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小盗圣夜半偷兔踩中陷阱,全院摸黑暴打白眼狼!
十月的四九城,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
冷风顺着胡同口那破墙缝直往院里灌,刮得人骨头缝冒凉气。
95号院表面平顺。
前院阎埠贵借着微弱火光,拨弄算盘珠子,盘算菜叶和兔肉分红。
中院张大妈、李大妈围着兔棚筛草、添水、铲粪,嘴里碎碎念着哪只兔子又肥了二两。
后院刘海中闷坐屋里,揪着二大妈的错处破口大骂,拿家人撒气。
易中海缩在被窝里装死,生怕露头惹人嫌。
东跨院这边,何雨柱陪着林建兰喝热茶,按点上班下班,夫妻俩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贾家这头,也罕见地消停。
破木桌前,棒梗捧着豁口粗瓷碗,没像往常那样摔碗骂娘。
他老老实实扒拉着碗底那层发酸的棒子面糊糊,连妹妹小当掉在桌缝里的半块死面窝头,都伸手捡起来,拍拍灰,递了回去。
秦淮茹立在灶台边,眼眶一热。
这混世魔王终于被苦日子磨出人样了,她只觉一阵鼻酸,又夹着说不出的欣慰。
贾张氏白天刚扫完街道办公共厕所,沾了一身臊臭,原憋着一肚子邪火要发作。
棒梗咽下最后一口糊糊,拿手背抹净嘴巴,凑过去拉住老太婆的胖手。
“奶,您受累了,等以后孙子挣了大钱,天天给您割大肥肉,咱们专挑肥膘吃,香死外头那群穷鬼!”
几句甜话灌下去,贾张氏那张耷拉的胖脸顿时舒展开,眼角的褶子堆得满满当当,搂着大孙子连声唤着“没白疼”。
谁也瞧不见,埋在贾张氏怀里的棒梗,眼珠子滴溜溜往窗外瞟。
他的安分哪是懂事,分明在憋坏水。
耳朵竖得老高,听着外头动静。
张大妈什么时候去起夜,李大妈几点换班,周满仓和许大茂拿手电筒晃院子的频率是多久一次,哪块方砖底下踩着虚空会响,哪段墙根背光最黑。
这小子脑子里早画好了一张偷兔路线图。
夜色越来越浓,四合院彻底安静下来。
各家油灯接连吹灭,锅碗瓢盆的磕碰声绝迹,孩子们的哭闹也止了。
唯剩贾张氏那拉风箱般的粗重呼噜,在这漏风的屋里回荡。
中院兔棚周遭黑沉沉,风卷着枯叶擦过地面,沙沙作响。
吱呀——
贾家破旧的屋门拉开一条窄缝,一个小脑袋顺着门缝钻出,夜风一激,棒梗打了个寒颤。
他憋着一口气,贴墙站定,先竖起耳朵听半晌。
屋内呼噜依旧,秦淮茹也没翻身。
再探头扫视前中后三院,四下无光,无人走动。
这才猫腰垫脚溜出檐下。
他精准避开白天踩点的那块破砖,绕过老张家的大水缸,身子往阴影里一缩,动作溜熟,脚步轻得赶上寻食的老鼠。
平时干惯了偷鸡摸狗的勾当,院里地形熟烂于心。
摸到兔棚跟前,一股子骚臭混着干草味扑鼻而来。
棒梗顾不得脏,伸手摸索铁笼门。
指尖刚碰到插销,心头一阵狂喜,没锁死!
插销只虚虚挂了一半!
老天爷都站在小爷这边!
他屏息抽开插销,铁门发出一声轻微摩擦。
眼疾手快,半个身子探进笼子,一把死死揪住白天盯上的那只最肥白兔后颈皮,另一只手狠按兔子后腿。
活物受惊,拼命乱蹬,爪子挠在棒梗手背上,带出几道血痕。
“别动!再扑腾小爷掐死你!”
他咬牙切齿,压低嗓音咒骂。
两下倒腾,肥兔被硬生生拖出铁笼,死死箍在怀里。
那软绵绵、沉甸甸的肉感,刺激得棒梗神经亢奋。
这会儿,他脑子里的想法荒唐得离谱。
何雨柱再牛气冲天,还不是拦不住小爷拿肉?
全院人起早贪黑割草喂兔子,忙活一场,到头来全得进我贾家人的肚子。
你们这些坏种,养了肉不主动送来孝敬我,活该被偷!
这不叫偷,这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棒梗得手了,转身开溜。
脚下刚迈出半步,脚底板结结实实踩上个硬物。
咔嚓!
精钢打造的捕兽夹弹起,锋利的锯齿穿透单薄布鞋,狠命咬进脚踝的血肉。
剧烈的疼从脚腕直冲脑门,疼得棒梗眼冒金星。
身子失去平衡,直挺挺往前栽倒,脸撞在满是草木灰的地上。
怀里那只兔子却因贪念作祟,还死死抱着不撒手。
“啊......!我的脚!疼死我啦!”
凄厉的嚎叫划破干冷的夜空,赛过杀猪。
话音未落,兔棚侧边阴影处,一条黑影饿虎扑食般窜出。
许大茂等大半宿,连尿都憋着,就盼着这一刻。
他两步跨到跟前,一脚踩住棒梗后背,不管三七二十一,攥紧拳头对着那干瘦的胳膊、屁股、后脊梁劈头盖脸乱砸。
“有贼!院里进贼了!抓偷兔贼啊!”
许大茂边捶边扯开嗓门大吼,那声音兴奋得都破了音。
紧接着,周满仓拎着个破铜锣,从另一头蹦出来。
哐!哐!哐!
“都起来抓贼!有人偷全院的命根子!”
锣声震天,火烧眉毛。
几秒钟光景,沉睡的四合院如同滚油泼水,乱作一团。
前院、后院、中院的房门接连拉开,街坊邻居披着棉袄,趿拉着鞋,抄起顶门棍、扫帚疙瘩、破鞋底,蜂拥而出。
这灾荒年,兔肉就是大伙肚里的油水,是熬过冬天的盼头。
动大家的兔子,那就是刨大伙的祖坟!
手电筒光柱杂乱交错,扫过地上的毛贼。
其实灯光一打,借着那身破棉袄和身形,大半的人都认出了地上的倒霉蛋是贾家那小崽子棒梗。
可谁也不点破。
平日里大伙受够了贾家婆媳的窝囊气,早恨不得抽这白眼狼一顿。
这会儿占着“抓贼”的大义名分,谁肯放过?
“打死这偷兔子的贼种!”
“敢偷老子的肉,先打个半死再说!”
乱棍如雨落。
扫帚疙瘩专往肉厚的地方抽,鞋底子啪啪糊脸。
大家下手极黑,却又默契地避开要害,不真伤筋动骨,专讲究一个皮肉受苦。
棒梗连躲都没法躲,脚踝被铁夹子死死咬着,背上压着个许大茂,周围全是无名黑手。
他疼得在地上疯狂扭动,鬼哭狼嚎。
即便如此,那双死死箍着兔子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哎,小棒梗为了吃上肉,也真是拼了!
打了好半天,棍棒交加之下,棒梗终于熬不住。
双臂疼得一软,手松开了。
被死箍半天的肥兔重获自由,后腿猛一蹬,“嗖”地一下窜了出去,贴着人缝钻了出去。
后头刚拎着火钳跑来的大爷大妈还没弄清状况,只觉得一道黑影一闪即逝。
许大茂眼尖,指着黑处大喊:
“兔子跑了!快抓兔子!别让肉跑了!”
局势瞬息万变。
几十号人扔下挨揍的毛贼,转头开始围追堵截受惊的肥兔。
中院乱套了。
有人拿洗脸盆往地上扣,有人举着簸箕拦路,有人扑通一声趴在地上饿狗抢屎,偏偏撞上另一人的脑袋。
叫喊声、骂娘声、盆锅磕碰声、摔跤的哼唧声搅作一团,滑稽至极。
贾家屋内。
第一声惨叫响起时,秦淮茹就惊醒了。
伸手往旁边一摸,被窝是凉的,棒梗没影了!
心头大乱,她连滚带爬凑到炕头,推搡鼾声如雷的贾张氏:
“妈,别睡了!棒梗出去了!”
贾张氏翻个身,扯过破被子蒙住大脸,含糊嘟囔:
“少大惊小怪,准是撒尿去了。”
秦淮茹无奈,贾张氏又叫不醒,急得去穿鞋。
刚要出门,外头真真切切传来棒梗杀猪般的哭喊。
“妈!救我啊!别打啦!”
这下听得真切,秦淮茹头皮发麻,转头又去拽婆婆。
贾张氏这回铁了心装死,死活赖在炕上不挪窝。
又急又气,秦淮茹顾不上尊卑,抡起胳膊对着那张肥脸。
啪!啪!
结结实实两个大嘴巴子,抽得又响又脆。
贾张氏惊坐而起,捂着脸正要发飙开骂。
“外头棒梗快被人打死了!”
秦淮茹尖声大叫,声音劈裂。
老太婆脸色大变,肉直哆嗦,再顾不得算账,像头肥硕的大黑耗子窜下土炕,连鞋都没提上,光着脚丫子冲出门去。
院子中央,抓兔大军还在折腾,剩下几个人围着棒梗没停手。
棒梗哭得嗓子哑透,绝望喊叫:
“我是棒梗!别打啦,我是贾家的棒梗啊!”
举着扫帚的人压根不搭理,假装耳背:
“小贼还敢嘴硬!揍你个不学好的!”
手里的棍棒照样往下落。
直到秦淮茹和贾张氏披头散发冲进人群。
“住手!杀人啦!那是我的棒梗!”
秦淮茹扑过去,拿后背护住儿子。
“哎哟老天爷啊,我的心肝大孙子!”
贾张氏坐地拍腿。
街坊们见正主来了,这才装出刚认清人的模样,纷纷收手,往后退开半步,一个个冷眼旁观,眼底全是鄙夷。
几把手电筒的强光齐刷刷聚拢过来。
地上的棒梗惨不忍睹。
头发全被草木灰糊住,鼻涕眼泪和泥巴混在一起,棉袄扯掉半截袖子。
后背、胳膊、屁股印满密密麻麻的鞋印子。
最惨的是右脚,死死嵌在包了破布的捕兽夹里,疼得他整个人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直打摆子。
秦淮茹见状,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摆出那副惯用的柔弱可怜相,对着周围人哀求。
“各位街坊,他还是个孩子啊!”
“他就是饿坏了,馋口肉吃,你们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呢!”
“这是往死里逼我们孤儿寡母啊!”
贾张氏也不甘落后,开启传统手艺,拍打着地砖干嚎。
“没天理啦!全院合起伙来欺负我们老贾家!”
“我那苦命的儿子啊,你睁眼看看这群丧尽天良的,欺负你媳妇你妈和你大儿子啊!”
往常这招一出,总有几个心软的会打圆场。
今晚,鸦雀无声。
周满仓举起手电,光柱先扫过大开的铁笼,再照亮地上一连串通往贾家的小脚印,最后稳稳停在夹着棒梗脚踝的捕兽夹上。
刚刚被许大茂按住的那只肥兔,也重新塞回了笼子。
人证物证,铁板钉钉。
许大茂冷哼一声,啐了口唾沫:
“秦淮茹,少搁这儿演戏!”
“现在什么年月,居然敢偷大伙的救命粮。”
“今天这事,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你儿子也是个板上钉钉的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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