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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偷天换日(求追读)


1937年3月,法币较之前,略有贬值,与美刀的汇率大概在3.4:1。

  这五万美刀,大概相当于十七万法币,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对于缺钱的宋应阁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将存折放进随身空间后,敖霸阳和牧长歌两人,也回到了房间。

  “师父,您把他们全都解决了?”

  敖霸阳满脸惊讶,他在楼梯口,可是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想学啊?我教你啊。”

  宋应阁边说边走到阳台观察。

  正好看见舷梯处,周友常带着几名稽查员登上了船。

  “长歌,你立即通知那两名搬运工,在餐厅纵火。”

  昨晚装完货后,两名搬运工便在货舱躲了一夜,为的就是这个时候。

  “是。”牧长歌领命而去。

  宋应阁打开行李箱,掏出针筒,给下犬木央打了麻醉剂,防止他中途苏醒。

  而后,拿出化妆盒,开始为后者脸上捯饬。

  很快,下犬木央就变成了一个六十多岁,蓄着白须,脸色蜡黄的老人。

  “师父,这简直就是大变活人。”敖霸阳瞠目结舌。

  宋应阁没回话,又从行李箱拿出一套长袍、布鞋、毡帽给下犬木央换上。

  如此一来,便大功告成了。

  又等了几分钟,宋应阁忽然听见,甲板有人用日语喊失火了。

  “时机到了,背上他,咱们去货舱。”

  敖霸阳边背人边问:

  “师父,为什么不直接下船?

  他化装成这样,只要不是近距离观察,就没人能认出来。”

  宋应阁指着舷梯道:

  “看到没?

  舷梯处的安保人员。

  却未被餐厅的火灾吸引过去。

  若我们下船时,他们执意要检查,你该如何应对?”

  “这……”敖霸阳迟疑道。

  “这次任务非比寻常,决不能出任何意外。

  我提前规划的一切,就是为了将风险降到最低。

  否则,一旦小鬼子发现下犬木央是在港口出的事。

  必会以此为借口发难。

  这个后果,我承担不起。

  记住了,任何时候都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不然,早晚有一天会出事。”

  “是,师父。”

  敖霸阳虽性格憨厚,但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听劝。

  “走,趁着船员都去救火,咱们快速赶到货舱。”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周友常带着稽查员上了船。

  船长收到消息,立即赶去接待。

  “周科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船长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

  两人先前打过交道,并不陌生。

  周友常拱了拱手,客气道:

  “例行检查,还望不要见怪。”

  一个小小的船长,他还不放在眼里。

  不过船长背后的日本邮船会社,他可不想轻易得罪。

  船长没有在意,说是例行检查,其实就是打秋风。

  塞些钱,就算真查出什么问题,也能揭过去。

  缉私?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日本人的邮轮走私,早就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周友常要是敢拿着鸡毛当令箭,刻意为难。

  他一个电话打到会社。

  自有江海关的人过来处理。

  “走吧,咱们进货舱看看。”周友常笑道。

  “周科长,请。”

  二人快到货舱之时。

  船长掏出一卷日元,塞到了周友常的口袋里,道:

  “这些钱,请周科长喝茶,还请不要嫌少。”

  周友常笑眯眯地道:

  “这如何好意思?”

  嘴上这么说,但双手却没有动。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货舱。

  周友常佯装好奇,在舱内转了一圈,实则是在搜寻有记号的木箱。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

  记号并不明显,若不是提前得知,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嚯,装的货可真不少。”

  船长笑道:

  “中日友谊长存,贸易自然频繁。

  这里的许多货,可都是华商委托我们运至日本出售的。”

  周友常一副不经意的模样,随手指着一个木箱,道:

  “我们打开看看,没问题吧?”

  “周科长请便。”

  船长不在意道。

  走私的货,都被装在了货舱尾部。

  前面的这些木箱,都是商号委运。

  周友常挥了挥手,两名队员拿着撬棍撬开木箱上的钉子。

  打开箱盖后,露出了木箱内的一件件靴子。

  可当扒开上面几层的靴子后,却发现两块被油纸包裹着的砖块。

  周友常双目一凝,下令道:

  “打开看看。”

  队员三两下拆开了油纸,露出了被挤压成砖块的鸦片。

  周友常夺过鸦片,看向两名队员道:

  “你俩先出去。”

  待二人走后,他一把将鸦片扔到了船长身上,喝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当众打我的脸?”

  船长一脸惊慌,道:

  “这、这不可能啊。

  我们没有理由往日本国内运送鸦片啊。”

  “你的意思是说,我在栽赃陷害?”周友常脸色黑的仿佛能滴出水。

  “周科长,您误会了,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船长说着掏出钱包,咬了咬牙,将钱包里的钞票全塞给了周友常。

  他虽然可以联系会社,请江海关的人出面。

  但这张底牌,只有在万不得已时,才能动用。

  而且一旦用了,无疑会把周友常给得罪死了。

  周友常手中的权力,想刁难一下他这个船长,还是轻而易举的。

  总不能每次都上报会社吧?

  况且,这件事他不占理。

  会社知道了,少不责骂他一顿。

  周友常看着厚厚一叠的日元,心里乐开了花。

  将两块鸦片,扔进木箱后,道: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船长低头道:

  “是、是。

  多谢周科长高抬贵手。

  等下次靠港,我请您喝酒,请您一定赏光。”

  周友常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

  “刚才鸦片,那两个队员也看见了。

  我不能空手而归。

  下面的人,有许多洋鬼子的眼线,我不想落人口舌。”

  说着伸手拍了拍身侧的木箱,道:

  “我把这件货带走,交个差,没问题吧?”

  闻言,船长面露犹豫。

  周友常拿起撬棍,撬开了木箱,往里一看,是几件瓷器。

  “就当我买下来,总行了吧?”

  船长挤出笑容道:

  “周科长,您说笑了,哪儿能让您出钱?

  这箱子,你命人抬走便是。”

  周友常正欲说话,却见到一名船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船长,餐厅失火了。”船员用日语说。

  “什么?”船长眉头一皱,转头对着周友常拱了拱手道,道:

  “周科长,失陪了。

  餐厅失火,需要处理一下。

  您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

  “无妨,去忙吧。”周友常摆了摆手。

  船长领着船员,快速离开了货舱。

  周友常出了舱,正准备喊队员来搬木箱之时。

  却神色微变,他在不远处,看到了宋应阁。

  宋应阁无视了稽查员,快步走上前,握住了周友常的手,热切道:

  “周科长,这么巧,您也在这?”

  周友常稳了稳心神道:

  “王老板?你这是准备去日本?”

  宋应阁笑道:

  “有些生意,要过去处理一下。”

  说着凑到周友常身前,低声道:

  “把这几名稽查员给支开。”

  周友常道:

  “我刚才听说餐厅着了火,王老板,你可得多注意啊。”

  说着一拍脑袋,指着稽查员道:

  “你们几个,赶紧去餐厅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几人虽心中不愿,但不好违抗命令,只得朝着二层的餐厅走去。

  看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后,宋应阁对着拐角挥了挥手。

  敖霸阳见状,赶紧背着下犬木央跑了过来。

  宋应阁一把抓起下犬木央,道:

  “霸阳,你在这里守着。

  周科长,随我一起进货舱。”

  二人来到货舱后,宋应阁随手将下犬木央扔到了地上,然后抄起撬棍,撬开了木箱,拿出里面几个瓷器,道:

  “我把瓷器扔到尾部,你把人装木箱。”

  “宋科长,这人是谁?”

  周友常脸色非常难看,用屁股想都知道,眼前的老头身份不简单。

  宋应阁冷声道:

  “不该问的别问。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说着,快速朝着尾部跑去,然后避开周友常的视线,将瓷器收进了随身空间。

  等回来的时候,周友常还在费劲巴拉拽着下犬木央,他一个人根本抬不动。

  宋应阁推开周友常,双手抓住下犬木央的腰带,将其扔进了木箱,然后拿起铁钉,将木板钉上。

  “把木箱带下船,我会让人在路口拉着板车等待。

  记住了,他要是出了什么岔子。

  你也活不了。”

  说完这句话,宋应阁抓紧离开了货舱。

  上了甲板后,发现敖霸阳和牧长歌已等待多时。

  “下船。”宋应阁下令道。

  三人朝着舷梯走去。

  负责船上安保的人员,看见三人后,仔细地盘问了一番,又查看了证件,这才放人下船。

  等离开码头后,敖霸阳心有余悸道:

  “师父,还好你神机妙算。

  要是直接带着下犬木央下船。

  指定得出乱子。”

  宋应阁感慨道:

  “干我们这行就是这样。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能决定成败的,往往都是细节。”

  七点五十分,餐厅的火扑灭。

  船长回到甲板,寻到了周友常,亲自将他们一行人送下了舷梯。

  有船长相陪,安保人员自然不敢检查。

  周友常等人轻而易举地,将木箱运下了船。

  “科长,这木箱太大,汽车装不下啊。”稽查员为难道。

  周友常抬眼望去,正好看到一身苦力打扮的宋应阁,拉着板车,出现在了街角。

  “嘿,那个苦力,你过来。”周友常喊道。

  宋应阁拉着板车,跑到周友常等人身前,道:

  “老板,拉货吗?”

  周友常点了点头,道:

  “江海关大楼知道吧。

  过了外白渡桥,往西过六个路口便是。

  你把这木箱送过去。”

  “得嘞,我这就去送。”

  闻言,周友常招呼着几名稽查员上车,快速离开。

  宋应阁将板车拉到偏僻的巷子后,快速拆开箱盖,背着下犬木央,走上大路,钻进了车里。

  “去郊区。”

  “是,科长。”

  十来分钟后,车子离开租界,三人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大半。

  “那两名搬运工呢?”宋应阁问。

  牧长歌沉默片刻,道:

  “都勒死了,然后扔进了餐厅里的大火中。

  放心吧,衣服鞋子都烧了。

  日本人查不出他们的身份。”

  对他们二人的处理,有别的办法,比如跳船、或是弄个假身份坐船去日本……

  但无论哪一种,都有风险。

  这个风险,没人能承担得起。

  宋应阁看着窗外的风景,叹道:

  “把他们家人送回乡下。

  给每家置办五十亩地,外加两根大黄鱼。”

  不知不觉中,他的双手也沾满了无辜的鲜血。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刽子手、恶魔。

  对于电车难题,宋应阁找不到完美的答案。

  他的解答,很残忍。

  几十分钟后,三人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农家小院。

  下犬木央在半路上,醒过一次。

  被宋应阁一个手刀又敲晕了过去。

  将其五花大绑地扔到地上后。

  敖霸阳从井里打了一盆水,泼在了他脸上。

  下犬木央瞬间醒了过来。

  片刻的茫然后,他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目光在三人身上游走两圈后,锁定了宋应阁。

  “是你。”下犬木央错愕道。

  “见过我相片?”宋应阁笑道。

  下犬木央咬牙切齿道:

  “宋应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警告你。

  我是领事馆的外交人员。

  你这么做,违反了条约,是在玩火自焚。”

  宋应阁掏了掏耳朵,不屑道:

  “吓我啊?”

  下犬木央怒道:

  “你这是在挑拨中日关系,激化中日矛盾。

  我告诉你,我的失踪极有可能会引起中日的战争。

  到时候生灵涂炭,流血漂橹。

  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宋应阁大笑道:

  “哦?这么严重?

  日本人有证据吗?

  神户号已起航。

  恐怕船上的人,还没有发现你失踪吧?”

  下犬木央双目凶狠,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应阁将下犬木央提起,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笑道:

  “别紧张。

  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罢了。

  只要你好好配合。

  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别痴心妄想了,我什么都不会说。”下犬木央硬气道。

  “我很好奇,你们这些情报官。

  有没有受过专业的抗审讯训练?

  不知道你到底能不能扛得住,特务处的酷刑?”

  宋应阁拍了拍牧长歌的肩膀,道:

  “来者是客。

  让下犬君感受一下咱们特务处的热情。”

  牧长歌脸上露出狞笑,拿起细长的铁签,道:

  “就怕太热情了,他遭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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