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半截相片
冯强开口道:
“长岛长官说笑了。
胡飞无信无义,竟敢背叛帝国。
这种人,死不足惜。
杀掉他,是天经地义之事。
我二人庆祝都来不及。
又怎么会为他报仇?”
“陈小姐也这么认为?”
长岛百合盯着陈霞问。
陈霞松开握着枪把的手,低下头,道:
“当然。”
“那我就放心了。”
长岛百合来到沪市,交接工作的时候,才发现陈霞二人,竟是胡飞情报小组的成员。
经过这几天的探查,她发现宋应阁入狱之事,似乎是二人在背后搞鬼。
对于宋应阁,她的感情极为复杂,称得上是爱恨交织。
宋应阁的强势和能力,让她神魂颠倒。
但无视她的态度,又使她恨之入骨。
而且,宋应阁手中还握着她检举广田弘毅的证据。
好在这次回国,她得到消息,广田弘毅不久后即将卸任首相一职。
如今,她已嫁入杉山家族。
有杉山元在背后当靠山,广田弘毅若想动她,也得掂量掂量。
到时候,即便那些证据公之于众,她也能进行斡旋。
虽然会引起天羽英二的怀疑,但总比被胁迫替特务处办事,要来的好。
思考许久后,长岛百合有了决定。
感情上固然舍不得,但理智告诉她,宋应阁这种敌人太过于可怕。
如果他不死,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他的控制。
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她决定对这件事置之不理。
“宋桑,如果你死在这两人的手里,我可是会看不起你的。
但你放心,你死之后。
我会亲手杀了他俩,替你报仇。”
长岛百合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我知道下犬木央与你俩一起在做贩卖情报。
生意这块,一切照旧。
只要两位能为我赚钱。
我不会亏待你们。”
“是,长岛长官。”
随后,陈霞二人回到了霞飞咖啡馆。
冯强关上办公室的门,叹息道:
“我们之前搞错了。
宋应阁不是杀死飞哥的元凶。
长岛百合和天羽英二才是罪魁祸首。”
陈霞靠在座椅上,单手扶额,显得很疲惫。
“长岛百合,人在沪市,想刺杀她,尚还好说。
但天羽英二却远在日本,我俩该如何去杀?”
冯强沉默无言。
“飞哥,若是你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陈霞心中升起了一股挫败感。
谋划了这么久,眼看着宋应阁就要身死,大仇得报。
可谁曾想,真正的仇人,却另有其人。
“金陵那边的计划,还要不要继续执行下去?”冯强问。
陈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
“飞哥是被宋应阁所抓。
即便人不是他杀的。
他也逃不脱干系。
计划照常进行。
权当先收些利息。”
“那宋应阁死了以后,我俩还去东南亚吗?”冯强低声问。
陈霞盯着冯强看了好一会,道:
“阿强,对不起。
飞哥的仇不报。
我无法安心和你去过那种世外桃源的生活。”
冯强嘴角微动,扯出一丝牵强的笑容。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陪你一起。”
陈霞走到冯强身边,抱住了他的腰,将头靠在其胸膛,问:
“金陵那边安排好了吗?”
冯强用手抚着陈霞的长发,道:
“都已准备妥当。
这个时候,好戏应该已经上演了。”
金陵,瞻园。
自从梁相成入狱以后,立下功劳的李士群便顶替了前者的职位,成了特工总部情报科一组的副组长。
党调处、特工总部名称不同,却同属一个机构。
二者的领导班子虽有部分重合,但却有细微的差别。
党调处情报科的副科长是梁相辅。
而特工总部情报科的副科长是张国东,科长由徐恩曾兼任,实际的工作,皆由张国东负责。
论规模,特工总部远比党调处大。
所以,虽同为副科长,但梁相辅却与张国东比不了。
李士群手握线报,深吸一口气后,敲响了张国东办公室的房门。
“请进。”
闻言,李士群推门而入,恭敬道:“科长。”
张国东坐在办公桌后面,抬头看了眼,发现是李士群,于是不咸不淡道:
“什么事?”
对于李士群接任梁相成职务一事,他曾向徐恩曾表达过强烈的反对。
原因很简单。
他与史济美私交不错。
而后者又疑似死在了李士群的算计下。
“属下接到线报,发现了一伙疑似红党分子的人。”
“人在哪儿?”张国东皱眉问。
“在夫子庙附近的一家药材铺。”
“详细情况如何?
有几人?
如何发现的?”
李士群摇了摇头,道:
“那名线人将情报放在死信箱后,便消失不见。
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目前只清楚一个地址。”
“线人不见了?”
张国东皱起了眉头。
这种情况他还没遇到过。
“让你们一组的吴耀组长带人去药材铺外面监视,你协助。
另外,通知行动科,让他们多带些人在外围接应,防止有诈。”
“是。”
“还有,以后不许越级汇报。
有什么情报,先向吴耀汇报即可。”
张国东扫了李士群一眼后,而后继续低头批阅文件。
李士群走出办公室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他在情报科当上了副组长。
但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迷惘。
党调处高层对他的态度。
他心知肚明。
即便有宋应阁暗中相助。
他也觉得自己很难爬上去。
“或许自己该离开党调处?”
李士群无精打采地找到了吴耀,将情况汇报了一遍。
吴耀面露不喜之色。
“李副组长,向你汇报情报的那个线人,还是我看在你初来乍到,手下无人,工作不好展开,才分给你的。
于情于理,你都得先向我汇报吧?”
李士群面不改色,道:
“方才组长您不在办公室,我怕耽搁了事情,这才斗胆向张科长汇报了情报。”
“是吗?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倒也不必着急。
这种线报,一个月总能收到许多条。
事实证明,绝大多数都是线人疑神疑鬼,并没有什么价值。
看来李副组长,对咱们特工总部的工作,还是不熟悉啊。
这样吧,这段时间,你就不用出外勤了。
在办公室,多看些案例。
省得以后遇到没碰到过的事情,不知该如何处理,让人贻笑大方啊。”
吴耀这种老组长想将李士群架空,简直易如反掌。
李士群本想借着这个情报,在张国东面前露个脸,留下个好感。
这本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长期游离在党调处权力边缘的经历,让他过于急功近利。
连张国东最基本的背景,都没有调查清楚。
他不吃瘪才奇怪。
在投靠小鬼子,建立76号特务组织之前,李士群的经历,乏善可陈。
即便日后,李士群大权在握,但论手段和心计,他与戴笠、徐恩曾二人仍旧相差甚远。
只能说,小鬼子在矮个子里挑将军,将李士群抬到一个不属于他的高度。
所以,当风息后,他才会摔得那么惨。
吴耀冷冷地看了李士群一眼后,便领着人朝着药材铺赶去。
到了地方,还未来得及布控,却发现药材铺的人,似乎在准备撤退。
吴耀来不及细想,当即下令,进行逮捕。
一番激烈的枪战过后,药材铺里的三人,两人逃走,一人身亡。
吴耀随即让行动科的人进行追捕,而后亲自搜索药材铺。
不多时,一个组员大声喊:
“组长,这间房里有发现。”
吴耀循声而去,在房中发现未被焚烧干净,带血的纱布。
“他们有伤号?”
不待细想,队员在熄灭的火盆中,又发现被烧得只剩下半张的相片。
吴耀接过一看,不确定道:
“相片所摄内容是瞻园的图纸?”
他虽不知晓宋应阁之事。
但出于职业敏感,他立即通过伤员和图纸联想到,前不久被救走的胡朔。
很快,他回到瞻园,将情况汇报给了张国东。
张国东看到相片后,道:
“全城布控,搜捕那两名红党。
我这就去和处长汇报。”
张国东拿起半截相片,急匆匆地到了处长室。
“处长,有重大发现。”
“什么?”
“您看看这张相片。”
徐恩曾接过相片一看,马上认出相片拍摄的内容,正是瞻园的建筑图纸。
“哪儿来的?”
张国东将情况汇报了一遍。
徐恩曾沉思片刻后,道:
“巧、太巧了。”
张国东没听明白,问:
“处长,您说什么太巧?”
徐恩曾将相片放到桌子上,笑道:
“咱们昨天才抓住乔波。
今天就发现了红党。
本来早就可以销毁的纱布和相片。
偏偏在你们行动的时候,才去烧毁。
而且还没烧完。
你说巧不巧?”
张国东这次听懂了,道:
“而且举报药材铺的线人,又还失踪了。
所以,线索到底是不是线人提供的,我们都无法确认。
这一切都好像提前有人计划好了。”
徐恩曾笑道:
“走,去见乔波。”
片刻后,审讯室。
徐恩曾拿着半截相片,在乔波面前晃了晃,问:
“看清楚,相片是不是你拍的?”
乔波忙道:
“没错,这就是当初我卖给情报贩子的那组相片中的一张。”
“瞻园的建筑图纸,你一共卖给了几个人?”徐恩曾道。
“一个、就一个。
我真的只卖过一次情报。
除了那次,我绝对没有和任何人交易过。”
乔波也真是倒了霉。
虽然在地政司这个富得流油的衙门当差。
可只是个档案员。
日子一直过得苦哈哈的。
好不容易卖个图纸,搞了些钱。
谁曾想竟因此被抓紧了大牢。
闻言,徐恩曾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
“等下录音机打开后,你再将刚才的话说一遍。”
乔波自然满口答应。
十来分钟后,徐恩曾与张国东回到处长室。
“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
乔波说,只将瞻园的建筑图纸卖给过陈霞。
而陈霞的交易记录,则能证明只有宋应阁向她买过图纸。
可如今,图纸的相片却出现在红党的窝点。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宋应阁将建筑图纸给了红党。
而红党恰恰就是通过建筑图纸,发现了瞻园的密道,从而救走了胡朔。
张科长,我刚才说的这些,能否证明宋应阁就是红党?”
张国东点了点头,道:
“可谓是铁证如山。”
说着,他面露迟疑之色,道:
“处长,你说到底是谁这么神通广大,在背后算计宋应阁?”
“幕后之人,必然和宋应阁有深仇血恨。
否则不会废这么大的力气,去陷害他。
他是谁,并不重要。
真相是什么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可以通过他提供的证据,来击垮宋应阁,一雪前耻。
如此便足够了。”
这一连串的巧合,让徐恩曾断定必定有幕后之人的存在。
幕后之人提供的证据,是真是假,他根本不在乎。
对他有利,便是真的。
于他不利,便是假的。
张国东心中叹了口气。
不谈立场的话。
他对宋应阁是极为佩服的。
“泄露特务处高层资料,购买小册子,并与红党暗中勾结。
这三个罪名,足够宋应阁枪毙十次了。”
闻言,徐恩曾面露笑意,道:
“张科长,你准备一下资料。
等会随我一同面见蒋委员长。
既然宋应阁与胡朔的案子没有牵扯。
咱们便向委员长张口,将人给要过来。
一旦委员长同意。
即便戴笠想反对,也无济于事。”
等宋应阁进了党调处,还不是任他拿捏?
一个多小时后,徐恩曾与张国东来到憩庐,求见蒋光头。
进了楼房,却发现戴笠竟然也在。
“你二人是商量好了吧,一前一后。
都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蒋光头还不清楚宋应阁被捕之事。
戴笠先前一直押着没上报,就是想为事情留几分余地。
可如今,乔波被党调处带走。
戴笠意识到消息已泄露。
只得先行一步,求见蒋光头。
倘若蒋光头从徐恩曾嘴里听到消息。
只怕会治他个隐瞒不报之罪。
戴笠将情况汇报一遍后。
蒋光头没有表态。
徐恩曾趁机开口,并将半截相片拿了出来。
“宋应阁极有可能是红党。
属下请求让党调处来审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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