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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刘传书想加入红党(求追读)


金陵,曹都巷。

  “啪……”

  戴笠将文件往书桌上一摔,怒道:

  “都几天了,蓝锡的密约还没找到?”

  毛人风擦着冷汗,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蓝锡这么狡猾,他说什么也不会接下这个差事。

  “处长,我敢保证,日本人绝对给蓝锡通风报信了。

  您是不知道,蓝锡这几日,带着我们在金陵乱逛。

  我是生怕一个不留神,让他给跑了。

  而且,蓝公馆我也收买了不少人,愣是连密约的影子都摸不到。

  事到如今,想秘密搜出密约,几无可能。

  您看,是不是暗中将蓝锡逮住,逼问密约的下落?”

  戴笠骂道:

  “你个蠢货。

  校长要是愿意逮捕的蓝锡。

  怎么会下令秘密查找密约。

  记住了,只有密约在手,才能逮捕蓝锡。

  否则,纵使他真是汉奸,我们也不能逮捕。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的道理,你不懂吗?”

  戴笠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手握毛人风把柄之前,他还能以礼相待。

  但时至今日,昔时的发小,在他眼中,几乎与一条狗无异,骂起人来,丝毫不顾及后者的脸皮。

  毛人风心中愤慨,但表面却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卑职定将密约搜出来。”

  戴笠阴森道:

  “我再给你两天的时间。

  若是仍完不成任务。

  后果自负。”

  “是,处长。”

  毛人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刚抬手,却听见了敲门声。

  “开门。”戴笠低声喝道。

  毛人风应了一声,拉开房门,见到了一个高大的青年。

  他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只觉得身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但还是扯出笑容,拱手道:

  “宋科长,您回京了?”

  宋应阁仿佛没听见一般,目光掠过毛人风,抬步朝着办公室内走去。

  “哈哈,是应阁回来了?”

  戴笠爽朗的笑声、宋应阁的无视,像一根锥子,狠狠地扎在毛人风的心口上,让他喘不过气。

  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得转身关门离去。

  宋应阁快走几步,来到戴笠身边,敬了一礼,道:“处长,属下不辱使命,特来和您汇报。”

  “井上日昭死了?”戴笠问。

  宋应阁从怀中掏出一本护照和一把勃朗宁1903手枪,呈给戴笠,道:

  “死了,我亲手杀的。

  这是他的护照和配枪。”

  戴笠瞅了眼护照,便将其扔到办公桌上,拿着枪反复把玩。

  枪虽平平无奇,但也得看它的主人是谁。

  “井上公馆虽只是浪人组成的特务机关,规模也不大。

  但井上日昭一死,井上公馆必成一盘散沙。

  而且,他是咱们特务处,第一次斩首的特务机关的头领,意义重大。

  应阁,你这趟差事干得着实漂亮。”

  上次临安谈判期间,蒋光头私下里,可没少夸赞特务处。

  如今宋应阁立下这等功劳,他又要在蒋光头面前长脸了。

  “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戴笠大气道。

  “卑职想把军衔提一提。”宋应阁故意道。

  戴笠抬起手,指着他,笑骂道:

  “你还真是个官迷。”

  宋应阁双手一摊,装可怜道:

  “处长,真不是小侄贪心。

  以我如今的职务,配个上尉军衔,实在说不过去。

  旁人不说,单说A科的牧长歌、魏廉,皆与我同军衔。

  袁林更是少校军衔,论起级别,他比我还高。

  叔父,您说卑职能不想往上提一提吗?”

  袁林是黄埔七期毕业,天子门生,又是郑介民一系,升得自然比旁人快一些。

  宋应阁的痛,特务处没人比戴笠更懂。

  要知道,郑介民的军衔可一直比他高……

  戴笠指着沙发,示意宋应阁坐下。

  二人落座后,他开口道:

  “自从你入职特务处以来,屡获校长破格提拔,难免有些反对之声。

  虽校长能以威望强行压下,但此举不可常用。

  你可明白?”

  “校长与处长对我厚爱,卑职感激涕零,一刻也不敢忘怀。”宋应阁站起身子,敬了一礼。

  戴笠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

  “军人升迁之考核,得铨叙厅审核。

  现任的铨叙厅厅长乃是林尉。

  他与钱大均、陈成私交都不错。

  若是你能说动任意一人,在林尉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你的叙任军衔就有很大希望往上提一提。”

  钱大均和陈成?

  前者贪财,后者欠他人情。

  宋应阁心中有了底,道:

  “多谢处长提点。”

  随后,戴笠开始询问井上日昭之死的细节。

  宋应阁如实相告。

  戴笠听后调侃道:

  “那佐野莎子年近三十,足足大你七八岁,你也下得去手?”

  宋应阁面色一肃,道:

  “侄儿这也算是为党国献身了。”

  戴笠“哈哈”大笑几声后,提醒道:

  “玩归玩,可莫要让李云想知晓了此事。

  你二人毕竟未成婚,她又接受的新式教育,得知内情后,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宋应阁连连称是。

  离开办公室后,他朝着程淑丽使了个眼神。

  程淑丽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她虽面色沉静,但心中早已燃起了熊熊欲火。

  食髓知味,四个字,用来形容她,最恰当不过。

  随后,宋应阁驾车直奔夫子庙,在震东堂的堂口,见到了刘传书。

  西南一行,让刘传书消瘦不少,但人却更加精神。

  “这一路风餐露宿,吃了不少苦头吧?”宋应阁拉着刘传书的手问道。

  刘传书笑道:

  “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大哥,我先前没出过远门。

  这一趟西南之行,让我获益良多。

  比起这些,吃些苦,又能算什么?”

  “哦?说说都有什么收获?”宋应阁掏出烟,递给刘传书,而后亲自为其点上。

  刘传书吐了口烟圈,眼神微眯,道:

  “要说最大的收获,便是见识了咱们国家的大好河山。

  从金陵去西北,翻山跨河,路途遥远,这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无论小鬼子训练多有素,武器多精良。

  他们也绝不可能征服我们。

  如果我们与小鬼子必有一战,那胜者必是我们。”

  “何以见得?”宋应阁笑着问。

  刘传书坚定道:

  “四个字,战略纵深。就算是拖,也能拖死小鬼子。”

  宋应阁不能否定他的说法。

  但胜利的原因,并不能全归于这四个字。

  但他没有纠正,反而表现得很赞赏。

  “四万万国人,若都能像你这般信念坚定,区区鬼子,何足为虑?”

  刘传书叹道:

  “民生多艰,有多少人每日为了活下去而苦苦挣扎?

  生在这个年代,能养活自己一家老小,就已难能可贵。

  哪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国家大事?

  贪污受贿、鱼肉乡里、官商勾结等等不公之事,我每到一处,都能见到。

  照我看,就算日本人不打进来。

  要不了多久,这青天白日也得死。

  大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金陵到西南,横穿半个中国。

  这一路上,他遇到了许多事,思考了许多。

  终于找到了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什么事?”宋应阁问。

  刘传书面容坚定道:

  “我想加入红党。

  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为国家,为民族,尽一份绵薄之力。

  如此,才不枉读过的圣贤书,不枉自己这一生。”

  宋应阁听了后,虽心中欣喜,但还是冷静道:

  “国共虽在和谈,但这并不意味着红党人士,就不会受到迫害。

  如果是为了报国。

  加入果党,也是一样。

  你的理由,在我这里不成立。

  我无法同意。”

  “如果没有小日本,我第一个要反的就是果党。

  这群蠹虫,将老百姓欺负成什么样了?

  我虽不知马克思,不懂共产主义。

  但我了解你。

  在我心里,你是什么样,红党就是什么样。”

  宋应阁仍然摇头,道:

  “理由不充分,我个人无法接受。

  不过,我会向上级汇报。

  具体情况,还待看上级分析。”

  “多谢大哥。”刘传书激动道。

  宋应阁对他的忠诚毫不怀疑。

  但想成为红党,只靠朴素的道德观,亦或者对某人的崇拜为驱动,显然不合格。

  不过,宋应阁还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至于成不成,就看万睦的意见了。

  “说说这次走货的情况,你私下记住了几条路线?”

  刘传书收拾好情绪,道: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路线。

  顶着特务处的名头,再加上钱财开道。

  各个关口,基本都会放行。

  所谓的路线,只是走得多了,与地方军阀、势力熟悉了些。

  如此,就算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只要多给些钱,他们同样会放行。

  并非我想象中的那种,鲜为人知的羊肠小道。”

  宋应阁并不意外。

  西南不比西北。

  后者有果党的严密封锁。

  赚钱掉脑袋的事,很多人不敢去做。

  但在西南走私之事,屡见不鲜,大家都心照不宣。

  只要钱到位,就算是违禁品,同样会放行。

  “你与各关卡之人,攀上关系了吗?”

  刘传书拍了拍腰包,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们想要我的钱,自然笑脸相迎。”

  宋应阁点了点头,道:

  “这些地方势力和军阀,最没信用。堪称翻脸不认人的典范。

  和这些人交往,只讲利益便可。

  其他的,一概不要相信。”

  “我心里和明镜似的,大哥不必担心,我有分寸。”刘传书道。

  “让九指用你的名头,试着走两趟货,货不必多,主要是探探路。

  另外,你明日去夫子庙的恒昌商行,就说是我介绍去的。

  我准备和郑西林、张炎原合作做走私生意。”

  “是,大哥。”

  随后,宋应阁又赶到郊区,找到刘大志,询问琉球三十六人的训练情况。

  刘大志叹息道:

  “训练已接近尾声,准备后日进行结业考核。

  除了魏孤胆,其余人的学习情况,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科长,我强烈建议,延长培训周期。

  这批人精通日语,就这么派去潜伏,存活率恐怕十不存一,实在是有些可惜。”

  这个道理,宋应阁何尝不明白?

  奈何形势逼人,能让他们进行一个月的训练,已是挤出来的时间。

  “不必。闭门造车,不如让他们去实践中学习。

  这么做固然残酷,但却是最高效的办法。

  能活下去的,都是精英。”

  那些前线的战士能死,无辜的平民能死,宋应阁也能死,凭什么他们不能死?

  个人的力量,在大势来临之际,总是那么渺小。

  宋应阁当然不想见到任何一个国人死去,但这显然是痴人说梦。

  刘大志沉重地点点头。

  虽然痛惜,但他只能遵守命令。

  “把魏孤胆喊来。”宋应阁下令道。

  “是。”

  不多时,魏孤胆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敬了一礼。

  “坐。”宋应阁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魏孤胆依言坐下。

  宋应阁道:

  “鉴于你在培训中的表现,我决定对你进行特殊保护。

  后天的结业考试,你正常参加。

  但在考试过程中,必须装作不慎发生意外身亡。

  懂我的意思吗?”

  “那先前的赌约怎么办?”魏孤胆面无表情道。

  宋应阁笑道:

  “算你赢了,我会遵守诺言,安排你去东京潜伏。

  你假死后,立即去沪市,安心等待几日,我另有安排。”

  “是。”魏孤胆站起身敬礼,而后沉默两秒,道:“我需要经费。”

  “理由。”

  “日本不比国内,我不想为了生计而发愁。有钱,我就能用最快的速度打开局面。”

  “要多少?”

  “一万日元。”

  “经费我可以给你,但你得告诉我,你能为我带来什么。”

  “半年之内,我至少策反三名,有分量的日本军、政人员。”

  “就凭一万日元?”

  “这些钱是启动资金,我会用它们赚更多的钱。”

  “我当你是在立军令状了。”

  “完不成任务,我提头来见。”

  “好。完成任务,我亲自为你请功。”

  随后,宋应阁将三十六名学员,全部召集到一起,进行了训话。

  他记住了每一人的名字、身世和外貌。

  如果有一天,他们牺牲了。

  至少墓碑上,能写下他们的生平。

  回到办公室,宋应阁对刘大志道:

  “以后这三十六人,由你负责联络、指挥。

  你是老特务了。

  我不希望看到,因为我们的任何疏忽和纰漏,而导致他们陷入险境。

  能做到吗?”

  他并不打算让刘大志知晓魏孤胆假死之事。

  既然是保护,就干脆保护得彻底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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