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蓝锡要跑(求追读)
西北,晚上。
窑洞中,煤油灯的玻璃罩碎了一角,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灭。
武先生面色严肃道:
“万睦已于昨夜启程,奔赴平凉。
他会想尽办法、不惜代价,营救西路军。”
前日,他得到消息,西路军约六千人,在甘省凉州被捕。
2月份组建的援西军,抵达镇原、平凉地区没多久后,便得到这一噩耗,只能停止西进,原地驻扎。
“谷戎如何回电?”身材伟岸的男人问。
一米八三的身高,放在这个时代,绝对称得上“伟岸”。
武先生叹道:“没有正面回应。应是想以此当做和谈的筹码。”
伟岸男人语气坚决道:
“西路军的战士及指战员,必须救。
不能寄希望于和谈之上。
咱们啊,得自力更生。
让万睦抓紧筹建兰州办事处。
团结一切力量,尽力营救被俘失散人员。”
二人随后又商议许多,敲定了细节。
正事说完后,武先生笑道:
“过不了几日,会有一大批医药器械运来。
这下再负伤,就不用拿命硬扛了。”
伟岸男人奇道:“何人所捐赠,我为何不记得有这事?”
武先生爽朗一笑,道:
“这人我前几日见了,是难得的人才啊。”
伟岸男人拿出烟袋,掏出一根火柴点燃,抽了一口,笑道:
“你啊,就别卖关子了,说来听听。”
他常通宵达旦地工作。
精力不济时,全靠烟草提神。
有时候卷烟没了,就抽旱烟。
武先生掏出一张医药器械清单递了过去,笑道:
“这些都是‘伙计’捐赠给咱们的。”
“原来是这个小同志。
我记得他。
在最困难的时期。
他前前后后可是给我们捐了三十多万法币啊。”
说着,伟岸男人拿起来清单一看,诧异道:
“这么多物资?”
武先生点点头,道:
“这还是第一批。
后续还有第二批。
而且伙计还赞助咱们沪市的同志们,收购家小型医械厂。
只要地下交通线能保持畅通。
以后医疗物资,就能源源不断地运过来。”
伟岸男人感叹道:
“有时候,一粒药就能救我们战士的性命。
伙计同志此举,活人无数啊。
你和我详细说说他。”
“伙计同志原名宋应阁,二十二岁。
在国立浙江大学念书时,便秘密入了党。
去年十月份,奉命加入特务处。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抓捕的日谍,数都数不清。
如今已是特务处A科的副科长,实际负责A科事务,还兼任特务处督察股的副股长。
果党大会期间,还挫败了日本人的计划,救了孙夫人和万睦的命。
同时,与朱霈德、陈成、陈国良交好。
深受戴笠、蒋先生信任。”
说着,武先生笑出了声,道:
“我在沪市和他见面时,他还说准备过段时间,派一批人来我们这里潜伏,让我们做好关门打狗的准备。”
闻言,伟岸男人脸上也露出笑容,道:
“这个小同志,还真是促狭。
不过既然知道潜伏人员的身份,不妨放一放。”
说着,顿了顿,继续道:
“在不影响伙计安全的情况下。
尽量安排他来一趟,我啊,还真想见他一面。
当然,不必强求,安全第一。”
武先生同意道:
“我会转达万睦,只要有合适的机会,一定会安排他过来。”
另一边。
宋应阁正给万睦发电报,汇报了刘传书之事。
万睦的回电很快:有报国之心,考察合格,可批。一切事宜,由你定夺。
宋应阁的心情很矛盾。
他既希望身边能多一个并肩战斗的同志。
又怕此举为刘传书招来无妄之灾。
为他做事,可退可进。
但身为同志,只能进,不能退。
思忖片刻,宋应阁决定讲清利害,让刘传书自己抉择。
随后,他拿出化妆盒,对着镜子开始化妆。
周伟玱与宋应阁身高差不多。
前者魁梧,后者匀称。
体型的差异,可以通过往衣服中填充棉花改变。
十几分钟后,宋应阁看着镜中人,目露满意之色。
镜中人与周伟玱虽只有七八分像,但已经足够了。
穿上提前填充好棉花的衣服后,又将毡帽戴上。
如此一来,即便是熟悉之人,只要不是面对面,都会将他误认为是周伟玱。
避着人,宋应阁来到曹都巷,耐心等待。
不多时,戴笠的专车,驶出了洪公祠大门。
宋应阁走出巷子,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与汽车相向而行。
戴笠坐在后座,无意往窗外一瞥,下一瞬,瞳孔猛缩。
“周伟玱?”
昏暗的路灯照在宋应阁的身上,加上他戴着帽子,让人看不清他的五官。
但那种熟悉的感觉,却让戴笠下意识地将他当成了周伟玱。
正当他准备下令捉拿之时,却见人拐进小巷,失去了踪影。
“停车,回特务处。”戴笠皱着眉道。
安全起见,他没有下令让警卫去追击。
鬼知道这是不是调虎离山之计。
司机不明所以,但还是调了头。
宋应阁钻进巷子后,见人没追来,很快卸了装,朝着程淑丽的住所赶去。
二人见面后,自然是干柴烈火,颠鸾倒凤,云消雨歇后,宋应阁的大手,在滑嫩之上游走,道:
“毛人风这段时间在处里,可还安分?”
程淑丽闭着眼,轻声道:
“还算安分。
不过,处长愈发不将他当成人看了。
轻则呵斥,重则打骂。
毛人风心中必然恨极了。”
“凭他红党的身份,处长能网开一面,饶他一命,已是法外开恩。
他不感恩戴德,竟然还敢恨?”
说着,宋应阁手上微微发力,捏了一下。
程淑丽娇呼一声,嗔怪:
“你和他,都不是什么好人。
处长要是知道你这么报答他。
会不会气得想杀了你?”
宋应阁重重一巴掌,拍在她的臋部,道:
“我死了,你岂不是成了寡妇?”
程淑丽啐道:“谁和你是夫妻?”
宋应阁一把揽过她,看着她面若桃花的脸蛋,调笑道:“不是夫妻,胜似夫妻。”
说着,又掀起了新一轮的大战。
风雨平息后,宋应阁道:
“淑丽,帮我办件事。”
“什么呀?”程淑丽有气无力道。
“我今日回京之时,似乎在下关站见到了周伟玱。”
“他不是红党吗?怎么还敢回金陵。”
“我怀疑这件事,可能与毛人风有关。
前不久,毛人风被我发现身份入狱后,我在沪市见过周伟玱,只可惜让他跑了。
如今,毛人风出狱,他闻着味也回来了。”
“你是说,毛人风仍未和红党断了联系,而联系他的人,便是周伟玱?”
“不一定。周伟玱回京,也有可能是为了甄别毛人风。所以,得试探一下。”
“怎么试探?”
“我与毛人风不合,纵使如实相告,处长也不一定会信。
但你却不同。
处长对你的信任,并不比特务处的任何一人少。
你明日到曹都巷之时,找处长说,你在上班的路上,似乎见到了毛人风和周伟玱在一辆车里。
但车子速度很快,一闪而过,你并不确定。”
“这不是撒谎吗?恐怕禁不起追查吧?”
“无妨,说的模棱两可些,不要咬定,这样你无须承担任何责任。”
戴笠今晚见到了“周伟玱”,无论程淑丽说什么,他都会下意识地相信。
就算毛人风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需一场风雨,定会生根发芽。
交代完事情后,宋应阁没有留宿,与程淑丽温存一番后,回到了天印巷,许钟已在此等候多时。
“坐船好玩吗?”宋应阁坏笑道。
许钟没好气道:“被海风吹了半个月,你说呢?”
宋应阁闻言,笑得更开心了。
“说正事,情况如何?”
许钟也笑了:
“都按照你的交代,和蒋大公子说了,他深信不疑,估计快把我当成当世诸葛了。”
宋应阁拱手作揖,夸张道:
“从龙之功,非你莫属。
苟富贵,勿相忘啊。”
许钟摆了摆手,道:
“我几斤几两,心中有数。
你让我搞搞化学、做做生意还行。
政治我是一窍不通。
我真去了蒋大公子麾下效力,不出三天,必定原形毕露。”
“许兄,不宜妄自菲薄啊。
你能考上中央大学,智商、学习能力都是上上之选。
如今的时局,政治逃不过利益交换四个字。
你会做生意,就已经是半个合格的政客了。
至于出谋划策,只要你肯学,必然不在话下。
再者说了,真不会,这还不是有我在吗?
乱世将至,跟在蒋大公子身边,一来能保你周全,二来能博个前途。
这是我目前为止,能想到安顿你最好的办法了。”
宋应阁说的情真意切,但许钟并不买账。
“你知道的,我志不在此。”
宋应阁无奈道:
“就算帮我忙了,如何?
我需要蒋大公子身边有我的人。
当特务的,能有几个好下场?
我这也算是为自己留条退路。
真有我遭难的那一天,还指望你伸以援手呢。”
许钟看着斑驳的墙面出神,过了一会,这才道:
“要不是你当初拦着我,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为了你,我可以去。
但你答应我的事,我希望你能做到。”
宋应阁信誓旦旦道:
“放心,最迟四个月,我必让你手刃须磨。
还有一万条小鬼子的狗命,我也记在心中。”
许钟盯着宋应阁看了会,忽然感叹道:
“我真羡慕你的这份自信。
好像天大的事,搁在你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宋应阁掏出打火机,为许钟点上香烟,道:
“经历多了,你也可以。”
“或许吧。”
“黄包车行和运输公司那边的事务,尽快交接给我。放心,股份少不了你的。”
宋应阁准备把这两家公司,交给刘传书打理,后者对他知根知底,有些事情做起来,会比较方便。
许钟有些不舍,道:
“真去了蒋大公子那里,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宋应阁出现,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称得上是他生命中的贵人。
“只是暂时分开,又不是死了,不要做这种小女儿姿态。”
“那你得小心点,别死在小鬼子手里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
两人彻夜畅谈,天空泛白之际,许钟才离开。
宋应阁洗了把脸,眯了两小时,而后乔装一番,朝着蓝公馆赶去。
他今日,要送给毛人风一个“礼物”。
蓝公馆在薛家湾附近,毗邻英国领事馆。
宋应阁到达后,没怎么费力,便找到了负责盯梢之人。
一共四人,都是特务处行动组的。
毛人风找不到密约的原因,在于宋应阁早就暗中通知了蓝锡。
后者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将密约烧毁了。
密约被毁一事,毛人风想必也猜到了。
但这是蒋光头吩咐下来的任务,又是戴笠亲手交给他“美差”,哪怕明知希望渺茫,他硬着头皮也得找下去。
早上九点,蓝锡带着一个警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蓝公馆,开车直奔玄武湖。
而后驾船登上湖中的菱洲。
这下跟踪的四名特务傻了眼,慌忙去找船,待他们登上菱洲之时,哪里还有蓝锡的影子。
四人面面相觑,暗道大事不妙。
跟丢了如此重要的人物。
如果蓝锡趁此逃跑。
他们只怕要大难临头了。
在四人像无头苍蝇盲目寻找之时,蓝锡已绕一圈,来到了太平门外。
宋应阁坐在车里,早已恭候多时。
蓝锡看见停在岸边的汽车,心中微微舒了口气。
被毛人风监视的这么多天,他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内心慌乱不已。
命悬一线的滋味,很不好受。
“去太行山吗?”蓝锡敲着车窗问。
“去北邙山。”宋应阁回了一句。
“多少钱?”
“十六块八角一分。”
暗号虽然对上,但未离开金陵之前,他仍不敢放松警惕。
藏在衣服下的手,攥紧手枪,一旦宋应阁有任何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宋应阁打开车窗,道:
“蓝先生,请上车。”
闻言,警卫看向蓝锡,后者点了点头,他才敢上前打开后车门。
蓝锡坐进后座,警卫绕了一圈,坐上了副驾驶。
宋应阁道:
“蓝先生一旦失踪,水路,公路必会重重设卡,严密检查。
冈本君的意思是,您先在山里躲几天,等风头过去,再去沪市。
不知您意下如何?”
蓝锡沉默片刻,道:
“可以。”
(https://www.shubada.com/129276/3831842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