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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毛人风入狱


“啪!”

  宋应阁暴力地推开门,径直走进书记室。

  屋内的几人,被吓了一跳,皆是停笔抬头。

  “宋科长,您有什么事吗?”

  一名三十多岁的女文员大声问。

  她见宋应阁来者不善。

  这么做,是为了给办公室里的李国谌和毛人风报信。

  宋应阁没搭理她。

  走到毛人风的办公室门口。

  抬起脚。

  用力一蹬。

  实木门不堪重负,轰然倒地。

  办公室内,毛人风一脸诧异,惊道:

  “宋科长,您有何贵干?”

  宋应阁咧着嘴,露出两排牙齿,道:

  “督察股有证据证明你暗中勾结红党。

  出卖特务处机密,图谋不轨。”

  毛人风心中叫苦不迭。

  他知道这些不过是宋应阁的说辞罢了。

  其目的,就是找自己报仇。

  “宋科长,我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这其中必然有误会啊。”

  毛人风说着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显然是要打给戴笠。

  宋应阁快步走上前,像抓鸡仔般将毛人风提了起来。

  后者身高,不过一米五五。

  就算伸直双臂,也无法触到宋应阁的肩膀。

  只能徒劳地挣扎。

  “毛主任。

  你是准备当着我的面。

  向你同党通风报信吗?

  你还真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督察股的工作,接受调查。”

  宋应阁将他提到门外,当着书记室众人的面,大声道:

  “毛主任涉嫌勾结红党,如今证据确凿,我捉他归案。

  除了李书记长,其他人,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均不得离开办公室。

  否则,皆按同党论罪。”

  李国谌闻言,一声不吭地回到办公室,关上了门。

  其余人,也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宋应阁如日中天,谁敢惹?

  “替我通知处长。”毛人风吼了一声。

  戴笠?

  戴笠来了又如何?

  革自己的职?

  他敢吗?

  前脚蒋光头刚提拔他。

  后脚他戴笠就革他的职。

  要是蒋光头知道了,心里会怎么想?

  宋应阁提着毛人风,大摇大摆地往审讯室走。

  一路上,特务处的人,皆是驻足观看,但无一人敢上前询问,更别说阻止了。

  很快,宋应阁将毛人风绑在了审讯室的刑架上。

  宋应阁指着审讯室的布局,笑着问:

  “毛主任,眼熟吗?

  前不久,你就在这间审讯室对我用了刑。

  当时,你可曾想过会有这一天?”

  毛人风哀求道:

  “宋科长,我个人对您绝对没有任何意见。

  先前审问,也是奉了处长之命。

  任务在身,我不得不执行啊。”

  宋应阁脸上露出残忍的笑:

  “巧了。

  我这个督察股副股长的职位,是委员长所委任。

  正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既然到了督察股,我就得肩负起监察特务处的责任。

  毛主任,你不要误会。

  我个人对您,没有任何私人仇恨。

  这么做,全是公事公办。”

  说完,他一把撕烂毛人风身上的衣服,露出其上身。

  而后抄起鞭子,沾上辣椒水。

  一如曾经的毛人风,将鞭子高高举起。

  “啪!”

  鞭子发出尖锐刺耳的音爆声,狠狠地抽在毛人风的胸膛上。

  “啊……”

  毛人风痛呼一声。

  宋应阁是何等的力量?

  这一鞭,不仅将他抽得皮开肉绽,更是抽断了他的肋骨。

  “宋科长,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与您为敌。

  你就饶过我吧。”

  毛人风有三样法宝:忍、等、狠。

  就是靠着这些,他等死戴笠,斗败郑介民、唐纵,成功上位。

  别看他此刻的表现,像是一条受了伤、人畜无害的小狗。

  但宋应阁心里清楚的很。

  他俩注定只能活一人。

  毛人风这种蛰伏起来的毒蛇,比张牙舞爪的野狼,更为可怕。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你露出破绽。

  然后发动致命一击。

  前不久的事情,已证明这一点。

  别管什么恩情、交情。

  只要对他有利。

  他翻起脸来,六亲不认。

  几年后,为了争夺向影心,他都能与自己的亲弟弟毛万理撕破脸,更别说旁人了。

  更为重要的是,他毛人风是真的爱向影心吗?

  戴笠与向影心的关系,人尽皆知。

  毛人风又怎么可能不知情?

  戴上这顶绿帽子,无非是为了获取戴笠的信任。

  向影心是戴笠用来监视他的工具。

  而他甘愿被监视。

  毛人风手握大权后,转头便将向影心送进了精神病院。

  要知道当时向影心已为他生了八个孩子。

  这是何等心狠?

  宋应阁的狠,一小半是受环境影响,一大半是装出来的。

  他永远也做不到毛人风那样。

  “毛主任,说说吧。

  你是怎么和红党联系上。

  又给他们提供过什么情报。

  只要你招供,我保证用好酒好菜招呼你。”

  此时时刻,恰如彼时彼刻。

  “我冤枉啊。

  我与红匪不共戴天。

  又怎么会与他们暗中勾结?”

  毛人风无力地解释着。

  他知道这么说,没有任何作用。

  但他却不得不说。

  “冥顽不灵。”

  宋应阁掏出匕首,在毛人风脸上比划着。

  “都说伤疤是军人的功勋章,你想不想要?”

  毛人风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尖,面皮止不住地抽搐。

  他虽然能忍,但正常人,谁会想在脸上留下一道疤痕?

  “负隅顽抗。”

  宋应阁冷哼一声。

  就在他要下手之际。

  审讯室的铁门,骤然被踹开。

  戴笠走进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喝止道:

  “住手。”

  看到戴笠到达。

  毛人风当即松了一口气。

  宋应阁转头看了戴笠一眼。

  反握匕首的右手,向上一划。

  锋利的刀刃,立即割开毛人风的面皮。

  从下颚到鼻梁,再到眉骨。

  皮开肉绽,鲜血四溢。

  刹那间,一条丑陋可怖的蜈蚣盘踞在毛人风的脸。

  “啊。”毛人风痛苦的嚎叫声,盘旋在狭小的审讯室。

  戴笠快走两步,一把夺走宋应阁手中的匕首,摔在地上。

  颤抖的巴掌,高高举起。

  末了,还是没扇下。

  转而指着宋应阁的鼻子,怒斥道:

  “你、你怎么敢?”

  宋应阁“噌”一下,敬了个礼,道:

  “处长,属下接到消息。

  说毛主任和红党勾结。

  卑职这么做,绝对没有任何私心。

  只是为了剔除内奸,保持特务处的纯洁性。

  请处长明鉴。”

  “闭嘴!”戴笠怒喝一句,“你安的什么心思,我能不清楚?”

  闻言,宋应阁索性也不装了,歇斯底里道:

  “小院埋证据。

  路边的傻子,都知道是栽赃陷害。

  毛人风能不清楚吗?

  可他呢?

  拿着鸡毛当令箭。

  从中添油加醋,害我入狱,蒙受不白之冤。

  更是对我刑讯逼供。

  甚至想让我坐电椅。

  若不是有您在上面压着。

  我早就被弄死了。

  难道我只能挨打,不能还手吗?”

  宋应阁越说越气,转过身,一巴掌狠狠地,抽在毛人风的脸上。

  后者几颗牙齿混合着鲜血,被抽落在地上。

  顷刻间,其面颊也高高肿起。

  “日本人刺杀我。

  陈霞设计陷害我。

  徐恩曾也想杀我。

  这些都是外人,我控制不了。

  可他毛人风算什么东西?

  他抓过几个日谍?

  缴获多少密码本?

  又发展了几个线人?

  他这种货色,凭什么敢对我使阴招?

  我拼死拼活,最后就落得这个结局吗?”

  宋应阁双目赤红,眼泪不断下落,悲怆道:

  “我在毛人风手上,受了那么多的折磨。

  您责问过他一句吗?

  您想过追究他的责任吗?

  叔父啊!

  您真的好偏心啊!”

  宋应阁仰天长叹:

  “陈成邀我去军中领兵,我没去。

  朱霈德允诺我办公厅秘书一职,我拒绝了。

  李宗仁的驸马,我不愿意做。

  委员长唤我去侍从室,我也不从。

  这些去处,哪一个不比待在特务处强?

  叔父啊叔父。

  侄儿都做到这种地步了。

  为何您还不能完全信任我?”

  听完这番话,又看着宋应阁泪流满面的模样,戴笠心中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这孩子确实对自己忠心耿耿。

  而且,这段时间也受了偌大的委屈。

  这么一想,他发泄一下情绪,好像也并非是什么不能原谅的事情。

  只是……

  戴笠看了一眼毛人风的惨样,开口道:

  “立即送毛主任去医院救治。

  若留下疤痕,你需赔付。”

  闻言,宋应阁心中冷笑一声。

  之前,戴笠不处罚毛人风。

  如今,他也没理由处罚自己。

  宋应阁抹了一把眼泪,道:

  “处长,我手下发现毛人风行踪鬼祟,在死信箱藏了一封信。

  此事,还得审个水落石出才行。”

  毛人风哀声道:

  “处长明鉴。

  我绝对没做过这样的事啊。”

  宋应阁道:

  “证据确凿,任你百般抵赖,也是无用。”

  戴笠狐疑地看着宋应阁。

  这番说法,又把他的疑心病给勾起来了。

  “证据呢?”

  宋应阁打开门,对着洪木喊道:

  “将证据拿过来。”

  洪木捧着一个信封,走进审讯室,道:

  “处长、科长,这是卑职从毛主任住所挖出来的。”

  戴笠接过信封,没着急打开,开口问:

  “你如何发现端倪的?”

  宋应阁接过话题道:

  “卑职知道毛主任曾在西北任过职。

  红党在西北很活跃。

  连张少帅和杨将军,都被他们骗了。

  出于谨慎考虑,我便派洪木盯着毛主任。

  这一盯不要紧,他竟发现毛主任往死信箱放了一份情报。

  洪木心生疑虑,便守在了附近。

  过了没多久,竟有一男子来到死信箱,取走了情报。

  洪木赶紧跟上去,却被那人察觉。

  那人不慎跑进死胡同,见无法逃脱,为了不被生擒,便服毒自尽了。

  好在他死之前,没有时间毁掉情报。”

  闻言,戴笠用审视的眼神,盯着宋应阁。

  宋应阁神色坦然,看不出丝毫异常。

  戴笠打开信封,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眼角微微抽动。

  信封之中,别无他物。

  只有一张戴笠的侧面照,似是近照。

  相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四月一日,昌盛饭店。

  这个时期,军统尚未成立。

  “四一”大会,要在1940年才开始举行。

  但实际上,从前两年开始,每逢四月一日。

  戴笠都举行小范围的聚会、庆祝。

  参与者,皆是特务处的元老、高层。

  这件事,在特务处并非什么秘密。

  戴笠盯着相片背面看了许久,眼神闪烁不定。

  时间、地点、人物。

  有了这三个关键信息。

  若是有人想刺杀戴笠,岂不是轻而易举?

  若是在酒菜里投毒。

  说不定,整个特务处的高层,都得死翘翘。

  这如何不让戴笠心惊?

  而且,他对毛人风的笔迹非常熟悉。

  相片背面的一行字,无论怎么看,都是出自毛人风之手。

  “难道他真是红党?”

  二人是同乡兼同学。

  他自认对毛人风很了解。

  有野心却能力不足,怀大志而惜身。

  简而言之,若无人相助。

  他这辈子,都成不了气候。

  这种人,真的会是红党吗?

  “这张相片,你作何解释?”戴笠走到毛人风身边,面无表情道。

  毛人风看到相片后,瞳孔猛缩。

  恐惧的情绪,瞬间充斥着大脑。

  就连身上的伤痛,都感觉不到了。

  “处长,这绝对是栽赃陷害。

  属下没有拍过这张相片。

  其字迹,也绝非出自我手啊。”

  宋应阁冷声道:

  “毛主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你的意思是我诬赖你?

  有证据吗?”

  毛人风本以为挨一顿打,便能度过这一关。

  不曾想宋应阁竟打算置他于死地。

  这让他彻底慌了起神。

  洪木看着毛人风、戴笠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对宋应阁充满了佩服。

  在他看来,宋应阁原本的谋划,漏洞百出,如小孩过家家一般。

  戴笠定然不会相信。

  可早些时候,他从宋应阁手里接过信封,看到相片之后,顿时惊的五体投地。

  这一招,堪称神来之笔。

  硬生生把阴谋变成了阳谋。

  相片一出现。

  戴笠定会感觉生命受到威胁。

  无论真假,他都会追查相片来源。

  而首当其冲之人,便是毛人风。

  可以说,宋应阁利用戴笠的性格缺陷,轻松地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份心计,洪木自叹不如。

  不过他心中有一个疑问:

  这张相片,从何而来?

  戴笠问:

  “与毛人风接头之人的身份查清了吗?”

  宋应阁道:

  “是黑帮的一个小混混。

  外地人,半个月前,才来到金陵。

  在金陵无亲无故。”

  就在这时,毛人风忽然大声道:

  “不对。

  仅凭你提供的这些证据。

  根本无法确认你口中的接头之人,就是红党。

  这般预设结果。

  还说你不是栽赃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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