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又拉了一个
“近卫君,这……”
大井辉宇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怕了?”宋应阁冷笑一声,“胆小还卖什么毒品,去卖面粉得了。”
大井辉宇嘴上连连附和,但心里却叫苦不迭。
那山下二郎是什么人,他可太清楚了。
你是贵族,他不敢惹。
可我们这些人,只怕骨头都得被他敲碎。
“你呢?”宋应阁看向了大村俊司。
“工坊里的产出,都属于陆军。只怕、只怕……”大村俊司可不敢拿自己性命去赌。
宋应阁端起酒杯,饮了口清酒,而后将酒杯砸在了大井辉宇脸上,冷声道:
“你为海军办事,却和陆军的人眉来眼去。
这件事要是让海军的人知道。
你说你会是个什么下场?”
大井辉宇捂着脸,低眉垂目,半天说不出话。
谁能想到堂堂一个贵族,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演都不演了,直接开始威胁了。
宋应阁一脸凶恶:
“你要是敢不同意。
我保证,天黑之前,海军陆战队的司令大川内伝七,必定会知道这件事。”
大井辉宇匍匐在地,恳求道:
“求近卫君饶小人一命。”
宋应阁站起身子,将大井辉宇扶了起来,宽慰道:
“只要你听命行事,我保证,整个虹口都没人敢动你。
而且,贩毒所得利润。
我给你一成。
如何?”
大井辉宇没有回话,而是在心中算计了起来。
一成利,看似不多,实则比他赚的这些辛苦钱,要多上几倍。
干几个月,攒些钱,他都能自己收货了。
而且,有了近卫智夫的庇佑。
好像确实不用再怕山下二郎等人。
如今,他已经知道了近卫智夫的计划。
这时候想下船,怕是晚了。
一番衡量后,大井辉宇认命般地道:
“能为近卫君办事,是小人的荣幸。”
“不错,大井先生是个有眼光的人。”
宋应阁赞了一句,而后来到了大村俊司身边,道:
“大村先生,想清楚了吗?”
大村俊司脸上的表情像便秘了一样。
只不过听了几句墙角,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
宋应阁从腰间掏出匕首,“啪”一声,扔在了酒桌上,道:
“要么做,要么死。”
大村俊司看着匕首,内心叹了一口气。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拒绝。
下一秒,近卫智夫就敢暴起杀人。
谁曾想,他一个日本人,今日也体会了一把被逼上梁山的感觉。
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大村俊司问:
“近卫阁下,请问您口中‘无本的买卖’,是不是打算对工坊的毒品下手?”
“孺子可教。”宋应阁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
“你负责提供交易的地点、时间。
大井先生负责动手。
而我负责兜底。
咱们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大村俊司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幻灭了。
“我耐心有限,只数三个数……”
宋应阁还没开始数,大村俊司就开了口:
“愿供近卫君驱使,只是不知,这利润……”
既然反抗不了,就只能将利益最大化了。
“与大井先生一样,一成利。”
事到如今,大村俊司也只能同意了。
“很好,让我们满饮此杯,预祝合作顺利,生意兴隆。”宋应阁眯起了眼睛。
大井辉宇二人唯唯诺诺,端起了酒杯。
饮完酒后,宋应阁又道:
“中国有句古话,叫亲兄弟,明算账。
大村先生,还请将纸笔拿来,咱们立个字据。”
闻言,两人露出了一个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们又不是傻子。
什么立字据。
这分明就是他们的罪证。
但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很快,一张契约被宋应阁写了出来。
大井辉宇二人,老老实实的签字画押。
宋应阁看了看契约,十分满意。
有了这东西在手,算是初步将二人攥在了手中。
但只是如此,还远远不够。
“后面几日,工坊那边,有没有量比较大的订单?”宋应阁询问道。
大村俊司犹豫片刻,道:
“明日有一笔六万元的交易。”
“买家是谁?”
“这、这……”
大村俊司支支吾吾,不愿开口。
待看到宋应阁冷漠的眼神后,咬了咬牙,道:
“季云卿。
他制不出海洛因。
只能从我们这里拿货。”
季云卿,青帮通字辈大佬,与黄金荣是结拜兄弟。
沪市沦陷后,这厮当了日本人的走狗。
宋应阁继续问:
“你们的交易,钱、货如何给对方?”
“通过担保人交易。”
“担保人是谁?”
大村俊司咬紧了牙关,末了,还是开了口:
“公共租界的督察长陆连奎。”
如果说除了老外,哪个中国人在租界有实权。
那便不得不提陆连奎。
此人年少时,曾拜黄金荣为师。
凭着青帮背景,加上心狠手辣,左右逢源的性格,很快爬上了高位。
他是租界警务系统的首位华人督察长,直接控制巡捕队伍,负责租界的治安,位高权重。
即便是杜月笙,也得卖他几分薄面。
此人黑白两道通吃,攒下了不少家底。
去年,因为误扇了蒋光头的侄子,他还赔了一架飞机,才了结此事。
沪市沦陷后,他曾投入日本人门下,当起了汉奸走狗。
后来被军统暗杀身亡。
果然,能和日本人有联系的,没一个好东西。
“说具体点,钱货如何交接?”宋应阁追问道。
“买卖双方各向陆连奎交货款的一成保证金。
而后在他指定的地点交易。
交易的地方,会有巡捕保护。
这么多年,从未出过问题。
每笔交易,他会提货款的五个点。”
“五个点,就这么被陆连奎赚了去。
你们不嫌亏得慌?”
宋应阁问。
“这也没办法。
不交钱,就别想在租界交易。
更不能散货。
加上陆连奎滑不溜手,软硬不吃。
没办法,只能花钱买平安了。”
闻言,宋应阁啧啧称奇。
“将明天交易的具体时间、地点说出来。”
“明天上午九点,公共租界老垃圾桥路附近的大南旅社。
这家旅社是陆连奎的私产。
在这里交易很安全。”
大村俊司如实道来。
“一般交易之时,对方会来几个人?”
“只要消息没走漏。
三到五人就够了。
人太多,反而引人注目。”
“听见了吗?”宋应阁看向了大井辉宇。
“听、听见了。”
“明天交易完成,季云卿的人离开的时候,你带人直接发动袭击,将钱、货抢过来。”宋应阁吩咐道。
大井辉宇为难道:
“我手下的人,都是听命于海军的。
这种事,一旦让他们知情。
很快就会通报上去。”
“那便用我的人。
但明日上午,你们二人必须出现。
若是谁敢退缩。
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不敢、不敢。”
大井辉宇二人肠子都悔青了。
离开了樱花落酒馆后,宋应阁心情很是不错。
只要明日的这一单成了。
大井辉宇和大村俊司,就等于彻底上了他这条贼船。
到时候,策反两人,易如反掌。
近卫智夫这个马甲,禁不起查。
大井辉宇在日本国内没有关系,查不到。
但大村俊司却是正儿八经的日本陆军情报系统的中尉军官。
他一查,便知宋应阁是冒牌货。
不过宋应阁玩的就是时间差。
只要明日的行动成功,他就有了二人的把柄。
到时候,就算摊了牌,二人也不敢反水。
临近饭点之时,宋应阁赶到了静安寺路的沧州饭店。
来金陵之前,他便约好了今日中午与庞慧珺在此一叙。
进了饭店后,宋应阁问了服务员一句,而后被带上了二楼的一间客房。
“咚咚咚……”
房门打开。
宋应阁看清了房内的人后,只觉得眼前一亮。
庞慧珺今日的打扮,比在南浔之时,更加中性。
一身横纹西装,薄唇翘鼻,配上干练的短发,显得英气十足。
“庞小姐,几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宋应阁夸赞道。
庞慧珺爽朗一笑,侧过身子,伸手道:
“宋先生,里面请。”
两人进入房间后,在客厅落座。
庞慧珺为宋应阁沏了一杯茶,道:
“家父前几日,还在念叨宋先生。
说你走的太匆忙。
未尽地主之谊,实在是失礼。”
宋应阁笑道:
“无碍,等日后再去南浔,必登门拜访。”
两人寒暄了几句,进入了正题。
“周状杰能何时能放?
他父亲可是把状告到了监察院。”
宋应阁明知告状之人并非周朋来,但这并不妨碍借此卖个人情。
“监察院?
周朋来有这个胆子敢得罪特务处?
他屁股可不干净。
就不怕特务处查他?”
庞慧珺质疑道。
宋应阁干咳了一声:
“具体情况我不知晓。
不过,确实有人告状。
你且说何时可以放人。”
庞慧珺算了算,道:
“差不多了。
最快明日,最慢后日。
到时候,我会与王祯联系。”
庞慧珺虽然没有明说。
但宋应阁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正所谓送礼不如送恩。
没有恩情,就创造出施恩的机会。
想办法将周状杰抓进去。
再假装帮忙将人捞出来。
一来一去,钱花的差不多。
但周朋来对她的态度,却是天差地别。
不过,宋应阁并不打算点明情况。
他此次前来,是有事求庞慧珺。
“我记得寿丹堂,是你们庞家资产吧?”
寿丹堂是庞慧珺之父庞增寿为了悼念亡妻所开。
是一家中西结合的医院。
总院在沪市。
临安、姑苏亦有分院。
口碑不错,活人无数。
宋应阁之父,就曾在寿丹堂治过病。
“确实是。
宋先生身体有恙?”
庞慧珺关心道。
宋应阁笑道:
“我无恙。
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庞小姐。”
“请教不敢当。
宋先生有话直说便是。”
“好。
我想请问庞小姐。
这世间什么病,最难医治?”
宋应阁想起了后世看过的一部电影。
庞慧珺思量片刻,道:
“无药可医之病,当属心病。”
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可怜一片痴情,却早年丧妻,以至于忧郁半生。
宋应阁一副悲悯天下的模样,道:
“心病如何不得医治?时间便是良药。
要我说,这世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四万万同胞,得病者多如黄河之中的砂砾。
能有钱医治者,寥寥无几。
唯有穷,无药可医。”
“确实如此。”庞慧珺点了点头,神色黯然。
宋应阁站起身,拱手道:
“恳请庞小姐为天下同胞,做些实事。”
“义不容辞,不知该如何做?”庞慧珺站起身,严肃道。
她本就怀着忧国忧民之心,否则也不会想着从政。
“药品走私。”宋应阁正气凛然道。
“嗯?”庞慧珺皱起了眉头,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药价越便宜,能用得起的人就越多。
走私违法,但救人无罪。
庞小姐觉得如何?”
连毒品走私,都能这么猖獗。
更别说药品了。
庞慧珺不是那种无脑的女人。
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宋应阁的心思。
因救命之恩而对他产生的好感。
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宋科长满嘴仁义,还不是想中饱私囊。”
“赚钱嘛,不寒碜。
一边赚钱,一边把人给救了。
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何乐而不为呢?”
宋应阁笑道。
“这等好事,宋科长还是去找别人吧。
小女子能力有限,做不来这种事。”
庞慧珺压抑着怒气道。
“事到如今。
这个忙,你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否则,要不了半小时。
周朋来就会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害得他好大儿蹲了这么久的苦窑。”
宋应阁威胁道。
“宋科长难道不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信用?
你将我的事抖了出去。
以后谁还敢找你帮忙?”
庞慧珺的银牙差点都咬碎了,这才克制住动手的冲动。
“第一,我不是商人。
第二,想透露这个消息,何须我亲自出手?
第三,这个忙你不帮,只怕与仕途无缘了。
你是商人,这么亏本的买卖,你要做吗?”
宋应阁有苦难言。
他又不能说走私的药品,是为以后的抗日义士而准备的。
只能装混蛋了。
庞慧珺指着宋应阁,手抖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庞小姐,既然你想从政,就得先学会尔虞我诈,千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这一课,就当我免费教你了。
现在,能坐下来好好商量了吗?”
宋应阁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吃定庞慧珺的模样。
庞慧珺思索良久,终于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重新坐了下来。
“你到底想怎么做?”
“简单,用寿丹堂的名义,为我进一批药品。”宋应阁道。
“进口的药品,都需要登记造册,盘点库存及用量。
管控药品还需要提前申报,批准后才能采购。
卫生局下属的药政科,会不定期检查。
我就算进了货。
也不可能让你拿走。
否则,寿丹堂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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