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章隔壁便是太皇太后
相府热闹起来,裴行止的母亲从江南来了,带了两个貌美的婢女。
不过这位夫人是继室,并非裴行止的亲母。她过来是想敲定裴行止的亲事,他不成亲,她的儿子裴二郎便无法成亲。
总不能哥哥还没成亲,弟弟成家完室。
裴夫人笑着与裴行止开口:“大郎年岁也大了,你父亲的意思是让我问问你的意思,想要什么样的姑娘。他说我娘家有几个好看的姑娘,恰好及笄,你若喜欢,送来与你。”
裴行止缓缓放下手中卷宗,抬起眼。他的目光并未在那两个貌美婢女身上停留半分,甚至未曾多看裴夫人一眼,而是落在虚空。
“母亲说笑了。”裴行止抬头,眼神凌厉,“你娘家的姑娘?她们配吗?”
裴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冻在了脸上。
“大郎!”她失声唤道,声音因震惊和羞恼而微微拔高,“你、你这是什么话!我娘家虽比不得相府门第,可也是清清白白的读书人家,姑娘们都是自幼教养,知书达理……”
裴行止开口:“不用了,我不需要。夫人尽早回江南。”
裴夫人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的体面,咬咬牙:““大郎,虽说我不是你的母亲,但这是你父亲的意思,你想忤逆他不成?”
裴行止翅膀硬了,脱离裴家的掌控,但他的父亲还活着,他想脱离裴家,不可能。
他若敢拒绝,孝道压制下来,他这相位也会受到威胁。
裴行止笑了笑,面色薄凉,轻轻抬手,指着面前两个美人:“打死吧。”
闻言,门外的婆子立即冲进来,不由分说按住两人。
“姑母、姑母救我……”
“姑母、姑母、我不想死,是你带我来京,是你说让我享受荣华富贵的!”
两人拼命呼喊,裴夫人脸色煞白,猛地拍桌:“裴行止,你放肆,我是你的母亲,是你父亲的妻子,你敢如此对我。如此草菅人命,你眼里还有没有孝道,有没有王法!”
裴行止却低头,沉默如初,显得她如同跳梁小丑,门外传来两人的哀嚎声。
“姑母、姑母,好疼……”
“姑母、裴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门外的哀嚎声一声高过一声,夹杂着沉闷的击打声,像钝刀子一样剐蹭着裴夫人的脸颊。
渐渐地,声音停了,裴夫人呆坐下来,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死在眼前。
“裴行止,你太放肆了。那可是两条人命!”
“母亲说笑了,她们因为你的贪心才死的。”裴行止慢慢地站起来,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是你的错,与本相无关。”
说完,他转身便走,笑容渐渐凝滞,屋内的裴夫人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她知道裴行止是做给她看的,警告她休要插手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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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的温竹早起梳妆,门外有人匆匆走进来。
温姝一袭红色海棠百褶裙,裙摆上金线绣的海棠花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映得她原本尚有几分憔悴的脸色都明艳了几分。
她并未让人通传,径直闯入了听竹苑的内室,眉梢眼角带着一股春风得意的气息。
春玉正为温竹绾发,见状立刻沉下脸,挡在温竹身前:“温姨娘,这是夫人的院子,未经通传,岂可擅入,还有没有规矩!”
温姝却像是没听见,目光径直落在坐在镜前的温竹身上。
温竹今日只穿了件素净的月白色家常襦裙,墨发半绾,未施粉黛,正对镜插一支简单的玉簪。
这般清淡,与温姝的盛装华服对比鲜明,像极了她是妾,温姝才是正妻。
“妹妹可晓得昨晚卿言歇在我那里了。”
“你想要,日日都给你。”温竹语气淡淡,“这样的男人,你想要多少都有。”
“你……”温姝怔了怔,她当真不要陆卿言了?
就算不要,温竹也只能被赶回庄子里,这里的一切都是她温姝的。
温竹起身,径直越过她,吩咐春玉:“带好知之。”
春玉低头,抱紧了孩子。
主仆二人看都不看温姝一眼,径直出门去了。温姝则留下看着面前的卧房,比起她的院落,这里坐南朝北,阳光好,处处透着雅致。
这里是国公府内里除了主院正房外最好的院落。
本该是她的。
就连库房里的嫁妆都该是她的。她就应该是陆家尊贵的世子夫人,掌府内中馈,享受荣华富贵。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住她的每一寸心思。
温竹必须得死!
她的目光看向庭院外,立即招手喊来婢女:“你回府一趟,去找夫人,就说温竹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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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相来了书信,道今日太皇太后出宫礼佛,悄然而行,并未让人跟随。
若想和离,需太皇太后的懿旨。她若肯下旨,陆家不敢不从。
这是裴行止给的机会。
陆家马车徐徐出了城门,春玉抱着孩子轻轻逗弄,车内铺着厚实的毯子,不会磕到孩子。
眼下,温竹去哪里都会将孩子带着。在陆家看来,这不过是小姑娘,在她心里,知之就是她的命根子。
出了城门,官道上到处都是马车,一看便是踏青的人。
陆家马车不惹眼,停在了山下,同样,有一辆青布马车也停在了山下。
文成挑眉,下意识小跑过来,屈膝行礼:“贵人入山了,主子也跟着入山。这回由主子陪同,其他人都不知情。您若上山,院子与贵人的院子只有一墙之隔。”
说完后,文成屈膝退下去,温竹低头,轻轻捋了捋碎发,“上山吧。”
入山进庙后,止云阁的下属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温竹让人给母亲点了长明灯,抱着知之回到禅房。
院子打扫干净,婢女们有条不紊地将箱笼搬进屋子里。
隔壁的裴行站在门口,身形一半隐在门扉的阴影里,一半沐着廊下清淡的天光。
细碎的声音总在不经意间传了过来,他没有动,细细聆听,想要在众多纷杂的声音里找寻到女子温柔的声音。
站了许久,身后传来人声,“隔壁来人了?”
裴行止回神,低头行礼:“回您的话,镇国公府陆家的世子夫人带着女儿来了。”
“那个青云公子陆卿言?”太皇太后慈爱地笑了,“哀家记得,去岁宫宴,他做的几首诗,倒有几分灵气,陛下还夸赞过。”
“但听说他的妻子,粗俗不堪,二人很不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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