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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给徐恩曾戴上紧箍


“党调处从上到下,胆大包天。

  在未经请示的情况下。

  竟敢监视、利用侍从室之人员。

  此等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若非宋应阁福大命大。

  此时此刻,只怕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勾结他人,谋害军官的罪名啊。

  委员长,徐恩曾此人狼子野心,目无法纪。

  若不从重处罚,实在难以服众。

  而且党调处的特权,若无人监察。

  此等事件,日后恐会层出不穷。”

  党务调查处隶属于果党中央组织部。

  理论上,受中央监察委员会监督。

  但,这也只是理论上罢了。

  有二陈和蒋光头在,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查党调处?

  陈立夫一听陈方开口,就知道后者没憋什么好屁。

  果不其然。

  后者三言两语。

  便将徐恩曾的个人过失。

  上升到整个党调处。

  更是暗讽他御下无方。

  此举,无异于掘他的根基。

  “徐恩曾之事,目前尚无法下定论。

  我是调统局的负责人。

  请委员长让我调查此事。

  情况一旦查实,我绝不包庇。”

  此言一出,戴笠当即反驳道:

  “谁不知你陈部长和徐处长是表兄弟?

  由你负责,恐难以服众。”

  戴笠和CC系的矛盾,由来已久,早已不可调和,所以说起话来,肆无忌惮。

  陈方接着道:

  “证据俱全,事实清楚,还有什么好调查的?

  陈部长,你此举不过是想拖延时间。

  待风头过去,好大事化小罢了。”

  闻言,陈立夫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都说不打算无准备的仗。

  可他这一仗。

  完全是被赶鸭子上架。

  自己的这个表哥。

  还真是害人不浅。

  蒋光头听着争辩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又扭头看了看未出声的宋应阁,道:

  “应阁,你是受害人。

  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此话一出,房间之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后者身上。

  宋应阁上前一步,恭敬道:

  “俗话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徐处长命吴骑开枪射我。

  那我还他一枪。

  如此便算扯平了。

  以后,我也不会再追究。”

  说着,宋应阁走到徐恩曾面前,笑道:

  “如果徐处长心中不服气。

  咱们俩也可以来一场西方的荣誉决斗。

  又或者是大熊的轮盘赌。

  不知徐处长,意下如何?”

  蒋光头还未开口,陈立夫便迫不及待道:

  “简直荒谬至极。

  此等行事,与三岁小儿有何异?”

  宋应阁毫不示弱,呛声道:

  “欺上瞒下,残害同僚,就是一处之长该做的事?

  既然陈部长觉得我幼稚。

  那便按照国法来处置。

  指使杀人,罪不可恕。

  欺瞒领袖,等同叛国。

  两罪并罚,可就地枪决。

  不知这种处罚,陈部长可还满意?”

  陈立夫脸色黑如锅底。

  他满意个屁。

  宋应阁转头看向蒋光头,低头道:

  “委员长,我这个人,最是感恩图报,也最是记仇。

  对我有恩之人,我一辈子都感怀在心。

  与我有仇之人,我会想尽办法报复回去。

  徐恩曾想要我的命,还差点成功。

  这口气不出,卑职实在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蒋光头叹道:

  “你确实受了委屈。

  这件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多谢委员长。”宋应阁敬礼道。

  这时,陈立夫再次开口道:

  “徐处长虽一时糊涂,铸下大错。

  但念在他过往为党国立下大功的份上。

  还请委员长从轻发落。”

  不得不说,徐恩曾这些年的功绩,确实亮眼。

  蒋光头绝对舍不得杀徐恩曾,也不会撸了他的职务。

  这一点,在场的几人心中都明白。

  蒋光头道:

  “停职反省,不设期限。

  若仍旧冥顽不灵,革职查办。

  另赔付宋应阁一万法币,以作补偿。”

  闻言,宋应阁倒没有失望。

  一口吃不成胖子。

  只要不断加码,总有一天,蒋光头会弃徐恩曾如敝履。

  陈方道:

  “委员长,党调处之权,若无人监察,只会使其膨胀,滋养其野心。

  属下建议设督察专员,以监督党调处权力行使之情况。

  如此,方可从体制上,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戴笠往后挪了挪,低着头,没有出声。

  党调处不受监察,特务处何尝不是?

  宋应阁出声道:

  “属下愿举荐陈组长担任督察专员。”

  陈立夫的反应尤为激烈,道:

  “党调处隶属中央组织部。

  自有监察委员会进行监督。

  若真设督察专员,必将导致管理混乱,争权夺利之事频发。

  到时候,人心浮动,党调处形同虚设。

  请委员长明鉴,莫要自斩一臂啊。”

  蒋光头转身,走到书桌后坐下,沉思着。

  尔虞我诈之事,在政治斗争中,司空见惯,他早已见怪不怪。

  但被徐恩曾欺骗,还是让他感受到了背叛的滋味。

  党调处是什么机构?

  那是他维持独裁统治,保持党内纯洁的工具。

  如果这种机构都能欺瞒他。

  那他还能相信谁?

  这个徐恩曾,该死!

  他动过杀念。

  但被按了下去。

  这个时候,没人比徐恩曾更合适负责党调处。

  且不说他能力如何。

  单是看在二陈的面子上,他都不能下死手。

  不过党调处的人,确实需要敲打一番。

  得告诉他们,这党调处到底是姓陈还是姓蒋。

  “我同意党调处增设督察专员一职。”

  蒋光头的话一出口。

  陈立夫面色骤然一变。

  “委员长,三思啊。”

  蒋光头怒道:

  “我若不三思,他徐恩曾早就人头落地了。”

  陈立夫知道事不可为,只得开口道:

  “督察专员可从中央监察委员会之中挑选。

  如此,方能保持党调处不出大乱子。”

  蒋光头充耳不闻,道:

  “命陈方兼任党调处督察专员一职。

  此职位干系重大。

  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陈方是政学系,素来和CC系不合。

  更别提,杨永泰极有可能死于CC系之手。

  这些过节,能保证陈方不会与二陈一徐狼狈为奸。

  而且陈方还是蒋光头近臣,每日都在后者眼皮子底下转。

  有利于他随时掌握党调处的情况。

  有了陈方的监督。

  即便给徐恩曾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做“欺君”之事。

  闻言,陈方心中大喜,但还能保持镇定,低头拱手道:

  “愿为委员长肝脑涂地。”

  陈立夫大脑急速转动,开口道:

  “党调处所行多乃机密之事,不足为外人道。

  多一人知晓,便多一分泄密的风险。

  请委员长划定督察专员之权责。

  只允许其监督行政之事。

  有关情报、行动,一律不准过问。

  并授权属下,可对其进行反向监督。”

  事已至此,陈立夫只能及时止损。

  他的提议,有一定的道理。

  就在蒋光头思考之际,陈方道:

  “不过问行动与情报,如何确定党务处没有做非法之事?

  属下申请在党调处建立督察小队。

  人数不用太多,三人便可。

  党调处有行动之时,不必提前告知任务目标、地点、时间等详细情况。

  但必须带上督察小队之人。

  如此既能保密,又能起到监督之效。”

  高手过招,你出我拆,看得人眼花缭乱。

  蒋光头拍板道:

  “陈方兼任督察专员,并组建督察小队。

  陈立夫可对督察专员进行监督。

  此事就这么定下。

  无需再议。”

  至此,尘埃落定。

  陈方成了最大的赢家。

  而徐恩曾受伤最深。

  陈立夫也是无故躺枪。

  离开憩庐后,陈立夫没有停留,瞪了徐恩曾一眼,便匆匆离去。

  徐恩曾像霜打的茄子,没了上午在特务处的盛气凌人的模样。

  “徐处长,那一万法币,今晚必须送到特务处。

  否则,我定上告委员长。”

  一枪一万元,这买卖血赚。

  而且,枪还是宋应阁自己开的。

  徐恩曾没有说话,一声不吭地坐进汽车,很快离去。

  陈方笑道:

  “宋兄,今日之事多谢。

  天色已暗,不如去寒舍一聚?

  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他今天算是欠了宋应阁一个大人情。

  若不是趁着后者掀起的东风,他也不能如愿以偿。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宋应阁与戴笠辞别后,上了陈方的车,很快到了后者居住的小院。

  陈方命厨子备菜,自己则领着宋应阁参观藏品。

  很快,酒菜备齐,二人在客厅对酌。

  酒过三巡,陈方道:

  “宋兄对督察小队可有兴趣?”

  宋应阁答应赴宴,就是为了此事。

  他本来还在寻思如何开口。

  却不料,陈方却把饭喂到了嘴边。

  “特务处和党调处,本来就是死对头。

  我若说没兴趣,就太过虚伪了。

  而且,一想到能恶心徐恩曾。

  我更是兴趣大增。”

  陈方笑道:

  “宋兄着实有趣的紧。

  既然如此,那你便安排个人。

  到时候,我自会将其征召进去。”

  督察小队,在党调处地位特殊。

  所以选择何人,极为重要。

  他不能是特务处的人,且要对宋应阁足够忠诚。

  许钟本来是最好的人选。

  但宋应阁不想让他,暴露在戴笠的眼皮子底下,也不想他来蹚这摊浑水。

  除了许钟,宋应阁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什么好人选。

  “人选容我再考虑考虑。”

  陈方不在意道:

  “无妨,给你留一个名额。

  什么时候考虑好,告诉我一声便是。”

  随后,二人推杯换盏地喝了起来。

  等陈方醉得不省人事之时,已是深夜。

  宋应阁也懒得回天印巷了。

  寻了处客房,便睡下了。

  黑暗中,他闭目思考着今日的得失。

  陈方拿到督察专员一职,这意味着徐恩曾往后行事,再也无法肆无忌惮,等于变相限制了党调处的权力。

  这对红党来说,其实是个好消息。

  党调处的掣肘越多,红党就越安全。

  而且,以陈方的心计。

  他手握尚方宝剑,不可能安分守己。

  他定会在党调处拉拢一批人,扩大势力,打击徐恩曾。

  到时候,自己在其中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让两拨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内斗上。

  此长彼消,也算是曲线救同志了。

  而且,宋应阁手里还有梁相辅这张王牌。

  这厮知晓徐恩曾很多秘密。

  许多生意,他都有参与。

  有他在,徐恩曾就别想去碰先前那些赚钱的买卖。

  否则,陈方饶不了他。

  但狗能改掉吃屎吗?

  显然不能。

  一旦手头紧了,徐恩曾必定会故技重施。

  况且,就算他忍得住不伸手,那他身边的人呢?

  这颗雷,宋应阁已为徐恩曾埋下。

  就看他什么时候踩上去了。

  第二日,宋应阁回到曹都巷后,古强提着手提箱,屁颠屁颠跑过来,道:

  “组长,徐恩曾昨晚送来的钱。

  我点过了,足足一万法币。”

  宋应阁打开手提箱,从中拿出两沓钱,扔给古强,道:

  “此次你抓住秦立岭,可谓是立了大功。

  否则,我可能还真中了徐恩曾的奸计。

  这两千法币,是赏给你的。

  以后再接再厉。”

  古强一脸欣喜地接过钱,道:

  “组长豪气,跟着您有肉吃。”

  随后,宋应阁唤来了洪木,问:

  “证据准备的如何?”

  “一切皆已妥当。”

  “好。今日我就要毛人风好看。”

  宋应阁兴冲冲地赶到督察股,寻到了刘培处。

  “刘股长,我的调令还没下来?”

  刘培处热情地招呼着宋应阁坐下,然后拿起文件,笑道:

  “赶的真巧,今早刚批下来。

  今后啊,你我同心,将督察股的工作给干好。”

  这句话表明,刘培处愿意分权。

  许多人,是因为在特务处任职,才有权力。

  但很显然,宋应阁的影响力,已经超出特务处。

  这一点,刘培处心知肚明。

  与这样的人为难,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宋应阁接过文件,确认无误后,道:

  “现在平津地区,由督察股的何人负责?”

  刘培处不明所以,但还是开了口:“是卞旸专员。”

  宋应阁拱手道:

  “可否将他调去别处。

  我另派人前去?”

  刘培处略一思索,便想到了北平区书记毛万理。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但却不敢阻拦,笑道:

  “这有何难?

  我等会便去发报。

  不知宋科长准备调谁前往?”

  “多谢股长。

  我建议将情报四组的洪木调至督察股。

  此人心细如丝,很适合督察的工作。

  股长以为如何?”

  “小事一桩。”

  “那以后平津地区,便由洪木负责。”

  宋应阁拿着任命书,与刘培处告辞之后,直奔书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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