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有漂亮鲛人耶
敖释流深吸了几口气,胸腔里像揣着只乱撞的兔子,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说实话,活了这漫长岁月,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偏偏是眼前这种事,让他生平第一次尝到了手足无措的滋味。
青年的脸颊泛着可疑的红晕,视线死死黏在下方,迟迟不敢有半分动作。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指尖微微发颤地探向了……
“小龙,你在干什么呢?”
戚雾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背后响起,像是一根羽毛猝不及防地挠在心尖上。
敖释流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头,身子却僵在原地没敢挪动分毫。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双手在身前藏得严严实实,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没事没事!我什么都没做!”
戚雾微微眯起眼,看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心底的好奇心反而像野草般疯长起来。
她索性连拖鞋都懒得穿,光着白皙的脚丫,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朝他逼近。
随着她的靠近,敖释流的呼吸都停滞了,脊背绷得笔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连余光都不敢往她身上瞥。
戚雾绕着他转了半圈,最后稳稳地停在他面前。
她微微仰起头,如瀑的长发顺着肩线滑落,在脑后轻轻垂下。
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近在咫尺,透着几分无辜与狡黠,可爱得直晃人眼。
这个场面,让敖释流心头酸软得过分,神色忍不住温柔下来。
女子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不容反驳的小娇纵:“喏,拿出来吧!”
敖释流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吞咽声。
他看着戚雾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伪装在她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真要看?”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妥协。
戚雾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往前又凑近了半步,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他的衣襟:“你都弄了半天了,快拿出来给我看看吧,又不会少块肉。”
声音好听又缠绵,带着些靡靡的气息,似碎玉投珠。
敖释流深吸一口气,像是做贼一样飞快地转身,对着她抽出手来,掌心摊开在面前。
那里面静静躺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瓷瓶,瓶身是温润的月白色,上面还系着一根好看的红绳。
戚雾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那只瓶子上,又抬眼看向敖释流,眼神里写满了“就这?”的疑惑。
“这是什么?”她伸手把瓶子拿过来,拔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钻入鼻腔,带着点清甜的暖意。
敖释流别过脸去,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你上次睡觉说头疼,这里是东海,海风潮湿,人类居住久了会不舒服也正常,所以我让龟仙官配了安神香丸。怕你晚上睡不好。”
戚雾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小巧的瓷瓶,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活了上百年、威风凛凛的龙族二太子殿下此刻红着脸、手足无措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曾经的敖释流可是很猖狂的呢,现在真是越来越纯情了哈。
果然情爱会让龙改变颇大。
戚雾忍不住弯起唇角,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故意拖长了尾音逗他:“哦——原来是这样啊。”
敖释流见她笑,更不自在了,抬手想揉揉后脑勺,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傻,手悬在半空,最后只能僵硬地垂下来,闷闷地“嗯”了一声。
戚雾把瓷瓶塞回他手里,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谢谢啦,”她退开一步,仰头冲他笑,眼睛亮晶晶的,“不过下次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笑话你。”
敖释流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捏着那只瓷瓶,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谁紧张了。”
戚雾忍着笑,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语气软软的:“那你还不快跟上?”
敖释流愣了一瞬,随即迈开长腿跟了上去,龙尾比平时快了些,却又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缓缓分开,又靠近。
戚雾走在前面,听着身后那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只小瓷瓶,她会好好收着的。
敖释流乖乖跟在她身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她身上。
戚雾走到桌边,将瓷瓶轻轻放下,指尖在瓶身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忽然转身,靠在桌沿上,歪着头看他。
"敖释流。"
"嗯?"他应了一声,脚步顿住。
"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会不开心?"
敖释流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但微微垂下的眼睫出卖了他的心思。
戚雾叹了口气,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步子走到她面前。
戚雾仰头看他,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角,把他往下拉了拉。
敖释流配合地弯下腰,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呼吸可闻。
"我说了不会笑话你,就不会。"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你愿意为我做这些,我很高兴。"
敖释流垂眸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发顶。
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他像是被烫到一样,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戚雾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踮起脚,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敖释流,你明明活了那么久,怎么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敖释流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耳根又红了几分,却难得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沉而专注,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不是毛头小子。"他低声开口,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只是在你面前,才会这样。"
戚雾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让她心尖发颤。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戚雾忽然松开他的衣领,往后退了半步,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暧昧。
"今晚月色真好。"她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轻快,"敖释流,陪我坐一会儿吧。"
敖释流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好。"
他走到她身边,在身侧坐下。两人并肩靠着窗框,谁也没有再说话。
月光洒在身上,将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戚雾侧头看他,发现他正望着远处的夜空,侧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温柔。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安静也很好。
就这样待着,就够了。
敖释流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正好对上戚雾的视线。
两人蓦地相视一笑。
这一夜,月色美丽,风也温柔。
他和她在潮湿海浪中接吻。
……
次日晨曦。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戚雾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意识渐渐回笼。
她习惯性地伸手往枕边摸去,想看看昨晚那只装着安神香丸的小瓷瓶。
手指在柔软的锦被上摸了两圈,却摸了个空。
戚雾彻底清醒了。她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把枕头底下、床榻四周都翻了个遍。
还是没有。
那只月白色的瓷瓶,连同上面系着的红绳,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戚雾皱起眉,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她披上外衫,趿拉着鞋推开门,正好撞见端着一盆温水进来的敖释流。
敖释流见她神色不对,立刻放下铜盆,上前一步扶住她:"怎么了妻子?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头疼犯了?"
戚雾没回答,只是仰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他,语气里带了几分质问:"敖释流,我昨晚放在身边的瓷瓶呢?"
敖释流端水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极快地闪躲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放下铜盆,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语气自然得挑不出毛病:"什么瓷瓶?昨晚你用完就收起来了,我怎么会知道。"
戚雾眯起眼,往前逼近了一步。
敖释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敖释流抿紧唇,喉结滚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又飞快地移开。
戚雾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衣襟,把他往下拽。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她踮起脚,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敖释流,"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昨晚是不是把瓷瓶拿走了?"
敖释流被她看得无处遁形,沉默了片刻,终于低低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
他垂下眼,声音闷闷的:"……那个药丸,龟仙官说,睡前闻着才好。你昨晚放得位置危险,万一碰倒了,药效就散了。"
戚雾愣了一下。
敖释流继续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掩饰什么:"我收起来了。放在我那里,安全。"
戚雾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松开他的衣襟,往后退了一步。
敖释流微微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然而下一秒,戚雾又伸出手,这次直接揪住了他的耳朵。
"疼疼疼——"敖释流立刻弯下腰,配合着她的高度,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
"敖释流,"戚雾仰着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你是不是忘了,那瓷瓶上系着红绳,是我亲手解开的?"
敖释流僵住了。
"你拿走的时候,"她顿了顿,语气慢悠悠的,"有没有发现,红绳没了,现在已经系在我手腕上?"
敖释流猛地低头,这才注意到她纤细的手腕上,确实缠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他昨晚收走瓷瓶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这根绳子的存在。
"……"敖释流沉默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戚雾松开他的耳朵,伸手探进他的暗袋,指尖触到那只熟悉的瓷瓶,轻轻勾了出来。
她举起瓷瓶,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得眉眼弯弯。
"敖释流,"她歪着头看他,"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偷看了我很久?"
敖释流别过脸去,没有回答。
但红透的耳尖,已经说明了一切。
戚雾把瓷瓶塞回他手里,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你是笨蛋吗?"她小声说,"下次想收东西,直接跟我说就好了。"
敖释流捏着瓷瓶,指尖微微发烫。
他低下头,看着她转身走回屋内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好。"他低声应道。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但敖释流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味那句“笨蛋”,东海龙宫的传音玉简便急促地亮了起来。
父王与母后突然召见,他神色一凛,原本眼底的温柔瞬间收敛,化作平日的冷峻。
他看了戚雾一眼,低声嘱咐了几句,这才化作一道流光匆匆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戚雾百无聊赖地走到海边,低头把玩着腕上那根细细的红绳。
日光落在绳结上,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如玉。
“嗯?好漂亮的红绳。”
一道清越如碎玉般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戚雾微微一怔,转过头去。
只见身旁不知何时倚着一个人,一袭水蓝色的鲛绡长袍松松垮垮地披着,墨发如瀑,未用任何发冠束起。
他五官生得极尽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艳色,眼尾微微上挑,波光流转间,仿佛连这满殿的晨光都要黯然失色。
是东海的鲛人,应该叫做……清霜?
戚雾曾在敖释流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据说这位清霜公子在东海极负盛名,是无数水族少女的梦中人。
只是传闻中他性情清冷孤傲,如今看来,倒是多了几分随性不羁。
清霜的目光落在戚雾脸上,随后缓缓下移,定格在她腕上那根红绳上。
他挑了挑眉,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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