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紫色价值情报（求追读）
下犬木央经过专业的抗审讯训练。
但在沪市锦衣玉食的生活，让他早就适应了安逸。
人拥有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
他早就没了宁为玉碎的勇气。
当钢针插进十根手指的指甲缝后，下犬木央早已哀嚎不已。
“开胃菜还没上完，这就吃不下了？”牧长歌不屑地撇了撇嘴。
宋应阁笑道：
“他可是外交人员，去过许多国家，见多识广。
效忠天皇那一套洗脑的东西，对他早已没用。
谬论就算说一万遍，仍是错的。
而真理无需多言。
他有分辨能力。
现在还没开口，不过是待价而沽罢了。
我说的对吗，下犬君？”
俗话说，十指连心。
下犬木央痛得满地打滚，根本说不出话。
宋应阁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叼在嘴里，道：
“没时间跟他耗。
直接给他上道硬菜。
炭烤鸡翅膀。”
牧长歌架起火盆，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下犬木央，怪笑道：
“这可是道好菜。
在高温的炙烤下。
你的肌肤、血肉会迅速炭化。
在这个过程中，你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愉悦’，好好享受吧。”
敖霸阳像捏小鸡崽一样，将下犬木央提到火盆旁，然后抓起他的手，往火焰上方按去。
烈焰产生的高温炙烤着末梢神经，难以忍受的剧痛清晰地传到了大脑。
“啊……”
下犬木央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这一刻，什么信仰主义，权利富贵统统被他抛诸脑后，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
“我说、我说。”
宋应阁笑道：
“别急啊。
再感受一下我们的热情。”
下犬木央根本无法忍受这种疼痛，大吼道：
“我什么都说。
求求你，快让他停下来……”
“真是无趣。”
宋应阁吐出一口烟圈，道：
“霸阳，让我们的客人歇一歇。”
“是，科长。”敖霸阳这才将下犬木央拎到了一边。
宋应阁抓起后者的手臂看了看，不屑道：
“只是皮肤红了一些。
这就受不了啦？
真是个孬种。”
下犬木央唯唯诺诺，不敢反驳：
“是、是，宋君，您说的对。”
宋应阁见他这幅模样，顿时没了兴趣。
这种事情，不反抗，有什么意思？
“说说吧。
为什么冈本正季派遣六名随从保护你？
以你的级别，四人就顶天了。
这显然不合常理。
你身上肯定有秘密。”
存折上的五万美刀，确实是一笔巨款，但似乎并不能让冈本正季大动干戈。
再者说了，这笔钱极有可能是下犬木央这些年捞的钱。
下犬木央一副老实的模样：
“他给我一张存折，让我转交给他兄长。
他派这么多人，是为了保护他的钱。”
宋应阁挑了挑眉，道：
“冈本正季的兄长？什么职务？”
“他兄长名为冈本阳卫。
乃是外务省亚细亚局第一课的课长。”
亚细亚局即亚洲局，是日本对华及亚洲外交的核心执行机构。
其中第一课，主要负责中国关内事务。
前年，在日本的扶植下，成立的傀儡政权“冀东防共自治政府”背后，便有第一课的影子。
冈本阳卫虽职务不高，但作用却很大。
日本制定的许多对华政策，都参考过冈本阳卫提供的意见。
简而言之，此人是个聪明的坏东西。
宋应阁掏出存折，在下犬木央面前晃了晃，道：
“你是说这张存折是冈本正季的？”
“对。”下犬木央没有丝毫犹豫。
宋应阁问：
“你在沪市这么多年，捞了不少钱吧？钱呢？”
下犬木央道：
“我的钱已通过横滨正金银行汇到了国内。”
宋应阁眉头微皱：
“那冈本正季为什么不选择和你一样的方式？”
下犬木央对答如流：
“他的钱都是美刀，花旗银行的手续费太贵。
而且，那样太显眼，他不想让人知道。”
听到这里，宋应阁已经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这个解释有些牵强。
“你就不怕让人知道？”
下犬木央道：
“我用的一名日本浪人的身份，无人会觉察。”
宋应阁面露不屑，道：
“看来你比冈本正季聪明。
这个办法他竟然没想到。”
下犬木央咽了咽口水，道：
“他是领事，顾虑太多，不愿轻易冒险。”
宋应阁掏出了匕首，笑道：
“既然如此，那你把汇款凭证拿出来瞧瞧。”
“几天前，我便将其邮寄回了国内。”下犬木央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他也意识到这套说辞，漏洞百出。
但情急之下，他实在编不出完美的理由。
宋应阁眼中闪过寒光，冷声：
“这么卑劣的表演。
你自己相信吗？
下犬君，我是不是对你太过仁慈了？
以至于你敢如此糊弄我？”
说着，用匕首在其耳朵上比划着。
下犬木央吓得冷汗直流，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宋应阁蛊惑道：
“我本想着，只要你配合。
便饶你一命，放你回日本当我的线人。
所以，没想在你身上留下难以恢复的伤口。
可若是你再执迷不悟。
我只能下狠手了。”
这些话，只是糊弄下犬木央的罢了。
他原本确实打算策反下犬木央。
但当看到后者带着六名随从。
他便彻底熄了这个念头。
六名随从的尸体早晚会被发现。
到时候，无论下犬木央的理由有多完美，他都洗脱不了嫌疑，更不可能获得信任。
这一点，下犬木央也明白。
但人在溺水的时候。
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紧紧抓住不放。
宋应阁的话，对他而言，就是那一根救命稻草。
“特务处的手段，你一定很清楚。
你若是自恃意志坚定，不妨试上一试。”
宋应阁说完，对敖霸阳使了个眼色，后者面露狞笑，再次将下犬木央提了起来。
“别、别，我说。这次我真说。”下犬木央吓得魂不附体。
手臂上残留的灼烧感，让他知道，他根本就扛不住。
宋应阁面露凶色，厉声道：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再不老实，我剥了你的皮。”
“我保证下面所说，每一句都是真话。”
胆气一旦泄了，英雄也会变成狗熊。
宋应阁对着敖霸阳、牧长歌道：
“你二人去屋外守着，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是。”
两人对此举，并没有任何不满。
当特务的都懂一个道理：知道的秘密越多，死的越快。
听着二人远去的脚步声，宋应阁道：
“冈本正季为何给你派了六名随从？”
下犬木央咬了咬牙，不敢再隐瞒，开口道：
“事关国共和谈。”
“什么？”宋应阁面色一惊。
国共和谈，可是现今中国的头等大事。
进展虽然缓慢，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虽然他知道历史趋势。
但依旧不容许小鬼子从中作梗，阻挠两党和谈。
宋应阁一把抓住下犬木央的衣领，恶狠狠地道：
“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犬木央低下头，不敢与宋应阁对视，张口道：
“谷戎。”
“你们打算刺杀谷戎？”宋应阁惊道。
“没错，他是现阶段果党方面军事谈判的主要负责人。”
宋应阁摇了摇头，道：
“不对。
就算杀了他。
也无法破坏和谈。
说不定，还会加速和谈的进度。”
下犬木央道：
“您说的没错。
根据我们的研判，两党合作是大势所趋，很难阻止。
但我们的目的，是拖延时间。
时间拖得越久，中国军事实力就损耗得越严重。
此消彼长，一旦开战，我们必将势如破竹。
刺杀谷戎，只是行动的第一步。
第二步，便是拉拢汪精卫。
他虽成不了事，但总能坏事吧？
待谷戎死后，国共同仇敌忾之时。
有他暗中破坏，两党在短期内，必然无法达成合作。”
宋应阁不可置信道：
“汪精卫已私下和你们达成密约？”
下犬木央道：
“那倒没有。
但陈公博前几日刚来过沪市。
与我们进行了密谈。”
“陈公博？”宋应阁眉头深皱。
当初丰田千代的策反对象，便是陈公博。
难道说，她被逮捕后，小鬼子又派了其他人与陈公博接触？
“宋君，我承认你是我见过的特工之中，最优秀的那一位。
但抓住一个丰田千代，只是治标之策罢了。
你能防得住我们的间谍，难道还能防得住你们自己人吗？
实际上，是陈公博先与我们联系的。
前几日的会见和密谈，也是他主动提出。
宋君，您这样的对手，值得敬佩。
但是，战争从来不是某个人能主导的。
陈公博这类人，中国还有很多很多。
这就注定了，这场战争，你们必败。
我建议你放我一马。
说不定等你们战败后。
我还能救你一命。”
宋应阁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反手给了下犬木央一耳光。
后者当即被扇倒在地，嘴角溢出了鲜血。
“你也配？”
下犬木央忍着痛，爬起来，跪坐在地上。
宋应阁瞥了他一眼，继续问：
“你说的这个计划，和冈本正季派人保护你回国，有什么关联？
这些事情，通过电报传回去不就行了？
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下犬木央道：
“外务省并非铁板一块。
三月初，佐藤尚武任外务大臣后，提倡‘协调外交’，意在改变僵硬的中日关系。
冈本正季的这个计划，定会遭到他的反对。
一发电报，佐藤尚武必然会知晓。
所以他让我带上计划书，回国后，亲手交给冈本阳卫。
然后让冈本阳卫去说服军部，同意这个计划。”
佐藤尚武的任期，只有短短的三个月。
与广田弘毅相比，他对华外交政策，相对温和，但只是“相对”罢了。
“计划书呢？在哪儿？”宋应阁问。
下犬木央道：
“神户丸号已经起航。
就算我说了，你也得不到。”
“我再问最后一遍，在哪儿？”宋应阁怒道。
下犬木央笑道：
“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随身携带？
昨晚就将计划书装进货箱，运进了货舱。”
宋应阁叹了口气，没有计划书，就没有物证。
本来想扳倒陈公博这种级别的人物就困难重重。
如今只有人证，没有物证。
几乎没有将他定罪的可能。
忽然，宋应阁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而后看向下犬木央，道：
“不对。
既然你知道计划书的内容，由你向冈本阳卫转述便是。
冈本正季何必弄一本计划书出来？
这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吗？
除非……”
下犬木央苦笑道：
“没错。
你也知道，我一直私下从事情报贩卖。
这次见冈本正季如此重视。
便自作主张。
偷偷查看了计划书。
冈本正季对此一无所知。”
宋应阁眼睛一亮，这可是意外之喜。
“也就是说，原定的计划，极有可能会继续实施？”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只要冈本正季继续实施这项计划，便能佐证下犬木央的口供。
到时候，来个瓮中捉鳖，陈公博岂有不倒之理？
一念至此，宋应阁追问道：
“计划之中，除了你说的前两步，后续还有什么？”
下犬木央笑道：
“如果说，在谷戎死后，有红党之人突然刺杀汪精卫和你们的蒋委员长，你觉得局势会如何发展？”
宋应阁不屑道：
“以委员长的才智，怎么会看不出，这是你们使的离间计。”
“可如果刺客是真正的红党呢？”下犬木央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宋应阁双眼眯了起来。
如果有证据能证明刺客真是红党。
且不说汪汉奸的态度。
就算蒋光头知道这是小鬼子的离间计。
按照他的尿性，定会以此大做文章。
而后狮子大开口，向红党提出更为苛刻的和谈条件。
红党自然不会轻易同意。
到时候和谈进度，只会一拖再拖。
而这，恰恰中了日本人的下怀。
计划到了这一步，已经有了些阳谋的味道。
这个冈本正季还真有两把刷子。
“你口中的红党是谁？”
下犬木央摇了摇头，道：
“关于他的身份，我真不清楚。”
“后续计划呢？”
“计划书上，只写了这三步。”
宋应阁拿来纸笔，递给了下犬木央，道：
“把你刚才所招供的内容，全部写下来。”
下犬木央没有犹豫，提笔就写。
十几分钟后，宋应阁拿起纸张查看。
下一瞬间，脑中闪过一行字：
“情报价值：紫色。有极大价值。”
宋应阁心中了然。
冈本正季的计划，若是能成功，必将影响中国之运势。
只有影响一国运势的情报，才具有紫色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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