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战后吐槽
超梦的紫色双眼在坠落中闪了一下。
安佑那条消息还在它的意识频道里挂着【你怀里那只是虫钢属性，四倍弱火】。
它低头，怀里那只红色首领的机械红瞳正对着自己，光学传感器里倒映着越来越近的海平面。
“抱紧。”
超梦的声音在红色首领的意识里响了半秒。
红色首领没反应过来——它活了几亿年，从顶级猎食到被改造成生化兵器，没有任何生物对它说过“抱紧”这两个字。
超梦没等它回答，白紫色光芒在背后展开，精神力屏障从背部向外延展，把自己和红色首领裹成一个茧状结构。
两只抱在一起，撞进飞云市海湾。
安佑站在码头上，终端屏幕上那条坠落轨迹已经算完了。
算完的结果不太乐观——两只加起来超过三百公斤，从十几公里高的平流层自由落体，终端速度突破音障。
砸进水里不是“落水”，是“炮弹入海”。
冲击波能掀翻港口停泊的小型货轮，激起的浪头足够拍碎码头边缘的护栏。
“常规水系缓冲不行。”安佑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划过，三维模型在掌心展开。
“水面张力在这种速度下等于水泥地——先用非牛顿流体铺缓冲垫。”
墨已经站在码头边缘，深蓝色巨兽双掌拍入水中，重水领域全功率展开。
压缩态，海面上出现一块直径五十米的深蓝色水膜，颜色比周围海面深几度。
密度是海水的一点一倍，黏度高出几个数量级，更关键的是——
“非牛顿流体特性。”安佑看着终端屏幕上那条坠落轨迹切入重水膜的上边界。
“速度越快，回弹力越大，砸上去的瞬间反冲力峰值会把动能转化成热能——烫是烫了点，但死不了。”
超梦和红色首领撞进重水膜。
冲击波在水膜表面撕开一圈白色波浪，朝外扩散。
重水的黏滞系数拖住了下坠速度，压缩变形区域从撞击点向外延伸了十五米——然后反弹。
两只被反向弹起来半米，再落回去，再弹，再落。
像两颗子弹打进了三层记忆棉床垫。
墨的低吼从码头边缘传来，重水膜在它的控制下不断调整密度分布，把残余动能一层一层卸掉。
海面上炸起一道近百米高的水花——纯白，没有泥沙，没有碎浪，只有被压缩到极致的水分子在半空中炸开的雾状水汽。
安佑从兜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
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彩虹，码头边缘的海风把水雾吹过来，凉丝丝的贴在脸上。
“帅。”
超梦从水面下浮出，右手拎着红色首领的颈部装甲。
白紫色光芒已经褪回淡紫，觉醒形态彻底解除。
它的精神力场弱得像一根快断掉的橡皮筋，但勉强还能飘。
它把红色首领往码头上一扔，金属身躯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超梦飘到安佑面前，落地。
它没说话，紫色双眼盯着安佑看了两秒。
然后抬起右手，做了个动作——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圈，中指并拢，朝安佑的额头弹了一下。
不重，弹完，超梦转身飘到码头边的集装箱上坐下，背对着所有人。
光从墨身后跑过来，怀里还抱着那只紫色小盖诺赛克特。
她看了一眼地上摊着的红色首领，又看了一眼集装箱上背对着所有人的超梦，最后转向安佑。
“超梦怎么了？”
“害羞。”
“……它刚弹你脑门。”
“它弹脑门的意思可多了。”安佑把墨镜摘下来别在领口。
“可以是‘谢谢你救我’，也可以是‘下次再让我当你试验品我就把你扔进太阳’。”
他瞥了一眼集装箱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
“看这个背对的角度——八成是前者。”
红色首领从地上爬起来，四条金属肢体撑起坑坑洼洼的装甲，右翼只剩半截，左翼在冒烟。
它站在码头边缘，面对大海，不跑，不打，就是站着。
超梦浮坐在集装箱上看着它，紫色小盖诺赛克特从光怀里探出脑袋看了看。
安佑也看着它。
“然后呢？”他走到红色首领旁边。
“不打了，也不炸了——你接下来要干嘛？”
红色首领答不上来。
它是三亿年前的设计图，基因里只写了攻击和生存，没写“战后安置”。
飞云市地下还有剩下的克隆体，电力系统还在修复中。
安佑戳穿窗户纸。
“没地方去，对吧。”
基拉和雄月已经撤了，墨擦着掌上的海水，古剑把剑身上的装甲碎片抖落回影子里，所有战斗单位都在收工状态。
安佑头也不抬。
“飞云市的电网伤亡率寿险，得文承接宝可梦再就业培训，你那些崽子要么上社保要么交罚款。”
红色首领愣住，这个人类刚才还在想怎么接住自己——现在在跟它聊社保？
“生态位。”安佑把终端收进兜里。
“你的族群不能全挤在下水道里啃电缆皮。”
“更现实的是——你们现在的食物来源是弃置的工业电能，和海滩边的海鸥一样，垃圾食品吃多了胆固醇会高。”
集装箱上传来一个精神力信号，是超梦的。
它在问胆固醇是什么，安佑选择性无视了这个问题，继续对着红色首领输出。
“但你们有个物种天赋。”
他调出终端上的基因图谱，特种钢冶炼。
红色首领的背部装甲含有有机金属络合层——那东西的催化效率比现代工业催化剂高不知道多少倍。
“不需要烧煤，不需要炼焦，你们的代谢产物直接可以把铁矿石变成高纯度合金钢。”
“光是这项专利授权费——你那些残废崽子能吃上一辈子的能量块。”
光在旁边举手。
“胆固醇是——”
“不重要。”
安佑把她的提问掐掉了。
红色首领的机械红瞳终于不抽搐了，它在运算。
运算结果大概写着：这个人类的方案虽然让虫听不懂，但核心逻辑是通的。
族群没有食物来源，他有，族群没有栖息地，他也有。
而它只需要做一件事——把这份生物催化专利签出去。
红色首领的胸腔里挤出一声电子脉冲，是一句问句。
安佑从终端上调出一份预置合同模板，光看了一眼，眼角跳了一下。
“你提前写好的？”
“当然提前写好的，我们在这打生打死的时候，终端后台一直在分析基因图谱，科研人员的职业素养而已。”
“你刚才在指挥打架的同时写了一份专利授权合同？”
“得文超算跑的。”安佑说。
“我只写了关键词——‘虫系’、‘三亿年’、‘包吃包住’、‘五险一金’。”
他蹲下，把终端屏幕怼到红色首领面前。
合同条款很简洁——得文提供栖息地和食物，盖诺赛克特族群提供生物催化技术，专利费三七分。
红色首领的那个“七”，够它养三代虫。
红色首领盯着屏幕，一条金属肢体伸出，末端爪尖在“甲方签字”栏按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金属凹痕。
然后翻开屏幕下一页，在光那边也按了一下。
终端传来大吾的声音，大吾的身影自动投射出来，伴随着复杂的表情，以得文的情报，他大概早知道安佑在干什么。
“一码归一码——你的确救了飞云市，但你把这群改装虫族规划进得文产业体系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合规审查？”
安佑把墨镜推回鼻梁上。
“当然没考虑过，合规审查是用来对付竞争对手的，不是对付合作方的。”
“……你是怎么做到把走后门说得这么坦荡的。”
“天赋。”
“可是——”大吾看了眼地上的飞船残骸，又看了眼海湾落日。
“还有件很现实的事——如果联盟发现我们没经过报备承接了一个异常生物族群，这合规风险……”
安佑走了两步，停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是另一份账单的价格了。”
光抱着紫色小盖诺赛克特走过来，它四条金属腿在空中划拉着。
显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营养膏很香，味道不错。
暮色从海平面方向漫过来。
飞云市的应急灯在身后一栋一栋亮起来，港口的货柜被落日余晖染成橘红。
长翅鸥从破碎的玻璃幕墙上飞起来，它们不懂什么叫双龙城塞，这才是城市生活本来的样子。
集装箱上，超梦起身站起来，朝安佑看了一眼，然后朝安佑弹了一下舌。
“你什么时候学会弹舌了？”
“你是不是又要写论文？”
“这次不写你，写红色首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那只写三千字。”
“三千字也不行。”
“两千五。”
红色首领站在码头边缘，面朝大海。
光手里那只紫色小盖诺赛克特突然从她怀里跳下来，迈着金属腿哒哒哒跑过去，蹲在红色首领旁边。
一大一小，肩并肩，看着同一片海。红色首领没有低头看它，但它的机械红瞳不再闪烁。
大吾的投影站在安佑身后，喉咙里挤出一个问题。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收场？”
安佑没回头，他从兜里掏出终端，屏幕上挂着一份还没发送的邮件，收件人是得文总部的财务部和山梨博士。
标题是《关于利用异常生物族群构建生物炼钢产业链的前期可行性报告——附实验证明文件及专利备案申请》。
“收场？”安佑把墨镜推回领口。
“这叫产业链落地。”
墨从码头上抬起前臂，它以为还要打架。
古剑和基拉在安佑的影子及后方交流着什么，估计在打赌今晚大吾会吃几颗速效救心丸。
大吾看了安佑一眼。
“你管这叫收场？这叫趁火打劫！”
安佑把邮件按下了发送。
“这叫灾后经济重建拉动GDP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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