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告知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主要是派蒙欢，她一个人干掉了两份半蜜酱胡萝卜煎肉，最后瘫在椅子上摸肚子，小脸上写满了满足。
安柏放下摩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啦，吃完了，我带你们在城里逛逛吧？蒙德好玩的地方可多了，风神广场、西风大教堂、还有——”
她话没说完，江空忽然开口了。
“安柏……小姐。”
安柏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江空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刚才脱口而出的时候，本来是想直接叫“安柏”的。毕竟他对这个人太熟悉了——游戏里见过无数次，语音听过无数遍，性格、经历、人际关系，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但那是上上辈子的事了。
是游戏里的事。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眼睛正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他们认识还不到一天。
没那么熟。
出于礼貌，他加了个“小姐”。
安柏眨眨眼，笑了：“叫我安柏就好啦，不用那么客气。怎么了，江空先生？”
江空先生。
这个称呼从他耳朵里过了一遍，忽然让他有点想笑。
他想了想，嘴角一弯，学着安柏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叫我空哥就好啦。”
安柏愣了一下。
“空……哥？”
安柏还在摸不着头脑，没反应过来，江空脚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触感——荧轻轻踢了他一脚。
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显。
江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踢的小腿，又抬起头，对上荧那双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写着一行字：-`д´-你故意的。
江空眨眨眼，表情无辜。
派蒙在旁边飞来飞去，小脸气鼓鼓的：“你这个家伙！明明知道荧的哥哥叫空，还让人家叫你空哥！”
安柏终于反应过来了，目光在江空和荧之间来回转了两圈，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哦……是这样啊……”
江空摊开手：“我确实姓江，名空。让人叫我空哥，有什么问题吗？”
荧盯着他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
没有接话。
但那表情分明在说：我忍。
安柏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完之后，她想起正事：“对了，你刚才叫我是想说什么？”
江空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他看了眼远处的城门，又看了眼头顶的天空，然后开口。
“风魔龙要来了。”
安柏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风魔龙。”江空重复了一遍，“那个大家伙，特瓦林。它很快就会来袭击蒙德城。”
安柏的表情瞬间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轻松活泼的表情，而是属于侦察骑士的、认真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的？”
江空对上她那双红色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怎么说呢？
说我在游戏里玩过这段剧情？说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想了想，决定换一种说法。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风告诉我的。”
安柏愣了一下：“风？”
江空点点头。
他抬起右手，两指并拢，指尖亮起一点极淡的青色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我对风的感应……比...额...普通人?强一些,嗯对。”他说，“从刚才开始，风里就一直有一种很不安的气息。那种气息在变强，在靠近。”
他没有撒谎。
从吃饭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在感应流云传来的那些微弱讯息。那丝刚刚苏醒的联系，让他能隐约察觉到风中一些常人察觉不到的变化——气压的波动，气流的紊乱，还有某种属于巨兽的、躁动的气息。
那股气息越来越近了。
安柏盯着他指尖那点青光，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问“你怎么会有这种能力”。作为侦察骑士，她见过太多奇怪的人和事，知道有些问题不该现在问。
她只问了一个问题。
“多久？”
江空想了想，又感应了一下风中那些若有若无的讯息。
“最多半天。”
安柏的呼吸停了一拍。
半天。
半天之内，特瓦林就会来。
她猛地转头看向城门方向——斯万和劳伦斯还在那里站岗，一无所知。广场上还是那么多人，有孩子，有老人，有完全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的普通人。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江空。
“你确定？”
江空对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确定。”
安柏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跟我走。”
她转身，快步朝街道的方向走去。
走出两步，发现江空没动，回头看他：“走啊！”
江空眨眨眼：“去哪？”
“骑士团！”安柏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轻松，“跟我去找琴团长！你得把这事亲口告诉她！”
派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等、等等——你是说那个大龙真的要来？！”
安柏点点头，语速很快：“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必须马上做准备。疏散人群、关闭城门、通知所有骑士——”
她顿了顿，看向荧。
“你们也一起来。骑士团比外面安全。”
荧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江空。
那眼神很复杂——有疑问，有打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但最后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说了一个字：
“走。”
派蒙赶紧飞起来，跟在荧身边。
安柏已经快步朝街道的方向走去了，红色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江空落在最后，迈步跟上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猎鹿人餐馆的柜台。
莎拉正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脸上带着一点茫然——她显然没听见刚才的对话，但安柏的表情让她隐约觉得出了什么事。
江空朝她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躲好。”
然后他转身，跟上前面三人的脚步。
莎拉愣在原地，看着那个穿青衫的年轻人消失在人群中，半天没反应过来。
躲好？
躲什么？
她抬头看了看天。
很蓝，很晴，什么都没有。
她摇了摇头，继续收拾桌上的餐具。
但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点不安。
街道上，安柏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
派蒙飞在她旁边，小嘴没停过：“安柏安柏，那个琴团长是什么人？凶不凶？我们去了要怎么说？”
“琴团长是代理团长，人很好的，你们别紧张。”安柏一边走一边回答，“到了之后我来开口，你们就负责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就行。”
荧跟在后面，忽然开口：“风之翼的事……”
安柏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这种时候，她还惦记着风之翼？
但很快，安柏就明白了——不是惦记，是想找个理由一起去骑士团。
她点点头：“正好，骑士团就有风之翼的申请处。等这件事处理完，我带你去办手续。”
荧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江空走在最后，听着前面的对话，留意了一下领取风之翼事情。
风之翼。
游戏里这东西就是任务道具，点一下就能用。
但在这里，它需要申请，需要考核，需要时间。
这里的一切都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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