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戚戚,我来向你皈依了”
御风而行的法诀在虚空中划出几道凌厉的流光。
这是修真界里最快的飞行速度,不难猜到上面的人有多着急。
戚雾和敖释流化作两道残影,以近乎撕裂空间的速度朝着千机门的地界疾驰而去。
耳畔是呼啸而过的罡风,刮得脸颊生疼,可戚雾却浑然不觉。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脑海中那些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的画面死死纠缠着。
一路上,她设想了无数种最坏的结果,每一种都像是一把抹上剧毒的刀,狠狠扎在她的心口。
她怕极了,怕自己一踏进千机门,看到的便是如原文中那令人窒息、绝望到极点的一幕——
赵怀卿已经被所有人发现了秘密,他陷入绝境,被那些贪婪、肮脏的欲望撕扯得支离破碎。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变成了那种模样。
她甚至不敢去想象,这个一开始清冷孤傲、宛如高山白雪般的青年,若是真的变成了自己最不能接受的、最下贱肮脏的样子,被那些污浊的视线寸寸凌迟,会怎样。
赵怀卿是个活生生的人,不再是单薄的文字,若是真的发生那些……
只要一想到这儿,戚雾的心脏就忍不住剧烈绞痛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敖释流与她并肩而行,自然将她所有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他侧过头,深邃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自己心中并非没有酸涩,可他清楚地知道戚雾对赵怀卿的在乎,那种在乎甚至超越了很多。
但比起那点微不足道的酸涩妒意,他此刻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眼前这个女子,明明担心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不肯倒下。
“妻子,”敖释流的声音穿透了罡风的呼啸,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别怕,有我在。”
他一直在努力安慰她,试图用自己的声音和气息去驱散她周身的恐惧。
可戚雾的紧张和害怕,就像是扎根在灵魂深处的藤蔓,怎么也拔除不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戚雾觉得自己快要被那些绝望的念头逼疯时,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最坏的结果,应该不太会发生。
她猛地想起了现在的局势。
赵怀卿的修为早已提升了很多,他如今修为越来越高,早已有了自保之力。
而距离成为当世仙尊,估计也不远了。
千机门里,一开始本该对他下手、将他推入深渊的谢长临,因为周霁的缘故,自身的修为已经彻底报废,如今只能像个刚引气入体的新人一样重新开始修炼。
连最大的威胁都已经不复存在,其他见风使舵的宵小之辈,又怎么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想到这儿,戚雾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了一些,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转头看了敖释流一眼,轻声道:“我没事了。”
敖释流看着她眼底重新聚起的光,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只是御风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千机门的护宗大阵近在咫尺,戚雾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踏进宗门地界,迎面便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戚雾妹妹!”
一声清脆的呼唤响起,还没等戚雾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扑了过来,狠狠地给了她一个拥抱。
戚雾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明艳的脂粉香。
她抬头一看,便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是宫黎。
许久不见,宫黎的变化可谓越来越大。
相比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美丽性感的女子,现在的宫黎完完全全变风格了,像个明艳张扬的少年郎。
她的长发被一根鲜红的发带高高束起,随着动作在脑后甩出利落的弧度。
宫黎本就唇红齿白,一身俊俏的红衣穿在身上,不仅不显得女气,反而衬得她非常利落美丽,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戚雾妹妹,我可想死你了!”宫黎紧紧抱着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眼底都要流眼泪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见到了亲人。
戚雾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安慰道:“我也想你,宫黎姐姐,我这不是赶回来了吗?”
站在一旁的敖释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面上很是不爽。
他微微眯起狭长的眸子,视线落在宫黎搭在戚雾腰间的手上,恨不得用眼神将那只手给烧穿。
但他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任由她们重逢。
宫黎抱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戚雾是因为什么急匆匆赶回来的。
她面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拉着戚雾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解释道:
“我和花弄玉几人正好有事路过千机门,想着来看看你和花弄影,正好在这儿蹭住几天。昨天晚上刚到的,结果今天一早就亲眼目睹了赵怀卿的事。”
戚雾一听,刚刚放松的眉头瞬间又紧紧皱了起来,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他现在怎么样了?严重吗?出事的时候有谁在他身边?”
宫黎想了想,回忆道:“应该只有你师尊,还有你的三师兄,叫陆……陆什么的,反正就是那个脾气时好时坏的。”
谢长临和……陆白熹?!
听到这儿,戚雾感觉自己瞬间眼前一黑,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身子一晃倒在地上。
谢长临和陆白熹?!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那里?!
这天崩开局,完蛋了!
“戚雾!”
敖释流和宫黎同时惊呼出声,眼疾手快地一左一右扶住她。
敖释流的手臂稳稳地托住女子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担忧。
而宫黎则是绷住下颌,一个用力,趁机就把戚雾给拉到了自己身边,警惕地看了敖释流一眼,像是在宣示主权。
敖释流沉默了。
他看着宫黎那副护犊子的模样,无奈地收回了手。
他没办法跟一个女人去争,更不想跟除了戚雾之外的任何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性扯上关系。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戚雾苍白的侧脸。
戚雾顾不上安抚两人,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快步朝着赵怀卿的院子走去。
还没走到院门口,她就看到院子里已经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
那些弟子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神色。有好奇,有担忧,也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尴尬。
戚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毫不留情地钻进了院子。
“让开。”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冷意,那些围观的弟子被她身上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戚雾快步走到房门前,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腻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她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赵怀卿狼狈地倒在地上,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湿哒哒地黏在身上,隐约的肌肤轮廓全部暴露出来。
他脸上的绯色已经遮盖不住,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连耳根都红得滴血。
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脆弱。
但令戚雾没想到的是,断了一臂的云青此时也在屋子里。
他单膝跪在赵怀卿身边,仅剩的那只手正抵在赵怀卿的后背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力,努力压制着青年体内暴走的体质,让他少些痛苦。
炉鼎体质严重复发,还能撑到现在,看来全靠云青他们的帮助了……
原以为会看到什么的戚雾,彻底愣在了原地。
云青的脸色也很不好看,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极大。
看到戚雾回来,站在不远处的谢长临和陆白熹同时转过头来。
他们的眼底都闪过一抹痛苦和迟疑,似乎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感到难以启齿。
但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赵怀卿,他们还是相继主动开口,声音沙哑:
“小师妹(小雾),你来了。”
谢长临顿了顿,继续道:“正好,来帮帮他吧。”
陆白熹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说完,他俩带着其他看热闹的人迅速远离,云青也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关上房门。
“砰”的一声轻响,整间屋子里忽然就只剩下赵怀卿和戚雾两个人。
空气中的甜腻气息愈发浓郁,几乎要将人淹没。
戚雾反手锁上门,快步走到赵怀卿身边,蹲下身将他抱进怀里。
“怀卿……”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赵怀卿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往她怀里蹭了蹭,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寻找唯一的依靠。
青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灼人的温度。
戚雾的心猛地一颤,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是一片滚烫。
“我在,我在这里。”她低声安抚着,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抱歉啊,差点让你死掉了,最近几个月是我忙到忘记你的体质了,差点把你当成个正常人。”
赵怀卿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体内的燥热却丝毫没有减退。
他难受地喘息着,修长的手指紧紧抓住了戚雾的衣襟,指节泛白,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不要道歉……都怪我,是我……太没用了。我,我不想当你的拖油瓶,戚戚……我好爱你,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戚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知道,这种时候,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是苍白的,唯有……
她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怜惜。
戚雾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将唇贴在了他的唇上。
赵怀卿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火焰,瞬间将她紧紧抱住。
他的吻急切而慌乱,带着不顾一切的占有欲,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戚雾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承受着,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屋内的温度越来越高,两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戚雾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但她始终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身体已经被他点燃,两人混乱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戚雾咬着唇,看向赵怀卿。
不行……自己不能沉沦,她要看着他好起来,看着他摆脱这该死的体质,看着他重新变回那个清冷孤傲的未来仙尊。
但赵怀卿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戚戚,我爱你,我来向你皈依了……”
说完,他彻底陷入了疯狂,和她不死不休般。
……
不知过了多久,赵怀卿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下来,体内的燥热也慢慢退去。
几个时辰过去,外头早已进入黑夜。
青年靠在戚雾的怀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沉沉地睡了过去。
戚雾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眉眼。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烛火。
戚雾看着赵怀卿,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敖释流和宫黎。
以及谢长临和陆白熹。
看来他们都在担心她。
她轻轻握住赵怀卿的手,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
然后起身洗漱,穿好衣服,快速恢复好体力。
“放心吧,我会一直陪着你。”她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一直延伸到时间的尽头。
而在门外,敖释流和宫黎静静地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不远处就是谢长临与陆白熹,还有一直低着头的花弄玉。
看这样子……难不成……
他们这几人,就一直守在房间外面,没走?
戚雾要是推门出来,看到这一幕,估计得直接享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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