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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喂,美人儿,来嘛!”


视线从刚开始的模糊到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近乎纯粹的白。

花弄玉正坐在她的身侧。

青年面如桃花也如雪,妖娆美丽中带着一袭少见的清冷高洁。

一身雪白的微透衣衫,在昏暗的光线中仿佛自身便散发着莹润的光华。

这套衣裳的料子极好,垂坠感极佳,即便只是随意地坐在冰冷的地上,也依旧透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矜贵。

不止如此,花弄玉的头上还戴着一顶琉璃样的华美头冠,在微光下折射出迷离而梦幻的色彩。

两根漂亮的链子从头冠两侧垂下,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在他苍白的脸颊边轻轻摇曳,发出几不可闻的、清脆的细响。

性感得让人心醉。

看样子,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了。

从发丝的弧度,到衣襟上暗绣的银色云纹,再到那枚别在腰间的、温润无瑕的玉佩,无一不在彰显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

戚雾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扫过,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停滞了半拍。

她被他今晚的俊美妖冶,狠狠地惊艳到了。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好看,而是一种超越了皮相的、直击灵魂的美。

琉璃头冠衬得他肤色愈发白,却也愈发剔透,仿佛一碰就会碎的薄冰。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眸子,此刻在昏暗中静静地注视着她,里面没有往日的温润与漫不经心,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温柔的沉静。

他美得让人惊叹,也让人心尖发颤。

花弄玉仿佛不是坐在这间冰冷的、弥漫着绝望气息的屋子里的人,而是从某幅古老的画卷中走出的谪仙,带着一身不染凡尘的光华,只为赴一场早已注定的无声的约。

戚雾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她几乎要忘记自己刚刚从怎样的深渊中挣扎而出,所有的心神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和人给震慑住。

戚雾的容貌自是不必多说,即使这修真界内顶级美人多如牛毛,可上天入地间,未曾有过一人能如她这般含着一张万古长青的美人面。

谢长临甚至都不曾。

但就在这一刻,精心装扮了一天的花弄玉出现后,让人出现了一种错觉。

他与她,从气质到容貌,竟有种一般无二的相配之感。

戚雾干涩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轻浅得像是怕惊碎了一场梦,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的、一声极轻的叹息。

“……弄玉哥哥?”

这几个字,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微弱的依赖与茫然。

花弄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女子冷汗浸湿的发丝,到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再到微微颤抖的、紧紧攥着衣角的指尖。

青年的眼神很轻,却又很重。

仿佛要将她此刻所有的狼狈、所有的脆弱、所有那些她拼命想要藏起来的痛苦,都一并纳入眼底。

然后,用他自己的方式,轻轻地、妥帖地收好。

过了许久,青年才缓缓抬起手。

那只手同样苍白,骨节分明,指尖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热的温度。

他没有去碰她的脸,也没有去擦她额角的冷汗,只是将手轻轻地、覆在了戚雾紧攥着衣角的手背上。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妻主,我在。”

这个称呼让戚雾浑身一怔,整个人进入了回忆拉扯着的漩涡中。

那年,她和他一起进入幻境中,只有他们是彼此信任的后背,无论对方做了什么都能一个眼神就懂。

也是在那里,那个虚假但又真实无比的幻境中,他们成亲,成为夫妻。

但一切都和外面反过来,戚雾是妻主,而花弄玉,则是她众多夫君中的一个。

但他竟说,他愿意的。

就好像只要是戚雾,他就什么都愿意。

戚雾眼底弥漫出水雾,隐隐的头痛都消失了。

花弄玉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深夜里最安稳的锚,将她从即将被痛苦吞没的深渊中,稳稳地拉了回来。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坐在冷冰冰的地上,没有问她为什么浑身湿透,也没有问她方才在修炼途中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挣扎。

青年只是坐在这里,用一身精心打扮过的近乎隆重的美,和一句轻描淡写的“我在”,来告诉她——

你不是一个人。

哪怕这世界再冷,前路再黑,至少在这一刻,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有人愿意陪你一起坐在冰冷的地上,等你从自己的战场上,慢慢归来。

戚雾感受着手背上那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真实的温度,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紧攥着衣角的手,然后,反过来,轻轻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窗外,晚风依旧在吹,枯叶刮擦着青石板。

可屋内的黑暗,似乎不再那么冷了。

“弄玉哥哥,你还愿意,做我的‘夫君’吗?”

她忽然问。

戚雾因为刚收完周天,指尖上还隐约凝着半缕未散的灵力,额角沁着层薄薄的汗,修炼时周身蒸腾的热气还没散尽,连发梢都沾着点馥郁的香气。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都陷入了寂静。

花弄玉看着她,懵了。

他努力回想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戚雾。

是她捏着衣角蹭了蹭掌心,抬眼看向坐在她身边的自己,这句话在她舌尖滚了三圈,才终于小声问出来:“弄玉哥哥,你……还愿不愿意像那年幻境里一样,做我的夫君?”

青年呼吸顿住,胸膛中就像有烈火在燃烧。

戚雾说完的瞬间,就看见花弄玉准备抬起的手猛地停下,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惊讶。

女子的心提了起来,刚想摆手说“算了,当我没问”,却见花弄玉猛地抬头,眼底的惊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是压都压不住的激动!

他怎么会不愿意?!

那年的幻境里,他穿着大红喜服,和戚雾在满院桃花下拜过天地,她笑着喊他夫君,他应得嗓音发颤,眼底的欢喜比漫天的桃花还亮。

后来幻境碎了,他把那段记忆藏在心底最深处,从不敢想还能有第二次。

如今她主动问了,答案简直要脱口而出,当然是愿意的。

不止是愿意,更是求之不得,哪怕要他拿命换都心甘情愿的愿意。

青年没直接回答,指尖捏了个诀,门窗“咔哒”几声尽数紧闭,连窗缝里的风都被挡得严严实实。

屋里的光线暗了些,只有桌角的烛火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拉得长,和戚雾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看起来就像是热恋的情侣。

花弄玉慢慢靠近身边的人,眼睛认真地看向她。

灼热的气息先一步裹了过来,混着他身上好闻的花香,和她修炼后散出的暖香,缠在两人的咫尺间。

戚雾的心跳猛地快了,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忽觉一阵期待,又有点紧张,昨天才见过赵怀卿,经历过那些。

她本以为这段时间自己不会再对任何人起多余的心思,可花弄玉,竟然成了那个例外。

青年的唇轻轻落在她的脸颊,像羽毛扫过,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察觉到她的身体微僵,他没忍住笑了一声,嗓音哑得厉害,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妻主,弄玉当然愿意,永远都愿意……也永远都作数。”

说完,没等她反应,花弄玉主动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

交错间,戚雾没躲,呼吸渐渐加深,鼻尖都是属于花弄玉的气息,滚烫的,带着让人沉沦的温度。

花弄玉的动作凝滞,他突然感觉很紧张。

连拥抱都觉得紧张,这可怎么是好?

戚雾的回应比他预想的好太多,身体跟随心而动,主动去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颈,抱住他。

两条胳膊搭在他肩上,还轻轻晃了晃。

随后,女子低头红着脸,他的锁骨上出现一抹红痕。

青年的眼白瞬间泛了红,喉结滚了滚,手臂一用力,抱着她从地上起身,几步走到屏风后。

那里早就放好了浴桶,温水里飘着几片灵花瓣,是他提前备好的,想让她好好放松。

潮湿的衣带被解开。

他把戚雾轻轻放进浴桶里,温水漫过她的腰。

花弄玉挽了袖子,伸手拿起她汗湿的外衫,动作很轻,指尖碰着她的锁骨,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重。

戚雾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好奇,趴在桶边歪着头问:“你是觉得我出汗太臭了,所以才让我洗澡吗?我修炼的时候的确出了好多汗,是不是……”

话没说完,花弄玉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指尖还沾着水,蹭得她唇边痒痒的。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欲色压了又压,嗓音喑哑得不成样子:“你修炼过后出的汗,只会让身上的香气更浓郁,好闻得不得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我是怕你汗湿身体和衣裙,黏在身上难受,才让你泡个澡舒服些,不准瞎想。”

戚雾的脸“唰”地红了,伸手去泼他,水花溅在他的衣摆上。

青年笑着躲开,也捧了水往她身上泼。

两人在浴桶边闹了会儿,水汽漫了满室,烛火的光透过屏风晃进来,落在她沾着水珠的睫毛上,亮晶晶的。

闹够了,花弄玉拿了帕子给她擦头发,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耳尖。

戚雾抬头想说话,却撞进他的眼底。

那里的情愫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沉沉地压过来,烫得她喘不过气,只能下意识偏过头,想呼吸口新鲜空气。

刚偏过头,就感觉他的唇靠近自己,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带着勾人的痒。

花弄玉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像裹了蜜的砂纸,听得她心尖发颤:“妻主,继续再看看我吧……”

他的手指顺着她湿漉漉的发尾滑下来,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指腹的温度烫得她瑟缩了一下,却没躲。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浴桶边,晃出细碎的光斑,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溺进去。

“妻主,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你知道吗?”花弄玉的声音更哑了。

他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带着点近乎虔诚的珍重。

唇珠漂亮,带着一种气血很足的嫣红。

“那年幻境碎了之后,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你娶我的样子,梦到你喊我夫君,醒来之后,却是无边的孤寂。”

戚雾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说:“以后都作数,好不好?不是幻境里的,对我们来说都是真的。”

花弄玉开心疯了!

他随即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低头吻上她的额头。

这次不再是刚才的轻触,而是带着隐忍了许久的爱意,温柔又霸道。

花瓣粘在她的肩头。

烛火晃了晃,差点灭了,屋里的温度越来越高,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不知抱了多久,他才慢慢松开她,眼底的红意更浓,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看我,”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比幻境里,更喜欢你?”

戚雾笑了,嗓音诱人:“乖。”

花弄玉眼睛又红了。

……

戚雾从浴桶起身的时候,泡得很舒服,都有点懒得动了。

花弄玉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的温度有些烫。

他拿了宽大的中衣把她整个人裹住,领口、袖口都拢得妥帖,只露出一张被水汽蒸得粉扑扑的脸。

她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刚走了一步,脚踝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她小声说。

“地上凉。”他只回了三个字,抱着她穿过屏风,走到床榻边,把她轻轻放了下来。

床上的被褥早就被他换过了,是新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屋里残余的花香,暖融融的。

戚雾陷进柔软的锦被里,湿漉漉的长发散在枕上,像一匹上好的黑色绸缎,衬得她的脸越发白得发光。

她一把扯过花弄玉,跟个小混蛋似的,问:

“喂,美人儿,一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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