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林华华目光如刀,直刺过去
祁同伟双手将两个厚实的牛皮纸文件夹推到赵佑南面前。
“这些年我一点一滴攒下来的,关于梁家上下,连带他们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贪腐、插手司法、违规批地、收受贿赂,全有记录,部分还有原始凭证。”
原先祁同伟还打算拿这些东西押宝,在关键时候换一个政治护身符。
如今,忠心已被彻底唤醒,再无半分犹豫。
交出去,就是唯一念头。
至于会不会牵出自己、赵佑南打算怎么用、何时出手——他只听指令,不问缘由。
哪怕明天戴手铐进看守所,他也认。
赵佑南没客套,随手拆开文件袋,快速翻了几页。
好家伙。
不愧是当年能和赵立春正面掰腕子的梁群峰。
人虽退了,这张网却比从前更密、更深、更暗。
上至省直要害部门,下到各县乡镇站所。
光名单就列了近百个名字。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若非祁同伟咬牙忍了这么多年,在梁家眼皮底下悄悄记、悄悄存、悄悄藏,谁能想到这盘棋埋得如此之深?
也是,能跟赵立春斗得旗鼓相当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倒下?
即便落了下风,人脉也早化整为零,蛰伏待机。
梁群峰退后,有人改换门庭投了赵立春,有人另攀高枝进了新圈子,也有人干脆金盆洗手、两不相帮——比如季昌明。
同样的,如今掌舵的赵家,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庞大、更难撼动。
哪是什么电视剧里扳倒一个赵立春、揪几个亲信就算完事的?
“难怪季昌明能在两边都不靠的情况下稳坐检察长位置……原来根子,还在梁群峰那儿。”
“祁厅长,材料来得正是时候。我会第一时间上报,但有句话得先说透:你自己的底子,必须清白。”
祁同伟苦笑摇头。
“赵检,不是我不想擦干净,这几年我和赵家绑得太紧,牵一发而动全身。刘新建也好,陈清泉也罢,丁义珍也成,只要他们中任何一个翻船,我就立刻被拖下水。”
这话不是虚张声势。
刘新建那边的工程款、陈清泉经手的拆迁补偿、丁义珍批的地皮……桩桩件件,都绕不开他。
“大风厂那块地的判决下来没有?”
赵佑南到汉东几个月,重心全在整顿队伍、理顺机制上。
那些原定剧情里的事,还真没顾得上盯。
打铁还得自身硬。
没实权、没根基,谈何亮剑?
祁同伟微微一怔,随即答:“还没宣判,不过庭审就在下周。之前我跟陈清泉打过招呼……”
赵佑南抬手打断。
没宣判,就有回旋余地。
他原本还想让祁同伟借扫黄突击查陈清泉的会所,用行政处罚拖时间,给祁同伟腾挪空间。
现在倒省事了。
只要陈清泉不枉法裁判,大风厂就不会闹起来。
大风厂不掀桌子,后续很多事都能重新布局。
“告诉陈清泉,别踩法律红线。”
祁同伟顿了顿:“那……赵家那边?”
“呵,汉东,早就不是赵家说了算的地方了。”
“是,我这就联系陈院长。”
“同伟啊,你也该跟高小琴摊牌了。这份东西,你带回去——她要是识趣,办完这几件事,立刻出国。至少三五年,别回来。”
祁同伟接过赵佑南从抽屉里递来的一张薄纸。
只扫了一眼,额角瞬间沁出一层细汗。
嘶——
“这……该死的!我马上办,今晚就动手。”
他转身欲走,赵佑南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追上来:
“首尾务必干净。只要没实证,旁人再怎么咬,也只是泼脏水。”
“是,赵检,我懂。”
祁同伟眸底寒光一闪,像刀锋刮过冰面。
摆不平事,还摆不平东西?
摆不平的东西,那就摆平人!
甭管是活口还是死证,绝不能让证据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只要链子断一截,再有后台撑腰,他就能稳坐钓鱼台!
赵佑南就算猜到祁同伟会下什么黑手,也绝不会伸手拦。
这场较量,从来不是擂台上比划两下——赢了算赢,输了就躺平。
嘴上喊十句“正义”,不如手里攥着命门来得实在。
想当道德先生?先得把自个儿的脖子护牢了。
等祁同伟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小王。”
秘书小王应声推门而入,站得笔直。
“领导。”
“叫吕梁马上过来,对了,再把反贪局的周正、林华华一块儿叫上。”
“明白。”
如今全院上下已拧成一股绳,唯独反贪局还悬着半口气。
陈海调走后,吕梁火线顶上,这摊子,往后必须姓赵!
吕梁早把心掏出来递上来了;没人晓得的是,反贪局里还藏着一个陈群芳,悄悄把投名状递到了赵佑南案头。
赵佑南心里已有盘算:拟提陈群芳任二处处长。
周正嘛,能力不差,就是太爱凑近主子舔靴子。
要是哪天真能甩开林华华,又肯把骨头交出来,一处的位置,也不是不能托付。
至于林华华……脑子缺根弦。
若不是她爸在系统里还有几分余威,这种人早被扫地出门了。
算什么东西?
这次先敲打敲打他们俩,最好自己先散了伙。
陆亦可那边,识趣就留着,不动她;
不识趣?副检察长的位子,让她坐穿,还是那种空壳子、没实权的坐法。
要不干脆塞回未检科,跟陈海一道熬日子去。
咚咚咚——
“赵检,您找我们?”
吕梁领着一脸懵的周正和林华华进了门。
“来了?坐。”
吕梁落座沉稳,脊背挺得像根钢钎。
——本代局长可是赵检亲手扶起来的,忠心经得起烈火炼。
周正和林华华却只敢虚坐在沙发边沿,绷着肩膀听训。
唯有林华华眼神飘忽,嘴角还藏了点藏不住的亮光:
‘天啊,真人比照片还扛打,可惜名草有主……不然真想撬一撬试试……’
赵佑南若听见这念头,怕是要抄起手边钢笔当魔杖,给她来记无声咒——美梦做够没有?照照镜子再说!
可惜,手里只有一支签字笔。
“听说你们俩最近在处对象?”
两人当场僵住。
“呃……也不能算正式谈吧?”
林华华缩了缩脖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周正猛地扭头瞪她,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你倒是说说,口红都送三支了,包都拎回家了,这还不算?
吕梁在反贪局泡了多年,对这俩底细门儿清。
见他们在赵检眼皮底下还敢打马虎眼,当即沉脸低喝:
“如实讲!”
周正一个激灵,腰杆瞬间绷直如铁。
“……是,我们在交往。”
林华华本想呛回去,可一抬眼撞上两位领导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咕哝一句:
“领导,谈恋爱又不犯法,搞得跟审犯人似的……”
赵佑南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丫头,真是拿捏住了“有恃无恐”四个字。
若不是她家老爷子还在位,早被他亲手拎出去晒太阳了。
吕梁立刻心领神会。
这事他早想捅破,只是以前陈海压着不让动。
他曾专门找陈海上报过,结果人家眼皮都不抬:“小题大做。”
不仅让他少管闲事,还顺手塞来一堆急件,干得他连续熬通宵,咳着血住进医院。
等陈海一走,他自己刚坐上位,还没来得及收拾这摊烂账。
“哼,恋爱不违法,但得提醒一句——真要结婚,你们俩,至少得走一个。”
“啊?凭什么?”林华华脱口而出,又立马捂嘴,“那个……我们八字还没一撇呢,至于这么郑重其事吗?”
吕梁厉声道:“严肃点!”
赵佑南静默片刻,才缓声笑道:
“吕梁,林华华也没说错,恋爱嘛,本就是年轻人的寻常事,毕竟还没扯证,不是?”
“今天也不是什么正式谈话,就是顺带提个醒——你们还年轻,前程敞亮。”
“别因不懂规矩,白白耽误了自己,这也是我们当领导的,该尽的一份心。”
“别紧张,放松点。”
两人肩头一松,呼吸都轻快了。
心里对赵佑南的好感蹭蹭往上蹿。
林华华得意地扬起下巴:“还是赵检懂我们!”
吕梁狠狠剜了她一眼。
要不是她家背景硬,赵检又没开口,单凭这副德行,他早让她卷铺盖走人。
周正悄悄拽了拽她袖子:“华华,注意分寸。”
换回一记白眼,干脆利落,精准命中。
赵佑南笑着圆场:“吕梁也是为你们好,共事这么多年,他什么脾气,你们心里都有数,没恶意。”
林华华这才收了尾巴。
周正赶紧附和:“是是是,都是领导爱护我们,我们心里都清楚!”
吕梁冷嗤一声:“本来就该这样。”
赵佑南指节轻叩桌面,众人目光齐刷刷聚过去。
“我不反对你们恋爱,甚至盼着你们修成正果——真办喜事那天,我包个最大红包。”
“真的?!谢谢赵检!”林华华惊喜得差点跳起来,完全不顾周正拼命拉她衣角。
“哈哈,当然是真的。”赵佑南顿了顿,笑意未减,“不过吕梁刚才那句话,也正是我要补上的——一旦登记,就得有人离开反贪局。这是铁规矩,你们能接受吧?”
林华华连连点头:“能!当然能!让周正调走就行!”
“嗨,我还以为多大事呢,不就是组织安排嘛,我们绝对服从!”
“再说,结不结婚,眼下还真没定论呢。”
“这话没错吧,周正?!”
林华华目光如刀,直刺过去。
周正当场僵住,脑子嗡的一声——
哪来的道理?凭什么非得是他退让?
怎么就轮不到你林华华低头?
再说,“不一定”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像甩一张废纸!
他熬了多少个通宵,跑断了多少条腿,全喂了狗?
“我……我……”
“还‘我’什么我?周正,你是皮紧了想松松?”
“华华,我真……”
“闭嘴!回头再跟你算账!”
“……”
周正没再吭声,可垂下的脸庞上,眼底一掠而过的寒光,快得没人能抓得住。
赵佑南和吕梁交换了个眼神,简单劝了两句,便让两人先回去。
人影刚消失在门口,吕梁立刻压低嗓音:
“领导,依我看,他俩要是真领证,干脆一块儿调走。”
“成天在办公室眉来眼去、你推我搡,活儿干得稀烂,风气也搅得乌烟瘴气。”
“我接手反贪局才几天?稍微压一压进度,就叫苦连天,半点担当没有,全是陈海惯出来的毛病。”
这阵子暗查梁家,他俩总慢半拍。
线索接不上,节奏踩不准,案子拖了这么久,连根毛都没捞着。
最后索性把一处彻底晾在一边,主攻任务全交给二处。
为此,陆亦可还跟他红过脸。
真是什么人都有——靠关系上位,本事没几两,嗓门倒震天响。
“领导,您叫我来,是为梁家的事?这事我得检讨,目前确实还没摸到硬核线索。”
“但请您放心,反贪局绝不会掉链子,一定啃下这块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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