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蓝锡投日
宋应阁羽翼未丰。
尚不能与戴笠撕破脸皮。
加上时机不对。
这个时候。
若强行对陈公博这类高官下手。
无疑会激起各方势力的强烈反对。
搞不好,他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
想到这,宋应阁心中泛起一个念头:暗杀陈公博。
但思考片刻后,他便将这个想法,抛诸脑后。
这么做,固然可以解一时之气。
但此等行为引起的连锁反应和后果,无人能预估。
他不敢冒这个险。
不过,只要时机一到,宋应阁绝对会让这些汉奸,付出应有的代价。
宋应阁道:
“处长,卑职前两日在沪市闸北火车站,看见了一人,您猜猜是谁?”
戴笠轻笑道:
“值得你特意拿出来说道一番之人,必定不同凡响。
说来听听。”
宋应阁严肃道:
“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逃走的周伟玱。”
“是他。”戴笠眼神立即变得凶狠起来。
周伟玱在特务处潜伏如此之久,最后却得以全身而退,这让戴笠一直耿耿于怀,视其为奇耻大辱。
“能确定是周伟玱吗?”
“八九不离十。
我已经将消息告知王祯。
他正带人全力搜寻。”
戴笠默念了两遍“王祯”的名字后,道:
“他曾与周伟玱共事过一段时间。
虽后来甄别的结果,表明他不知周伟玱的身份。
但二人毕竟有些交情。
此事,不可用他。
你何时返沪?”
“若金陵无事,卑职今晚便去沪市。”
“对周伟玱的调查,还得你来负责。
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是,卑职明白。”
“江城的日谍,你是打算自己动手,还是交给江城站的人?”戴笠问。
这一份大功劳,宋应阁怎愿意拱手让人?
“江城站的前任站长是胡飞这个日谍。
马慎接任后,对内部的甄别,目前来看,并无什么成效。
万一,江城站仍有潜伏的日谍。
贸然行动,定会打草惊蛇,以至于竹篮打水一场空。
保险起见,卑职建议,待肃清沪市日谍后,我亲自前往江城甄别一番,然后再进行抓捕。”
有了督察股副股长的名头后,宋应阁去做这些事,名正言顺,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戴笠点点头,同意了宋应阁的提议。
虽然前段时间,宋应阁经历了两次“栽赃嫁祸”的风波。
但恰恰从侧面证实了他的“可靠”。
陈霞、徐恩曾处心积虑地想对付他。
到了最后,却只能选择污蔑这种手段。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根本无法从宋应阁身上,找到任何的疑点。
经历过这些事,戴笠不仅没怀疑宋应阁,反而更加信任。
宋应阁若知道戴笠心中所想,一定会笑掉大牙。
间谍最怕的是什么?
两个字,盯梢。
真正的间谍,无论怎么隐藏。
只要被怀疑后,被人盯梢,且没有察觉。
那么,他早晚会露出破绽。
但宋应阁凭借敏锐的感知力,总是在第一时间能觉察到跟踪之人。
就拿徐恩曾举例。
他先前派梁相辅盯了宋应阁许久。
若换成普通人,定会露出马脚。
宋应阁却能一眼识别。
可以说,超强的感知力,让宋应阁已立于不败之地。
只要他谨慎些,就没人能识破他的身份。
“走,去审讯室会一会小鬼子的情报官。”戴笠心情很不错。
人在家中坐,功从天上来。
宋应阁这样的下属,为何不能多来几人?
随后,二人来到审讯室。
下犬木央看见戴笠后,跪地便拜。
“久闻戴处长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戴笠面露笑意,看向宋应阁道:
“下犬先生还真是个妙人。
膝盖这么软的日本人,我还是头一次见。”
宋应阁恭维道:
“不是下犬先生骨头软。
实则是您名声响亮。
小鬼子嘴上不说。
但心里最怕的中国人之中。
您肯定能排进前三。”
闻言,戴笠笑意更盛。
“下犬先生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用这种办法请你来特务处,实在是无奈之举。
我们特务处的人,想见你一面,难如登天。
只得行此下策。
还望你不要介怀。”
“不敢、不敢。”
下犬木央战战兢兢地站起身,见戴笠态度和善,心中不禁长舒一口气。
他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大半。
谁料戴笠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听宋科长说,下犬先生还有别的情报,隐瞒不报?”戴笠问。
下犬木央赶紧低下头,解释道:
“并非隐瞒不报,小人只是想当着您的面,亲口告诉您。”
“我人就在这里,你可以说了。”
“这……”
下犬木央犹豫一番,艰难地开口道:
“情报我可以说,但斗胆请您看在我如此配合的份上,能留我在特务处为您效犬马之劳。
我在日本特务机关任职多年。
对其运作方式烂熟于心。
只要您能饶我一命。
我保证会替您彻底扫清日本人的情报网络。”
戴笠不假思索道:
“正有此意。
能得下犬先生这种大才相助。
我简直求之不得。”
戴笠答应得太干脆,下犬木央反而不放心。
但事已至此,想要活下去,他只能赌一把。
“蓝锡在上个月,已经与领事馆达成密约,正式投靠日本人。”
下犬木央语不惊人死不休。
“什么?”戴笠震怒道。
“此事千真万确。
日本海军特务机关,针对蓝锡的策反活动被你们识破后。
便由我们领事馆接手,继续策反。
为此,我特意启用了潜伏许久的线人,贾军。
他的掩护身份是一家茶楼的老板。
我知道你们在暗中派人监视蓝锡。
便让贾军盘下了蓝锡常去听曲的那家茶楼。
二人在茶楼内见面、密谈。
你们派去监视之人,根本毫无察觉。”
戴笠“哐当”一拳砸在桌子上,震怒道:
“好你个蓝锡。
委员长念你北伐有功,饶你一命。
不曾想你竟恩将仇报。
该死,这种人实在是该死。”
宋应阁寒声道:
“蓝锡自恃有功,被夺了权,发配闲职后,自然心有不甘。
他也不想想,若非委员长大度。
就他做的那些事,早就该杀了。
这种人,死不足惜。”
戴笠压下心头的愤怒,问:
“还有什么重要的情报?”
下犬木央低着头,回话道:
“其余情报,只能算是边角料,抵不上蓝锡投敌一事。”
“投敌”二字,不管真心假意,都表明他已站在特务处的立场开始考虑问题了。
戴笠无暇追问,带着宋应阁匆匆离开了审讯室。
回到处长室后,戴笠道:
“委员长不在金陵。
陈公博、蓝锡之事,太过紧要。
我需当面汇报、请示。
此事经过,你最了解。
你可愿随我一同前往?”
宋应阁惦记着与万睦的约定,推辞道:
“沪市之事繁多,属下实在分身乏术。”
戴笠摆了摆手道:
“无妨,此刻启程,今晚便能面见委员长。
汇报后,你搭乘夜间的火车赴沪便是。
耽误不了你的事。”
话已至此,宋应阁自然无法推脱。
随后,戴笠带上宋应阁和几名贴身警卫,直奔火车站。
贴身警卫之中,有一人名为佟荣功。
佟荣功骨架大,四肢修长,是一把行动好手。
他最初只是个普通的队员,因能力出众,当上了行动组的组长。
后来被戴笠赏识,留在身边,当起了他的警卫。
宋应阁与他见过许多面,但碍于戴笠的疑心病,并未与他深交。
火车启动后,宋应阁坐着无聊,便来到车厢尾部抽烟。
刚抽了两口,佟荣功也走了过来。
“宋科长,借个火。”
宋应阁掏出打火机扔了过去。
佟荣功一把接住,打量一番后,羡慕道:
“朗森的打火机,还镀了金,这可抵得上我两三个月工资了。”
宋应阁笑道:
“喜欢啊?送你了。”
佟荣功受宠若惊,道:
“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东西,卑职可不敢收。”
宋应阁拍了拍他肩膀,道:
“佟队长谦虚了。
你兢兢业业地保护处长这么久。
要论功劳,我都略有不及啊。”
佟荣功推辞一番后,还是收下了。
当戴笠的贴身警卫,说出去威风。
但捞不到什么油水。
他要真敢拿人好处。
戴笠就得夜不能寐了。
“私下用,别张扬。”宋应阁嘱咐了一句。
佟荣功笑道:“宋科长放心,我不是那种爱炫耀的人。”
二人没有多聊,抽完烟后,便离开了。
傍晚时分,一行人到了临安,而后直奔西湖东岸的澄庐。
当年,蒋光头和蒋夫人结婚后,蜜月旅行的第一站便是此处。
蒋光头近来身体不好,常来这里疗养。
很快,戴笠、宋应阁二人在书房见到了蒋光头。
蒋光头正看着文件沉思,见到二人后,道:
“什么事这么要紧?
要你二人专门跑一趟。”
戴笠面色沉重地将事情汇报一遍后,道:
“事关重大,还请委员长指示,该如何行动。”
蒋光头重重地合上文件,破口大骂道:
“娘希匹的蓝锡。
革了他的职,他就要叛国?”
戴笠顺着蒋光头的话,往下说:
“此人不忠不义,该杀。”
此话正中蒋光头的下怀,但他故作犹豫道:
“蓝锡毕竟北伐有功。
下犬木央的身份,又不可公之于众。
只怕杀了他,会落人口实。”
戴笠道:
“属下可让蓝锡,神不知鬼不觉地暴毙而亡。
待他死后,便对外宣称,他是突然恶疾病逝。”
蒋光头想了片刻,摇头道:
“暴毙而亡,亦瞒不住有心之人啊。”
说着,看向宋应阁,问:
“宋科长,你可有什么法子?”
宋应阁心里早有打算,道:
“蓝锡之案,还是公开审理为好。
若暗中处理,阴谋之论,必会甚嚣尘上。
下犬木央不适合放在台面上。
但贾军便在金陵。
他虽是日谍,但却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
抓住他,小鬼子没有理由发难。
可通过他指证蓝锡。”
“证据呢?”蒋光头问。
宋应阁道:
“据下犬木央所言。
蓝锡上个月与小鬼子签订了密约,一式两份。
只要能找到蓝锡的那一份密约。
便是铁一般的证据。”
蒋光头沉吟片刻,道:
“先把密约找出来,再抓人。”
“是。”
见此事议完,宋应阁道:
“不知校长打算如何处理陈公博之事?
此人虽未正式投靠日本人。
但议和之心、妥协之意,已展露无遗。
其背后必有人指使。
若放任不管,恐会酿成大错。”
蒋光头道:
“只有下犬木央这个见不得人的人证。
没有丝毫证据。
即便是我,也无法随便拿人问罪。”
宋应阁不甘心道:
“卑职斗胆谏言。
小鬼子若按照原计划进行。
不久后,必定会派人刺杀谷将军。
由我贴身保护谷将军。
定不会让他受伤丝毫伤害。
还能将行刺之人一网打尽。
届时,便可佐证陈公博与小鬼子之谋。
而且,还能以此在国际社会指责日本。”
真按照宋应阁的说法来做,是有机会扳倒陈公博的。
但蒋光头显然意不在此。
他不想激怒日本人,也不想挑起与日本人的争执。
他希望用忍让,能换来战争晚一天到来。
这种想法,不能说错,当然也不能说对。
蒋光头还未开口,戴笠便出声道:
“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谷将军乃是国之栋梁。
你能百分百保证,行动万无一失?
若是出现意外,又该如何?
只要陈公博继续与日本人来往。
就有抓住他罪证的机会。
不必急于一时。”
蒋光头道:
“戴处长言之有理。
应阁,做事不可盯着一城一地之得失。
你虽有能力,但眼界得高些才行。”
两人唱起了双簧,宋应阁纵使心有不甘,也只得道:
“委员长、处长教训的是。
卑职定当再接再厉。”
这个话题,便这么揭过去了。
“西北那边渗透进了几人?”蒋光头问。
戴笠面色一躁,正欲答话,却被宋应阁抢先一步,道:
“根据处长指示,A科四组之人,已在北平混入了进步学生团体,劝说了数名进步学生迷途知返。
一个月内,这些学生就会假意赴西北投红。
到时候,便可为我们源源不断地提供消息。”
蒋光头赞道:
“不错,加大力度,多多益善。”
戴笠松了一口气,回话道:
“后续的线人,必定会越来越多。”
蒋光头点点头,继续道:
“武豪今日率队抵达临安,下榻在柏庐。
明日正式会谈。
你俩既然来了,暂时就别走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怕这个消息被日本人得知,会从中捣鬼。
这几日,你二人多上些心,切不可出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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