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八章心中的酸意翻涌
话音落地,诸位夫人齐齐看向陆夫人。没想到,她竟然厚着脸皮跟了过来。
周夫人玩笑道:“陆夫人,你怎么也来了,我以为你不过来呢。”
陆夫人噎了一瞬,“我怎么不能来?温娘子又不是只请了你们几个。”
这话说得蛮横,却透着一股子心虚。
周夫人在京城贵妇圈里浸淫了二十年,一眼就看穿了陆夫人那点小心思。
无非是看不惯温竹如今过得比她好,非要跟过来瞧个究竟。
瞧完了心里更不痛快,又不肯走,非要再找补几句酸话,好让自己觉得没那么难堪。
周夫人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众人也跟着笑了,笑容里头的意味,带着看穿了却不说穿的客气。
陆夫人被这笑容刺了一下,面上的神色更加难看了。
温竹却像是没听见陆夫人方才那句话似的,依旧不紧不慢地给几位夫人续茶。
茶壶是白瓷的,朴素得很,连个花纹都没有,可提在手里沉甸甸的,倒出来的茶水热气袅袅,带着一股清淡的兰花香。
“喝过茶,我让人传膳,先果腹再说。”温竹笑着说客气的话。
周夫人立即回应:“叨扰温娘子了。”
夏禾见状,出去传膳,再回来时,身后跟着数位提着食盒的婢女。
婢女脚步无声,走进花厅,将食盒里的菜肴一一摆出来,随后循序退出去。
婢女们动作一步,井然有序,一看便是极为有规矩的。
“入座吧。”温竹起身招呼,“临时备下的,招待不周。”
众人陆陆续续落座,陆夫人被安排在最边上,周夫人挨着主人家坐下来。
温竹亲自给周夫人布菜,道:“尝尝这道酥鸭,火候合适,这道龙井虾仁也是不错。”
陆夫人看着笑容满面的温竹,又望着花厅内的摆设,心中悔透了。
若是没有和离,她吃饭,温竹就得站着伺候。
她若摆着脸色,温竹都不敢说二话。以前她说什么,温竹从来不敢顶嘴。
甚至她看中什么,温竹巴巴地给她买来,衣食住行,都伺候得十分周到。
陆夫人坐在最边上,筷子搁在碗沿上,手指捏着那双乌木镶银的筷子,捏得太紧,指腹都泛了白。
她的目光追着温竹的身影,温竹正站在周夫人身旁,微微侧着身,手里端着那只白瓷茶壶,不紧不慢地给周夫人添茶。
这个动作她看过无数次。
在陆家的时候,每次有客人来,温竹就是这样站在她身后添茶的。
她微微侧着身,茶壶端得稳稳的,茶水倒得慢慢的,一滴不洒。
客人夸一句“陆夫人调教得真好”,她便觉得脸上有光。
那时候她觉得理所当然。
如今温竹站在周夫人身边添茶,姿势一模一样,可身份不一样了。
以前是儿媳伺候婆母,现在是主人待客。同样的动作,以前是卑微,如今是从容。
陆夫人看着,心里头像是被人塞了一块碎瓷片,割得生疼,却连一声都吭不出来。
这顿饭,宾客尽欢,温竹将夫人送出门,此时,裴行止回来了。
裴行止下车,众人忙站在一侧避开,裴行止大步上前,走到温竹面前。
官袍在暮色中翻飞,他没有看两旁垂首避让的仆妇,径直走到温竹面前,一步之遥,堪堪停住。
“来客了?”
简单三字,如珠玉落地,听得人心口发凉。
温竹并未因他这身肃杀的官袍而退后半步,反而微微仰起头,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暮色四合,廊下的灯笼刚刚点亮,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众人瞧着如同壁人般的两人,皆笑了出来,周夫人说:“温娘子,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小两口。”
其余夫人都笑了,唯独陆夫人死死盯着站在一起的两人。
这是她的儿媳,如今却与旁的男人调笑。
廊下的灯笼刚刚点亮,昏黄的光晕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两人身影投在青砖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道是温竹的,哪一道是裴行止的。
陆夫人盯着那两道影子,忽然觉得眼睛被刺了一下,心中的酸意翻涌。
这时裴行止转身,与各位开口:“时辰不早,我派人送诸位夫人回府。”
这句话说得客气,字字都在礼数上头,众人笑着登上自家的马车。
唯独陆夫人站在原地,她租来的马车已经走了。她原本以为只要半日时间,因此租车的时候说了半日时间。
半日时间一过,车夫就驾着车走了。一时间,她连走都走不得。
难道她要当着温竹的面走回去?
可温竹并没有看她狼狈的意思,裴行止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回去了。”
说完,温竹陪着他一道转身,两人的背影落入陆夫人的眼中。
陆夫人说不清是气还是酸,
她站在巷子里,已经被众人遗忘了。她以为温竹顾念往日情分,至少会派人送她回去。
但温竹就这么走了,将她晾在原地。
陆夫人咬紧牙关,心中怨恨,看了一眼婢女:“走,你以为她会送你回去吗?”
婢女被骂得低头,可心中也埋怨起来,府里好日子不过,世子非要娶平妻。旁人家娶平妻是有实力,陆家有什么?
陆家靠着少夫人度日,却张嘴闭嘴嫌弃她的身份,如今没了少夫人,她们连辆马车都没有。
这种苦日子究竟要过到什么时候。
陆夫人攥紧了婢女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婢女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只能低着头。
入府的温竹在进门后就收回了自己的手,裴行止看她一眼,将手负在身后,“今日的事情,谢谢你。很多年了,没有人为她说一句话。”
“你外祖父呢?”温竹诧异,她只听说过裴夫人周氏的娘家,似乎没有听过裴行止外祖的事情。
裴行止冷笑:“死了,他死后,舅父继承林家,与裴雍狼狈为奸。林家只有一女,这位林家主是过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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