俯身,伸手轻轻抚摸她的眉眼,“小竹,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温竹感受到温柔的力道,但她的心没有暖,她轻轻阖眸,“我只是让她付出代价。我从来没想过她死,只不过一句话罢了,我怎么会去救温姝。”

这就是母亲!

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付出自己的性命!

裴行止的手指在她的眉骨上停了一瞬,没有收回,而是一点一点地往下,沿着她的鼻梁,轻轻地划过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指腹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

温竹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他没有言语,俯身吻上她的唇,说:“我拒绝了温侯。温侯怒气冲冲地走了,你瞧,你把他逼入绝境了。”

“是你。”温竹不上当,“与我无关,你若真不想与他为敌,你就将人放了。”

“你这人,怎么不分好歹。我巴巴地回来哄你,你却将我往外推。”裴行止轻轻叹气,凑到她的面前,“好了,我们该去温家了。毕竟她也是你的母亲,早去早回来。”

温竹没有动!

她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目光越过裴行止的肩头,看向窗外。冬日的天总是这样,高而远,蓝得寡淡,像一张褪了色的旧绢子,瞧久了便觉得什么都没有。

“她不是我母亲。”温竹说。

裴行止正要起身,闻言又坐了回去,侧过头来看她。

“好,那我们就不去。”裴行止妥协,坐下来继续陪着她。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裴行止也不催她,也不劝她,就那么坐在床沿上,随手拿起床头矮几上搁着的一本书翻了两页。

书是温竹睡前看的志怪话本,讲的是山精野狐报恩的故事,翻到的那一页正写着狐妖替书生暖被窝,文辞香艳得不像正经书。

他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将书合上,放回原处。

“该起了,我们去温家露个面,我已经派人去知会一声了。”他俯身,伸手将被窝里的人拉出来。

甚至亲自给温竹更衣,梳妆,最后抱着塞进马车里。

马车往温家而去。

温家的灵堂比她想象中还要冷清。

温侯不见人影,族中的几个晚辈跪在灵前烧纸。

温竹走进去的时候,烧纸的几个婢女抬起头来,看见是她,纷纷低下头去,有人眼眶已经红了,却不敢出声。

温家上下谁不知道,这位相府夫人与温夫人之间隔着多少恩怨,此刻她来,是吊唁还是示威,谁也说不准。

温竹在灵前站定,抬眼看向那具漆黑的棺木。

裴行止拉着她,上前行礼,提醒她:“演戏罢了,人裹着一张皮,日日都是要演戏的。”

话音落地,门外传来声音:“侯爷来了、侯爷来了。”

温竹接香的手收了回来,她转过身子,朝着来人屈膝行礼。

温侯走到她的面前,“你满意了?”

温竹抬头,对上父亲质问的视线,“当年我母亲死了的时候,你有这样问过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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