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杀汉奸
“毛主任,蓝、蓝将军不见了……”
负责监视的队员,结结巴巴地将情况汇报了一遍。
“该死!”
毛人风气得全身颤抖,用手指着队员,半天说不出话。
这一刻,他感觉天塌了。
他失魂落魄地来到处长室,准备接受戴笠的怒火。
但还没等他开口,戴笠便拿起铜砚朝着他脑袋上砸去。
毛人风下意识地一躲,这导致原本该砸在他脑袋上的砚台,砸在了他的眼角。
“啊……”
在他的痛呼声中,鲜血四溅。
“处长息怒。”忍着痛,毛人风跪在地上求饶。
他本来可以不用跪。
但自从戴笠握住他的“把柄”后。
他活得越来越像一条狗了。
“周伟玱是你的上线?”戴笠站到毛人风身前,居高临下,语气阴森。
毛人风心头一跳,他不明白戴笠为何会有此问,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没什么好事。
“处长明鉴。
卑职与他,素来没有交集。
我调回本部之时,他已叛逃。
何来上线之说?”
戴笠一脚将毛人风踹翻在地,大声喝问:
“今早你在何处?”
毛人风仿佛被吓到一般,翻个身,匍匐在地,颤声道:
“卑职昨晚工作到凌晨,感觉腰颈不适,便去香怡楼休息了一夜。
今早天一亮,便匆匆赶了回来。”
“可曾开车?”
“不曾。”
“可有人证?”
毛人风沉默一会儿,道:
“香怡楼的小姐,黄包车车夫和洪公祠的警卫,可为卑职作证。”
“你撒谎!”戴笠暴喝一声。
“卑职没有啊。您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绝不敢欺骗您啊。”
毛人风说着,不顾眼角的疼痛,“砰砰砰”磕起了头。
戴笠眯起眼睛看着毛人风。
他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后者的话,是真是假,只能继续诈道:
“我已给了你一次机会。
你竟敢不知好歹,继续与红党来往。
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毛人风虽不知戴笠为何突然发难,但见此情形,立即明白后者手中没有证据。
“您对我的大恩大德,卑职一直牢记于心,不敢片刻忘怀。
我这条命,是您给的。
就算您要收回去,我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但可否让我死个明白?”
戴笠冷哼一声,道:
“有人见到,今早你和周伟玱同乘坐一辆车。”
“这是诬告。”毛人风激动道。
“真事也罢,诬告也好。
别让我抓住证据。
否则,我能救你,也能杀你。”
程淑丽禀告的时候,便说得模棱两可。
戴笠自己都无法确定。
他这么做,一半是试探,一半是敲打。
看着跪在地上的毛人风,戴笠感觉到难言的舒畅。
这么多年,有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1932年,特务处成立后不久,远在衢州任督察专员秘书的毛人风,便得知到了这个消息。
按理说,戴笠发达了,又值缺人之际,毛人风理应投靠。
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宁愿在浙江过苦日子,甚至差点当上接盘侠,也不肯开这个口。
就这样,僵持了一年多。
最后还是戴笠先低头,给毛人风拍去了电报。
后者这才赶赴浙警学院,跨入了特务处的大门。
戴笠喜欢揣摩别人。
针对这件事,他思考了许久。
最后的结论是,毛人风迟迟不肯联系,是不愿屈居人下。
或者说,不愿屈居于他之下。
在毛人风眼中,戴笠不过是个赌棍,小混混。
如何让人看得起?
可谁能想到,时来运转,戴笠竟摇身一变,成了天子近臣。
搁谁,谁能服气?
毛人风的野心藏得很好,但能瞒得住旁人,却瞒不住戴笠。
这大概就是手握毛人风把柄后,戴笠如此粗暴对待前者的原因。
“去医务室,包扎一下伤口。”
闻言,毛人风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还有什么事?”戴笠皱眉道。
毛人风咬紧牙关,开口道:
“蓝锡失踪了。”
戴笠怒目圆睁,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
“什么?”
毛人风擦着冷汗道:
“是、是半个小时前的事情。
人应该还没离开金陵城。”
“废物,你这个废物。”戴笠一脚将毛人风踹翻在地,一脚又一脚地往后者身上踢去。
毛人风咬紧牙关,忍着剧痛,不敢发出声音。
踢了几脚,戴笠有些累了,喘着粗气道:
“躺着干什么?
还不滚去设卡搜查?
我告诉你,蓝锡要是被日本人救了去。
校长饶不了你,我也饶不过你。”
毛人风双臂撑着地面,站起身子,然后手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心生退意。
但很快,胸膛又被愤慨充斥着。
他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像条丧家之犬,落荒而逃。
他要报仇。
同一时间,紫金山。
宋应阁将车开到山脚下,停车熄火,扭过头,看着蓝锡道:
“蓝先生,前方山路崎岖,只能劳您下车步行了。”
蓝锡睁开双眼,忽然道:
“还未请教这位先生的大名。”
宋应阁摇了摇,笑道:
“没有名字。”
“代号呢?”
“你便喊我紫金山吧。”
“紫金山先生,如今我已摆脱特务处的监视,我们便就此别过吧。
你只需要告诉我汇合的时间和地点。
到时候,我会自行前往。”
“蓝先生,你这让我很难做啊。”
“无妨,你只需告诉冈本正季,是我要求这么做的,他不会为难你。”
宋应阁叹了口气,道:
“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意见。”
闻言,蓝锡眼中寒芒一闪而过,右手慢慢地往怀里的手枪探去。
但他却晚了一步。
“嘭!”
宋应阁突然发难,一枪正中警卫的眉心,而后一个转身,在蓝锡没反应过来之前,用枪口指着他的脑袋。
“把手举起来。”
蓝锡悔之晚矣,只能依言举起手。
宋应阁躬起身子,用左手往蓝锡怀里探去,卸了他的枪,低头一看,诧异道:
“嚯,镀金还是纯金?”
蓝锡久经沙场,尚能保持镇定,道:
“当然是纯金。喜欢啊?送你了。”
宋应阁摇头失笑:
“用不着你送。
你死了。
它自然是我的。”
蓝锡指着自己的长袍,道:
“不只这把枪。
只要你能放我一马。
我身上的存折,都能给你。”
“哦?有多少?”宋应阁来了兴趣。
“十万美刀。”
这些钱,对于蓝锡的身价来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许多不动产、黄金、股票,他都无法套现。
如果不是时间紧迫,他还能兑更多美刀。
宋应阁虽然心动,但并不傻。
“蓝先生是在为我挖坑?
这么一大笔存款。
在取款时,无论哪个银行都会有多层核验。
要是你给我提供了虚假信息。
只怕我很快就会被警察包围了吧?”
蓝锡摇了摇头,道:
“我不知道自己何时会取这笔钱。
更不知道到时候,我会用什么身份。
所以,在托人转移资金时,我便向银行办理了委托授权。
只要拿着我的签名授权书和专属密语。
无论是谁,都能取出这笔钱。”
宋应阁挑了挑眉,道:
“这么说,你真愿意拿钱买命?”
蓝锡道:“我的命,可不止十万美刀。只要能逃出生天,我另有厚报。”
宋应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蓝先生还真是心思如丝。
我露出了什么破绽,让你觉得我有问题?”
“直觉。”
“就靠这个?”
“不要小看直觉。
它是人生阅历和处事经验沉淀融合后,留给我们的宝物。
多少次行军打仗,我都是靠着它大获全胜或绝处逢生。”
相信直觉,倒也不算离谱。
民国时期,信鬼奉神的高官、军阀,亦不在少数。
“看见只有你一人接应的时候,我便开始怀疑。
日本人谨慎且多疑。
只派你一人接应,如果我当场反水,遁去他处。
你一点反制手段都没有。
这不像日本人的作风。
更何况,他们绝不会同意让我独自行动。”
闻言,宋应阁赞道:
“不愧是将军,心思确实缜密。
可惜却没什么用。
这些破绽,我都明白。
但我懒得遮掩。
谁会和死人斗智斗勇呢?”
蓝锡沉声道:
“真不能放我一马?”
宋应阁不屑道:
“狗汉奸,人人得而诛之。”
“你是蒋光头派来的?”
“哦?可以见得?”
“除了他,没人想我死。”
“你错了。如果你的卖国行径被揭露,绝大多数中国人,都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让你死的不明不白,已经算是优待你了。
否则,被公开审理,你必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像秦桧一般,招人唾骂千年。”
蓝锡不忿道:
“高坐明堂者,有几人手上干净?
不是所有汉奸都会被审判,有些甚至还会受人尊敬。
只不过,我暴露了。
这终究是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
另外,不要以为杀了我,蒋光头就会重用你。
在他眼里,你不过是块抹布。
用得久了,就会脏。
脏了,就得扔。
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宋应阁没心思和他辩论,道:
“你这十万美刀,我笑纳了。
将委托书和密语,一并交出来。
拿到钱,我可以保你儿子一命。
树倒众人推的道理,不用我多说了吧?
你死了,你的仇家,会闻着血腥味找上来。
你就说,留你一脉香火,值不值十万美刀?”
蓝锡沉默良久,终于还是开了口,道:
“我死后,立座坟,不必竖碑,只需将其位置告诉我儿子即可。”
“这些都是小事,我会照做。”宋应阁同意了。
蓝锡从袖口抽出一封信,交给了宋应阁,道:
“委托书在信封之中,密语只有四个字,东山再起。”
“砰……”
宋应阁没有废话,一枪正中蓝锡眉心。
他眼中还带着错愕,嘴巴动了动,但没能说出口,瞳孔慢慢扩大,很快没了生机。
堂堂中将,就这么可耻地结束了他的一生。
随后,宋应阁将蓝锡与警卫收进空间,又拿出铲子,在山上挖了个坟。
他立了坟,但却并未将蓝锡埋进去。
立坟是一个价格,为蓝锡立坟又是另外的价格了。
他打算将警卫毁尸灭迹。
将蓝锡的尸体,存在空间,以备不时之需。
随后,将车内清理干净,开车回到了曹都巷。
车子还没开进去,警卫便走上前,焦急道:
“宋科长,处长正在找您呢,让您一回来,就去见他。”
宋应阁点了点头,将车子停好后,走进办公楼,来到外间处长办公室。
进门之后,他将目光投向了程淑丽。
程淑丽轻轻点了点头。
宋应阁心中有底,敲门走了进去。
“处长,您找我?”
戴笠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道:
“蓝锡失踪了?”
宋应阁一惊,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
戴笠揉了揉眉心,叹道:
“近两个小时前。”
宋应阁摇了摇头道:
“过去这么久,只怕人早已出城了。追捕回来的希望渺茫。”
说着,一脸愤慨道:
“毛主任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本来大功一件,到他手里,却成了一口大黑锅。
校长了解情况后,必会大发雷霆。”
戴笠不好意思道:
“此事,我还没有上报。
应阁,追捕之事,就交给你去做吧。
交给旁人,我不放心。”
他这事做的太不地道了。
下犬木央是宋应阁抓的。
蓝锡投日的情报,也是宋应阁审问出来的。
于情于理,这件大功劳,都该由宋应阁去得。
结果,却被戴笠夺去,给了毛人风。
谁能想到,毛人风把差事办砸了,又让宋应阁来擦屁股。
宋应阁看着地面,没有回话。
戴笠一时尬在原地,好在他脸皮够厚,强笑道:
“我本想用蓝锡一案,缓和你与毛人风的关系,谁曾想竟弄巧成拙。
这件事过后,我让毛主任摆酒向你道歉。
你看如何?”
“您是处长,您只要吩咐,属下就去做,绝不敢有丝毫怨言。
至于摆酒之事,还是算了吧。
免得到时候毛主任难为情。”
宋应阁敬了一礼后,便离开了。
戴笠坐回沙发上,脸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对毛人风愈发不满。
宋应阁离开后,回到督察股,拿起电话,开始打给各个警局,询问情况。
随后,又唤来了跟踪蓝锡的四名队员,挨个问询。
虽然蓝锡正躺在他随身空间之中,但样子还得做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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