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四十八章主动诱他
屋内灯火通明,秦殷斜卧在小榻上,长发披散,一改往日的端正。
裴行止步步走进去,目光落在生母身上,他们见过无数回,她活得好不好,他比温竹更清楚。
她于先帝而言,就是见不得的宠物罢了。多年的恩宠,让她惹来不少非议。
身前多了一重影子,秦殷蓦然睁开眼睛,母子对视一眼,她先笑了,“裴相来了。”
她直起身子,随手将毯子搭在自己的腰上,开口便说:“让我来告诉你,我想回宫,该死的人多活一日又有什么用。”
她说得很自然,甚至添了几分释怀,苟活多年,杀了狗皇帝,也是值得。
她不亏!
听着她说的话,裴行止没有回答,眼神幽幽,不知在想什么。
“好了,你去做事,不要顾忌我。”
“当年,你该知道他骗你……”
“你想问当年我为何不死,对吗?”秦殷主动打断他的话,“在你眼中,我就该死,对吗?我若死了,你开心吗?”
她的话太过直白,让裴行止说不出话。她直起身子,仰首看着自己的儿子,本欲开口,裴行止说:“我不恨你。”
但也无法原谅你!
秦殷愣了一瞬,强忍的眼泪汹涌而下,她依旧在笑,“你恨不恨是你事,与我无关,温竹是个好孩子,善待她。她总想让我活下去,心思那么正。”
“罢了,我与你说,我想回宫……”
“回宫给先帝守着,还是给先帝殉葬?”裴行止面色冷硬,一句话就堵住了秦殷将要说的话,秦殷怔怔看着他。
他径直说:“你可以死,但不是现在死,我会去找与你样貌相似的人入宫,你别想回去。”
说完,他拂袖离开,留秦殷一人在屋内。
须臾后,秦殷放声哭了出来。
夜色深深,哀嚎的哭声听得人心碎。
隔日温竹抱着孩子来了,见到秦殷,知之就往她怀中钻过去。秦殷脸色得不大好,眼睛也是肿着的。
温竹担心道:“他惯来口是心非,您不要与他计较。”
“是呀,口是心非,我们知之日后也找这么一个厉害的郎君。”秦殷与孩子逗笑一句,听得温竹蹙眉,这是怎么了?
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在母亲眼中,自然是世上最好的郎君。
温竹被逗笑了,俯身坐下来,疑惑道:“昨日说好了?”
“说什么?他觉得我现在死了就是喜欢皇帝,给他殉葬。你说他就不能好好说话,说一句话实话会少块肉?”
秦殷不免吐槽自己的儿子,但她的心情好了许多,连带着精神也不错。
温竹蹙眉,他在她面前可是说夫人该死。果然,口是心非。
她正疑惑,秦殷又开口:“既然如此,我听他的便是,出京避避风头。”
“也好,我给您去安排。”温竹笑容朗朗,心中安定下来,继续安慰夫人:“裴相的性子如此,话说得难听,但真心是担心您的。”
“我倒罢了,你与他生活在一处,你多体谅便是。”
听着秦殷的痛快话,温竹觉得匪夷所思,再多的良药都抵不上儿子一句口是心非的话。
秦殷心情好,话也多,与她絮絮叨叨说着京城内各大世家的事。
秦殷说起这些事来,语气轻快得像在讲别人家的闲话。
谁家的老封君面慈心狠,哪一房的嫡庶斗得像戏文,桩桩件件,信手拈来。
温竹听得认真,不时应上一句,心里却明白,夫人这是在教她。
“裴家那摊子事,你不用多管。”秦殷忽然收了笑,目光落在温竹脸上,“他那个性子,外头看着冷,心里头比谁都计较。他既然认了你,就不会让人欺负你。他们闹就去闹,花些钱,给自己消灾。”
“温家则不同,你没有把柄在他们手中,该狠就狠。”
温竹点头,“谢您指点。”
秦殷笑了笑,知之在她怀里拱了拱,小手抓着她的衣襟不肯松开。
秦殷低头看着这个孩子,眼眶又红了,却硬撑着没让泪掉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知之的头顶,声音轻得像叹息:“她身在陆家当真是糟蹋了,我本想过些时日给这个孩子求个国姓,如今看来,只能让裴行止去做了。”
温竹静静地听了,两人说了一日的话,夜晚,裴行止回来了,照旧去书房。
他连卧房都没有,但他回来得格外早,天色一黑就到家。这些时日,他忙得脚不沾地,就连文成都纳闷。
“主子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回来这么早有什么用,夫人都不待见他。”
话音落地,月洞门外多了一重人影,提着灯笼,朦朦胧胧。
是夫人。
文成忙闭紧了嘴,后退一步,而温竹越过她,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
案牍后的人听到声音后停顿下来,目光看向门口,温竹一袭红色的衣襟立在那里。
红色裙摆逶迤落地,烛光在她脸上描出一层薄晕。
他抬眼看过去,温竹眉如远山含黛,唇似海棠噙露,眼波流转间,妩媚动人。
她今日穿得格外好看,衣领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烛火跳动,那抹红艳便在她身上活了似的,妖冶得让人移不开眼。
裴行止捏着毫笔的手狠狠捏住了,他想低头,但人已经走到他的面前。
温竹的手轻轻按在他捏笔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带着一路走来的凉意。
裴行止没有动,也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她袖口白皙的手背上,呼吸沉了几分。
“听文成说你今日回来得早。”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像一根羽毛扫过耳廓,“早回来也不去卧房,躲在这里做什么?”
裴行止终于抬起眼。
烛光在她脸上跳动,眉梢眼角皆是风情。
她的眼睛含着笑容看他,不是平日里的温婉端方,而是带了点刻意的、肆意的挑弄。
她似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却偏要做。
“温竹。”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哑。
她应了一声,俯下身来,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便将他整个人笼住了。
裴行止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她却不依不饶地追过来,一只手撑在案上,顺势在他膝上坐下来。
一瞬间,裴行止跟着脸红,温竹笑话他:“你怎的脸红了。”
裴行止呼吸都跟着重了两分,他想拒绝,可这人如同火炉,烫得他都不敢动。
她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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