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副股长
戴笠批准了宋应阁的计划。
虽然要冒些风险。
但成功后的收获。
让他颇为心动。
“陈霞、冯强、梁明东三人。
不走司法程序。
由你负责秘密枪决。”
这个结果，在宋应阁的预料之中。
胡飞、梁明东两人的事，毕竟牵扯到蒋光头。
一旦走司法程序，就会闹得人尽皆知。
“时间呢？”
“明日。”
“是。”宋应阁欣然领命。
处决三个汉奸罢了，他不会有丝毫的负罪感。
戴笠沉吟片刻道：
“如今，督察股的副股长一职空缺。
校长命令你负责兼任。
你意下如何？”
宋应阁心思急转，几乎没有迟疑，露出一脸苦相，抱怨道：
“处长，属下怕是不能胜任。
A科和情报四组的事情，已让卑职忙得焦头烂额。
再来个督察股，那恐怕连睡觉的时间都没了。
就算是拉磨的驴，也不带这么使的吧？”
戴笠见宋应阁开口拒绝，心里好受了一些，笑道：
“君无戏言。
校长都开口了。
如何收回成命？
再者说了，这次叶铎递来的情报。
可是让校长龙颜大悦。
有功岂能不赏？”
宋应阁没松口，继续推辞：
“处长，我现在才上尉。
要赏，为何不把我军衔再提一提？”
戴笠的脸一黑，道：
“五个多月，连升三级，还不知足？
你真当晋升那么容易？”
宋应阁一脸不情愿，道：
“晋升不了，赏些财物也行。
现在A科的经费，捉襟见肘。
我整日为这事发愁。”
戴笠瞪了宋应阁一眼，道：
“我不是让你自行筹集A科经费吗？”
“筹了啊。
那古董店的生意，还做着呢。
不过那些钱，只是杯水车薪。
我整日忙着抓小鬼子，刺探情报。
实在没精力去做生意。”
戴笠恨铁不成钢道：
“你就这么自筹经费？”
“那还能怎么做？”宋应阁故作糊涂道。
戴笠一时语塞，气道：
“不懂就去问问特务处的那些老人。”
宋应阁故意这么说，是为了给戴笠打打预防针。
他与郑西林、张炎原合伙做生意，日后，难免会出纰漏。
到时候，有了今日的这番话打底，戴笠也没脸从重处置。
再者说了，蒋光头其实给A科批了经费。
但大头，都让戴笠装进了腰包。
事情真闹大了，对戴笠也没好处。
“情报四组以后你不用管了。
只负责督察股和A科。”
戴笠下令道。
宋应阁是真不想兼任督察股的副股长。
首先，他太忙。
没工夫管督察股的事情。
其次，他的风头已经够盛了。
过犹不及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可是，他能怎么办？
“是，属下遵从命令。”宋应阁敬了一礼。
“情报四组的组长，你可有推荐人选？”戴笠问。
宋应阁想推张柯上位。
后者本就是情报四组的副组长。
他接任组长的职位，名正言顺。
而且在这次事件中，他扛住酷刑，没有被屈打成招，用行动证明了对宋应阁的忠诚。
不过面对戴笠的提问，宋应阁却违心道：
“属下并无推荐人选，全凭处长做主。”
提名的事，还是得交给魏斯来做。
如今，自己手握A科又兼任督察股副股长。
若所料不假，戴笠心中必然已开始忌惮。
这个时候，再不知死活的将手伸到情报科，戴笠岂能忍？
若最后戴笠不批准张柯担任四组的组长。
宋应阁只得将张柯、洪木等人，调到督察股和A科了。
随后的早间会议上，戴笠当众宣布了对宋应阁的新任命。
闻言，魏斯、徐仁季、郑西林等人面露笑意，看向了宋应阁。
毛人风脸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本来宋应阁就要搞他。
如今又担任督察股的副股长。
更是名正言顺了。
脸色最黑之人，当属郑介民。
他虽为副处长，称得上是特务处的二号人物。
但其实际掌控的势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特务处没有兼并洪昌行营调查科之时，他靠着黄埔和复兴社的关系，在特务处还能与戴笠掰一掰手腕。
可随着洪昌行营调查科的并入，特务处的势力，快速膨胀，大批的人才也随之涌入。
戴笠在此期间，拉拢了许多人。
郑介民的势力，日益萎缩。
从那以后，特务处基本就成了戴笠的一言堂。
如今，宋应阁的异军突起，让郑介民感受到了威胁。
别的不提，单说一点。
宋应阁才二十二岁，就身居高位。
若再等几年，攒些资历。
那郑介民这个副处长之位，岂不是岌岌可危？
“看来是时候做些什么了。”郑介民下定了决心。
戴笠环顾一圈，接着道：
“让宋科长兼任督察股副股长的命令，是校长亲自下的。
刘股长，你与宋科长二人，日后定要精诚合作。
监察特务处的任务，就交给你二人了。
梁明东这类的事情，以后要是再出现。
我唯你们二人是问。”
刘培处，宋应阁二人，立即做出了保证。
会议结束后，刘培处拉着宋应阁，道：
“宋科长，今晚可有空闲？”
宋应阁拱手道：
“我与陈方有约在先，今晚要去他府上赴宴。”
“可是侍四组的陈组长？”刘培处惊道。
宋应阁笑着点了点头，道：
“不如刘股长今晚同我一道？”
刘培处犹豫道：
“这不太合适吧？”
宋应阁看出刘培处有些意动，于是道：
“本来就是喝酒的局。
您陪我同去，还能为我分担些火力。
有什么不合适的？”
刘培处喜笑颜开：
“那我今晚整几瓶好酒带过去。”
能和侍从室搭上线的机会并不多。
这个人情，刘培处记下了。
宋应阁提醒道：
“陈组长是赣州人。
当地特产一种东门井酒。
陈组长很爱喝。”
刘培处拱了拱手，记在了心里。
宋应阁回到情报四组办公室后，先是给陈方打去个电话，说晚上会带个朋友一起赴宴。
陈方自然满口答应。
刚挂断电话，房门便被敲响。
打开门一看，正是徐仁季。
“恭喜宋老弟。
校长钦点的这份待遇，特务处可没几人有过。”
宋应阁摆手苦笑，道：
“A科的事，已经让我忙的脚不挨地。
这个副股长，我是真不想兼任。”
徐仁季笑道：
“督察股就像是悬在特务处中高层头上的一把刀。
除了处长，谁都能查。
手握这等权力，你再想收拾毛人风，还不是易如反掌。”
特务处的这些人，谁的屁股都不干净，根本禁不起查。
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宋应阁。
毛万理虽远在北平。
但凭借督察股的力量，似乎还真能把他拉下马。
“听徐老哥这意思，似乎对毛人风也有不满？”宋应阁道。
他俩的关系，还没到能讨论这种事的地步。
“别看毛人风个子矮，但气量倒是大得很啊。
有人指着他鼻子骂娘。
他都能笑呵呵的拱手道歉。
他这种人，比徐量更可怕。
对我们而言，他当这个书记室主任，是祸非福。”
毛人风很矮，身高大概在一米五五左右。
黄埔要求考生身高一米六以上。
他去报考黄埔之时，便因为身高被刷了下来。
后来还是因为战事吃紧，降低了要求，他才得以进入黄埔潮州分校。
但他身体素质太差，只训练了十几天，便病倒，被退了学。
“哦？那徐老哥认为，谁可以胜任书记室主任这个职位？”宋应阁问。
徐仁季哈哈一笑：
“这就得处长定夺了。”
这个老狐狸，前面那番话，分明暗有所指。
宋应阁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毛主任就是处长所定人选。
只是徐老哥似乎不太拥护啊。”
两人点到即止，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不过，徐仁季释放出来的信号，却很明确：
宋应阁要是对毛人风下手，他可以暗中相助。
徐仁季这个会计室主任，也是蒋光头钦点。
其目的就是监督特务处经费使用情况。
他向蒋光头汇报，并不算越级。
这种上达天听的特权，在特务处并没有几人。
所以，他在特务处的地位很特殊。
很少有人愿意得罪他。
要是有他相助，扳倒毛人风，便能平添三分胜算。
只是徐仁季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真是为了推自己亲近的人上位吗？
徐仁季走后，宋应阁提上两盒茶叶，去拜访了一趟魏斯。
这一次的危机中，魏斯可谓是拼了命的在保宋应阁。
这其中，固然有他对自身利益的考量。
但这份情，宋应阁得承。
聊过天过程中，宋应阁提了一嘴张柯的事情。
魏斯干脆利落的同意了。
“只要处长问询我的意见，我定会提名张柯。”
“多谢科长。”
随后，宋应阁又去了一趟电讯科。
找陈美丽要来了长岛百合的回电。
电文翻译之后很短：
五日后，早八点，邮船会社码头。
邮船会社码头就在日领事馆边上。
出了领事馆的门，往东走上两三百米便能到码头。
到时候，日领事馆的人，必定会相送。
这意味着，在岸上，宋应阁没有下手的机会。
“看来，还是得在船上动手才行。
只是上船容易，下船难。
尤其在还带着一个大活人的情况下。”
虽然难度大，但收益也大。
宋应阁在办公室沉思十几分钟后，心中有了打算。
下午，宋应阁去了一趟中央医院，探望张柯夫妇。
陈娇的状态尚好，已能下地走路。
张柯虽然醒了，但只得乖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见到宋应阁后，张柯挣扎着起身，却被前者一把按在了床上。
“组长，您洗脱冤屈了？”身子一动，立刻痛的张柯龇牙咧嘴。
“我已无事。”宋应阁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
顿了顿，张柯惭愧道：
“您受了那么大的冤屈。
属下却什么都做不了。
实在对不起您对我的恩情。”
宋应阁笑道：
“你这是说哪里的话？
其实啊，你可是帮了我大忙啊。
你受了那么重的酷刑，却仍不松口。
这恰恰从侧面证明了我的清白。”
张柯知道宋应阁是在安慰自己，心中不禁涌上一股暖意，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道：
“我听审讯室的人说。
毛人风这厮对您用了大刑？
您放心，等我出院。
我保准一枪毙了他。”
主辱臣死。
在张柯心中，他效忠的并非特务处，而是宋应阁。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你啊，就老实养伤，别想那么多。
待你出院，我有一份大礼送给你。”
宋应阁随即看向陈娇，道：
“没想到这次连你都被连累了。
我心不安啊。”
陈娇看着宋应阁，内心的感情十分复杂。
宋应阁的事迹，她从张柯嘴里，听到过很多。
其中不乏添油加醋之后的版本。
一想到，自己和同志们的对手，是宋应阁这等厉害的人物。
她内心便会升起一股焦虑。
在宋应阁面前，她甚至不敢多说话，生怕露出什么破绽。
刚出新手村，就对上宋应阁这种大BOSS。
还能保持镇定，已经算很不错了。
陈娇低头道：
“宋科长言重。
若非你施以援手。
说不定，我早死在了党调处的监狱里。”
陈娇的身份，宋应阁早已和万睦求证过。
关于她的去留问题，二人也商讨过。
结论是，让陈娇继续潜伏在张柯身边。
但有一个底线，那就是不能发展张柯。
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导致夫妻二人都暴露了，会对宋应阁产生很大的影响。
如果只是陈娇一人暴露，就无所谓。
宋应阁与万睦单线联系后，许多非机密的情报，都会选择视而不见，不会上报。
这么做，是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
而赵蕊与陈娇的存在，恰好能填补这方面的空白。
许多情报虽达不到机密级别。
但对金陵地下组织的工作开展来说，尤为重要。
从医院出来，已快五点钟。
宋应阁匆匆赶回特务处，接上刘培处，一道去赴宴。
陈方住在中山东路附近。
宋应阁到达之后，刚下了车，便感觉到几道视线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用余光一扫，发现竟然又是党调处的人。
这群人还真是贼心不死。
只是，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行踪？
难道说目标不是自己？
宋应阁有些迟疑。
随即装作烟瘾犯了的模样，给刘培处扔了一根烟，二人靠在车上抽了起来。
抽烟的过程中，党调处特务的视线，就没从宋应阁身上挪开过。
这让他确认了，这伙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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