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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六十章下棋还是上床


温夫人痛哭,哭声听得人心都软了。婢女们低下头,唯独温竹脸色冷冷,连看都不看一眼,道:“我等夫人的消息。”

温竹提起裙摆,慢慢地踏出一步,迎着冷风走出去。

屋内的哭声慢慢地停下来,温夫人抬起泪眼,怔怔看着前面的影子。

她恨温竹,恨这个丫头翻身后不仅没有提携温家,甚至想要温家人去死。再大的恨意在前,她也要救女儿。

温夫人从地上爬起来,整理好的衣服,虚虚跨出一步,身子歪了歪,但没有倒。

她离开相府,登上马车,车窗关上后,她掩面哭了起来。

她不想死。

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争了这么多年,防了这么多年,府内是她的天下。就出了这么一个张氏,竟然就这么毁了她。

早知如此,当年就在张氏生产的时候动手,让她们一尸两命。

她的儿女都会好端端地活着,侯府世子、侯府嫡女,风光无限。

温夫人痴痴地回到府上,婢女上前来迎她,“夫人回来了。”

“侯爷在哪里?”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婢女回答:“侯爷在书房说话。”

侯爷被撸了官职,今时不如往日,如今大不如从前。以前的同僚也不与他来往。

官场上的男人都是人精,裴相不待见温家,温家当年如此苛待相府夫人,人人对温侯都有些不满。

庶女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不该如此苛刻。

温侯如今被同僚抛弃,为女儿的事情求以前的同僚,信写了许多,人家都收都不收。

温夫人听后疲惫地摆摆手,转身朝卧房走过去。

她走后,温竹便坐在廊下,枯坐许久,直到裴行止从外面走回来。

“你做什么?”裴行止意外,“这里风大,做在这里容易着凉。”

“我在想些事情。”

“什么事?”

“你不懂。”

“你说出来,我自然就懂了。”

裴行止抬手,让人搬了凳子,自己主动靠近她,“还在想陆家的事情?”

“不想,我在想,我母亲与侯爷之间,到底是谁错了?”温竹盯着虚空,两眼发呆。

裴行止微微一怔,随即伸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拢到耳后,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微凉的耳廓。

“想明白了?”他问,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温竹摇了摇头,“没有,我觉得母亲没有错,夫人也没有错。”

“错的是侯爷,是这规矩。”裴行止代为回答,他分析透彻:“你母亲是温家的家生子,从小就在温家长大。主子让她做什么,她就要做什么,无法反抗。”

“当侯爷喜欢她,宠幸她,事情就变了。侯爷喜欢她,但无法保护,甚至漠视她的委屈。”

“夫人并没错,她要维护自己,稳住自己的地位。她觉得你母亲会威胁她的地位,但她无法找罪魁祸首,你母亲软弱,是好欺负。但凡你母亲地位高于她,她便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这么说来,温夫人也有错,侯爷错最大。”

温竹点点头,眼神慢慢聚集,“所以贵妃也没错,对吗?”

话题饶了回来,裴行止看她一眼,她却故意凑到他的面前。

他的眼里,只有她。

温竹心情好了许多,转头看向虚空,认真说:“夫人都没有信送回来,你说,她们怎么样了?”

“她们很好。”裴行止宽慰她。

温竹握着他的手:“那你好吗?”

裴行止微怔,低着头看着握着自己的那只玉手,暖暖的,让人舒服极了。

“我今日查了陆家被杀的案子。我觉得背后肯定有人帮温姝,一环套一环,不仅需要脑子,还需要人脉。”温竹主动开口说起今日忙碌的事情。

这些事情与裴行止而言,是很简单的事情。

“赵大杀了陆家人,有人杀了赵大,那人纵火,就是凶手吗?”裴行止点了点她的脑袋,“未必如你看的这般,不过你说对了,确实需要人脉。有人在替温姝善后。”

“谁?”温竹追问。

她盯着他,眼中茫然,逗得裴行止笑了。

他很快收敛笑容,正经道:“自然是温家的人。此刻动温家人不难,难的是你愿意吗?”

“她们犯错,与我何干?”温竹摇首,“就算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犯错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理虽如此,若你想偏袒,我让人……”

“不必,这是她们该得的。”温竹按住他的手,“你不要顾忌我,我不明白的是她为何要杀陆家的人。”

裴行止解释:“不难,第一,陆家人不肯写放妻书,她就要为陆卿言守寡。二来,陆家人死了,势必会查愿意,自然就会查到陆卿言的死因。”

温竹明白了,归根究底是要拖她下水。她笑了,“外面冷,回去吧。”

“好,回去。”裴行止应了一声,却没有起身,反而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温竹猝不及防地靠过去,鼻尖险些撞上他的下巴。

她稳住身形,微微抬头,就对上他垂下来的目光。

廊下的灯笼光映在他眼里,像是碎了一池的星子,明明暗暗的,看得人心跳快了不少。

“你这是要回去的样子?”温竹挑眉。

裴行止不答,伸手将她肩上的披风拢了拢,指节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脖颈。

他的动作,熟练又自然。她忽然起了促狭的心思,抬手覆上他的手背,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肩头不放。

裴行止果然僵住了,表情还端得很稳,耳朵尖却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怎么了?”温竹故作不解,“不是要帮我拢衣服吗?继续呀。”

裴行止看着她,看了几息,忽然把手抽了回去。

温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站起身来,弯腰伸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裴行止!”温竹惊的声音都变了调,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裴行止大步回屋,“是你先惹我的,你近日的胆子大了许多。”

屡屡来撩他!

他时而会想,以前与陆卿言在一起的时候,她是不是也会这样?

想多了,心中多了几分不自在。但又想到陆卿言已死,他的不甘才渐渐被抚平。

裴行止将人抱入屋内,将暖炉塞到她的手中,他想起下棋,让人去取棋子。

温竹皱眉,“你怎么又来显摆。”

她不大懂棋艺,自己的棋艺也是裴行止教的,徒弟怎么玩得过老师。

偏偏他不肯,高兴时就拉住她下棋,不高兴时也拉着她下棋,单纯在棋面上虐杀她。

裴行止不允,“高兴。”

温竹托腮,看着黑白分明的棋子,抬脚想要走,裴行止拉她回来,将人按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下棋还是上床,你选一个?”

温竹狠狠看他一眼,咬牙:“我选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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