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两份红色价值情报
下犬木央从1934年起。
便在日本驻沪领事馆任情报官一职。
三年多的时间。
他策划、参与的间谍活动,数不胜数。
其中“匕现”计划在沪市具体执行人,便是他。
宋应阁从长岛百合那里得知,匕现计划在沪市潜伏的间谍,共有八十六人,其中十三人,已被王祯抓捕。
也就是说,还剩下七十三名间谍。
若是没有情报支撑,想在三百多万人口的沪市,找出这些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在宋应阁的问询下,下犬木央没怎么犹豫,便老老实实地将名单全部供了出来。
“除了这些日谍,你们还策反了哪些人?”宋应阁问。
下犬木央道:
“宋君,前面的两条情报,我已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但你似乎还没有表现出自己的诚意。”
“你想我怎么表现?”宋应阁眯起了眼睛。
下犬木央低头道:
“中国有句古话,叫卸磨杀驴,兔死狗烹。
万一我将情报全部说出来,身上没了利用价值后,您出尔反尔,一枪将我杀了,我能怎么办?
我要求去金陵,面见戴处长。”
“你不打算回日本了?”宋应阁笑道。
下犬木央也笑了:
“您不必把我当成傻子。
随从都死了,回国后,无论我怎么解释,也必定会被怀疑。
与其回去连累家人,不如改头换面,留在中国,为特务处效命。
我受过专业的间谍训练,又当了几年的情报官。
对于日本特务机关的运作方式,极为清楚。
我可以替你们搜捕日谍。
留下我,对你们有益无害。”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说明从始至终,您都没想放我一马。
与其被榨干价值后,屈辱死去。
还不如现在就死。”
“你扛得住酷刑?”
“有活着的念想,我自然扛不住。
但如果必死无疑,应该能扛得住。”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宋应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下犬木央吓了一跳,以头抢地,道:
“宋君,您误会了。
这只是我最卑微的请求。”
宋应阁抬脚踩住下犬木央的手,狠狠碾压了一番,冷笑道:
“那我不同意你的请求。
你又待如何?”
下犬木央咬牙忍痛,心思急转。
宋应阁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
他原本以为经过先前的示弱后,再提出这个要求,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谁曾想宋应阁竟然软硬不吃。
这下,他反倒被逼上了绝路,进退维谷。
“现在,说出两个重要情报,我可以原谅你刚才的无理。”
宋应阁暂时还不能杀下犬木央。
后者可是指认陈公博的人证。
西安事变后,汪汉奸由欧洲回国,于1937年1月复任果党中央政治委员会主席。
2月果党召开五届三中全会之时。
蒋光头令周佛海辞任中央党部民众训练部部长一职。
改由汪汉奸的头号马仔陈公博接任。
想扳倒他,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下犬木央松了一口气,宋应阁的态度,让他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思忖片刻后,道:
“您不好奇那么多的日谍,都是在从何处培养的吗?”
宋应阁挑了挑眉,道:
“如果你要说东亚同文书院,就算了。
这个情况,我们早就掌握了。”
下犬木央笑道:
“这可算不上重要情报。
宋君可否听过玄洋社?”
“玄洋社?”
宋应阁皱起了眉头,他还真没听过。
下犬木央笑道:
“不错。
要说东亚同文书院,就不得不提玄洋社。
它是我们国家最早从事秘密谍报工作的机构。
表面上,它是民间团体。
但实际上,它的活动资金,一直由日本陆军提供。
日本第一家间谍学校,札幌间谍学校,便是由它创办。
1898年的时候,玄洋社连同其他几个社团一起,成立了东亚同文会。
在1901年的时候,在沪市成立了东亚同文书院这所间谍学校。
现在外务省、海、陆军的间谍机构的骨干,大多出自这个学校。”
宋应阁皱眉道:
“你说的这些,好像也不算什么重要情报。”
下犬木央不紧不慢道:
“1901年2月,玄洋社因行事狠毒,遭受太多非议,故决定改头换面,成立了一个新的社团——黑龙会。
黑龙会完全继承玄洋社的衣钵,它的任务便是针对中国和俄国进行特务活动。
大概是在1921年左右,外务省、陆军和黑龙会一起合作,在朝鲜境内的白头山一带,建立了一所秘密间谍培训学校。
之前被你逮捕的丰田千代,便毕业于这所学校。”
这所学校可是培养了许多特务精英。
宋应阁目前为止,遇到过最难缠的间谍胡飞,也是这所学校出来的。
“你知道这所间谍学校的具体地址?”
有了地址,宋应阁哪怕冒着死亡的风险,也得赶去长白山,将这所学校给彻底毁掉。
下犬木央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这是在拿我开涮?”宋应阁脸一黑。
下犬木央笑道:
“您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啊。
我虽然不清楚学校的具体位置。
但我知道,谁能给你答案。”
“谁?”宋应阁追问道。
下犬木央道:
“冈本正季。
他年轻的时候,曾参与过这家学校的筹备工作。
您要是能撬开他的嘴,必然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宋应阁叹息一声,看来只得等到几个月之后,抗战全面爆发之时,才能对冈本正季下手了。
“这条算是重要情报,还有一条呢?”
下犬木央道:
“宋君应该没听过井上日昭这个人吧?”
宋应阁能说他听过吗?
臭名昭著的日本间谍机构“井上公馆”,便是以他的姓氏命名。
“别卖关子,说重点。”
下犬木央正色道:
“井上日昭,毕业于日本士官学院,毕业后在陆军当过兵,后来辞职,成为了浪人。
上个月,在陆军的授意下,他从黑龙会收拢了六十多名经过严格训练的间谍,来到沪市。
在金陵路哈同大楼三楼租了几间房子,开设了一家通源洋行,以贸易的名义为幌子,暗中进行间谍活动。
他的活动资金由日本陆军和外务省的提供。
我见过他一面,为人桀骜不驯,很是狂傲。”
闻言,宋应阁眯起了眼睛。
井上日昭,这厮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淞沪会战期间,他指使手下的间谍,在水源中投毒,导致无数军人和无辜平民死亡。
还暗中绑架、刺杀沪市官员,在城内、纵火破坏。
除此之外,更是利用镜子反射日光、信号弹等手段,为日本飞机的轰炸,提供了精准的坐标。
沪市沦陷后,更是变本加厉,残害了诸多百姓。
他的罪恶,简直罄竹难书。
现在,宋应阁提前得到了准确的消息,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想到这,他看向下犬木央的眼神,也和善了几分。
这厮能处,有情报他是真说啊。
宋应阁再次掏出纸笔,递给下犬木央,道:
“同样的,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全都写下来。”
下犬木央提笔就写,片刻后,宋应阁拿起纸张查看,很快,收到了金手指的提示。
“情报价值:红色。有很大价值。”
两份情报,皆是红色价值情报。
宋应阁看向下犬木央的眼神,愈发和善。
一紫两红,这趟行动,可谓是收获巨大。
下犬木央一脸讨好,道:
“宋君,情报我都说了。
可否让我去金陵,见上戴处长一面?”
“当然,我言而有信。”
宋应阁将牧长歌喊进房间,将沪市匕现计划的七十三名间谍名单,交给了他,道:
“你配合特务处沪站的人,尽快将这批间谍逮捕。
行动要保密,速度也要快。
若人手不够,可去找警备司令部帮忙。
切记,不可给小鬼子反应的时间。
否则,必定功亏一篑。”
牧长歌面色沉重地接过名单,看了一遍后,道:
“科长,您放心。
情报这么详细。
我要是再让他们跑了。
那我干脆找堵墙,撞死算了。”
宋应阁拍了拍牧长歌的肩膀,道:
“这可是大功一件,若是成功。
即便沪站会分走一部分功劳。
但剩下的功劳,也足够将你的军衔往上提一提了。
说不定,委员长心情一好,还能赐你一块勋章。
机会我给你了,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牧长歌收好名单,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道:
“多谢科长栽培,卑职必不负您的期望。”
宋应阁笑道:
“不错,我等你的好消息。
事不宜迟,你先回城。
我同敖霸阳把人押回金陵。”
随后,敖霸阳驾车,宋应阁押着下犬木央坐进了后座。
安全起见,他并不准备从闸北站坐火车。
而是计划开车到姑苏,然后再乘火车到金陵。
另一边,神户号邮轮。
在为一等舱的乘客送餐之时。
船员惊讶地发现,船长特意嘱咐要好好招待的下犬木央等人的房门,无论怎么敲,都无人回应。
这让他起了疑心,很快将事情上报给了船长。
船长带着几名船员匆匆赶来,拿到备用钥匙,打开门后,发现房间内静悄悄的。
一名船员打开卫生间的门后,惊恐地指着地上,大声道:
“船、船长,都、都在这。”
船长走过来,看见地上的一堆尸体后,当即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这些可都是领事馆的人。
他根本就惹不起。
如今这些人死在神户号上,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他仿佛已经能看见自己悲惨的下场了。
这时,一名船员,忽然道:
“船长,人数不对。
上船的时候,有七人。
这里只有六具尸体。”
船长推开挡在他身前的船员,慌忙跑上前一看,发现失踪的那人,竟然是下犬木央。
当即,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下令道;
“立刻通知所有船员,在船上搜索下犬君。”
大副走上前,犹豫道:
“船长,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应该立即通过无线电向会社汇报,听从他们的指示。”
船长眼神飘忽不定。
如果现在向上面汇报情况。
会社的指示,极有可能是让他们立即返航,协助沪市领事馆调查。
但死的人,可都是领事馆的工作人员。
用膝盖想,都知道领事馆不会对他客气。
如果回到本土,花些钱,找找关系。
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
想到这,船长道:
“暂时不必汇报,等找到下犬君,听他指示便是。”
闻言,大副没有坚持下去。
这些话,屋内的船员可都听到了。
到时候上面追究起来,自有船长背锅。
大副道:
“船长,餐厅的那两具尸体,还没有核实身份,您说下犬君,会不会是其中之一。”
船长心头一跳,呵斥道:
“不要胡言乱语。”
闻言,大副低下头,目光闪烁。
见船长昏招频出,他不禁有些欢喜。
按目前情况来看,说不定下趟船,他就是船长了……
晚上八点。
宋应阁两人押着下犬木央,匆匆赶到曹都巷,顾不得一身风尘,他找到等候多时的戴笠,将情况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戴笠皱眉思忖少顷后,展开眉头,笑道:
“应阁,你这一次,可是立了大功啊。”
“若不是处长您运筹帷幄,卑职又怎敢去干这等事?”
宋应阁谦虚一句后,接着道:
“现在基本能断定陈公博与小鬼子私下有接触。
只是苦于证据不足,无法坐实他勾结日本人的罪名。
若是委员长能同意用谷戎为饵,必能让陈公博原形毕露。
到时候汪精卫也会被拖下水。”
戴笠踌躇不定,叹道:
“谷戎深受委员长信任,不会轻易涉险。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十个陈公博也抵不上谷戎在委员长心中的地位。
此事难度极大。”
宋应阁不解道:
“若真能扳倒陈公博,牵扯汪精卫。
这对委员长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戴笠摇了摇头,道:
“汪精卫空有虚名,手上无兵,成不了什么气候。
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宋应阁听出了戴笠的言外之意,心中气急。
不抓赵兴乡父子,放过盛云天、蓝锡,难道陈公博也要放?
“处长,陈公博同小鬼子密谋之举,与汉奸无异。
这种人若是不抓。
就算特务处抓再多的日谍,也是徒劳。
请您务必要劝一劝委员长。”
戴笠叹道:
“你以为我和委员长不想抓这些人吗?
特务处成立之初,便备受非议。
这么长的时间里,那些达官贵人视我们为肉中钉,眼中刺。
无时无刻,不想除去特务处。
若我们针对陈公博之流下手。
且不说初衷如何。
那些人必定会群起而攻之啊。
应阁,叔父也难啊。
此事,我会上报。
具体如何,全凭委员长裁定。
若结果不称你心意,你也莫要失望。
既然知道他们有通日之嫌。
以后盯紧些便是。
想必他们也不敢再犯了。”
闻言,宋应阁气的想骂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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