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慈母多败儿!秦淮茹盲目护犊,小盗圣夜半谋偷肉!
贾家这屋,破被絮的霉味混着馊掉的窝头酸气,熏得人脑仁生疼。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沿,满脸的横肉随着叫骂一颤一颤的:
“老天爷瞎了眼!那杀千刀的何雨柱吃香喝辣,咱们家就配啃这树皮一样的硬窝头!你个丧门星……”
那粗肥的手指头带着常年不洗的泥垢,快戳到了秦淮茹的鼻尖上。
秦淮茹缩着肩膀,低低地啜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当裹在漏了棉花的破被窝里,吓得跟筛糠似的打摆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棒梗本来就饿得胃里直反酸水,被这尖锐的叫骂声一搅和,一股无名邪火直冲脑顶。
他抓起桌上那块硬邦邦的窝头皮,两眼冒着凶光,“啪”地一声狠狠摔在地上,碎渣子崩得到处都是。
“吵吵吵!就知道吵!别人家吃大肉,咱们家吃这破烂玩意儿!我不吃了!”
白眼狼猛地撞开门帘,像条疯狗一样一头扎进黑咕隆咚的夜里。
贾张氏愣了一下,旋即扯开破锣嗓子干嚎:
“走!有种你个小王八羔子别回来!死在外头才好!”
秦淮茹这下慌了神,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跌跌撞撞就要往外追。
贾张氏一把薅住她的后衣襟,死活不撒手:
“你追什么追!饿他两顿就老实了,都是你这贱皮子惯的!”
屋里扯皮拉筋,乱成了一锅沸粥。
胡同深处,连半点星光都透不进来。
棒梗蹲在一处背风的墙根底下,初冬的夜风顺着单薄的领口往里灌,冻得他直缩脖子,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
这小子的心思,早在那一口口怨气里扭曲成了一团的乱麻。
他拿黑漆漆的指甲抠着砖缝,咬着牙根碎碎念。
许大茂那绝户孙子,凭什么当管事?
周满仓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成天在院里耀武扬威!
还有那个林建兰,一个乡下来的土妞,也配穿上新工服坐办公室?
最恨的,就是何雨柱!
在棒梗那畸形的脑回路里,这四合院所有人都欠他们贾家的。
自己是贾家长孙,天生就该吃好喝好。
何雨柱能弄来肉,能养那么多肥兔子,不端到贾家桌上孝敬他,那就是十恶不赦!
这院里所有人,都是瞎了眼的坏种。
我奶奶骂得对,你们都不盼着我们家好,那你们也别想好过!
“喵呜......!”
凄厉的野猫叫猛地从头顶瓦片上窜过,像小鬼哭丧。
棒梗吓得一个激灵,脚下一软,险些一屁股坐进旁边的烂泥坑里。
前头那股子怨天怨地的狠劲儿散了大半,他抱着膝盖,后背贴着冰凉的砖墙,浑身直哆嗦。
可嘴上却还在死鸭子嘴硬:
“吓唬谁呢!等小爷我吃上肥兔肉,馋死你们这帮鳖孙!”
提到兔肉,那股子馋虫和骨子里的破坏欲硬生生压住了恐惧。
对啊,那兔棚里的兔子,肥得流油。
棒梗抹了一把鼻涕,眼睛在黑夜里放出幽蓝的光,透着一股子贪婪的野性。
等下半夜,老张婆子和老李婆子睡死过去,周满仓那狗腿子也不巡夜了。
我就悄悄摸过去,找那只最肥的白毛兔,一把掐死拎出来!
去废柴垛后面生个火,烤得滋滋冒油。
要是吃不完,我就把剩下的骨头和兔毛全扔到易中海那老东西家门口,或者扔进后院刘海中的煤核堆里!
让何雨柱去查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神不知鬼不觉,谁能赖到我头上?
夜越来越深。
胡同里静得落针可闻。
棒梗腿蹲麻了,心里开始打鼓。
想回去,又拉不下脸;
不回去,这黑灯瞎火的,指不定窜出个什么东西,心里也有些怕怕的。
就在他打退堂鼓的时候,巷子口隐隐传来发着颤的女声。
“棒梗……我的棒梗啊……你在哪儿?”
秦淮茹嗓子都喊劈了。
她刚才找错了道,把茅房后头、煤堆旁边翻了个底朝天,越找心里越发毛。
这时候看见墙根底下的黑影。
或许是因为母子相连,尽管这黑不隆冬的,只能看得清一个小黑影,但秦淮茹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自己的好大儿棒梗。
顿时秦淮茹整个人像抽了骨头一样扑过去,一把将棒梗死死搂进怀里。
“妈的小祖宗啊!你跑这儿来干嘛!你要吓死妈啊!”
秦淮茹放声大哭,眼泪鼻涕全糊在棒梗粗糙的衣服上。
这女人根本不去问孩子大半夜往外跑有多危险,也不问刚才摔东西对不对。
她那满是对儿子溺爱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儿子受委屈了,是我没本事吸到何雨柱的血。
“是妈没用啊……妈让你跟着受苦,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妈对不住你!”
棒梗原本还觉得理亏,这会儿见亲妈这么伏低做小,小腰板立刻又挺直了。
他把头偏到一边,冷哼一声:
“谁让你没本事。”
“别人家天天吃肉,我连个肉渣都闻不着!”
换做正常的妈,这会儿大耳刮子早抽上去了。
可秦淮茹不,她心疼得快碎了。
捧着棒梗的脸,胡乱亲了两口,连声哄道:
“妈一定想办法!”
“明儿起,妈就算是不吃不喝,去求、去借、去卖血,也保准让我儿子吃上肉!”
“听话,跟妈回家,外头凉。”
棒梗顺坡下驴,撇撇嘴:
“回去就回去,我可不是怕黑才回去的。”
母子俩一高一矮,踩着夜色回了院子。
贾张氏正合衣躺在炕上,见人回来,刚要开骂。
秦淮茹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挡在前面,压低声音近乎哀求:
“妈,求您了,孩子刚找回来,您别再骂了……”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扯过破被头蒙住脸,不吭声了。
棒梗钻进被窝。
满心盘算着等这俩女人睡熟,自己就去偷兔子。
可折腾了大半宿,小身板早透支了,脑袋一沾枕头,没多大功夫就打起了小呼噜。
清晨。
阳光照进院子,驱散了寒气,也唤醒了饥饿。
棒梗睁开眼,盯着发黄的房顶子,气得在被窝里直蹬腿。
怎么就睡着了!
那肥兔子还留在棚里!白天他根本没法下手啊。
张大妈和李大妈把那兔棚当成亲爹一样供着,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掉一根兔毛。
周满仓和许大茂更是时不时背着手转悠一圈,防贼防得密不透风。
小瘪犊子只能把馋气和恨意往肚子里咽。
日头渐高,四合院里该上班的都陆续出了门。
前院的阎埠贵正乐呵呵地摆弄着他的几盆破花。
棒梗一屁股坐在贾家门槛上。
脸上挂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阴沉,一双眼睛像饿狠了的毒蛇,死死盯着过往的邻居。
但凡走过去的,被这目光一扫,后脖颈子都直冒凉风。
“哎哟,老贾家这小子,算是废了。”
“可不是,你瞅那眼神,小小年纪毒成这样,早晚得吃枪子儿。”
街坊们躲得远远的,低声交头接耳,话里话外透着嫌恶。
就在这时,东跨院那边的说笑声传了过来。
何雨柱推着崭新的飞鸽自行车,车把手擦得锃亮。
身边跟着同样推着新车的许大茂、周满仓、马华跟在后头。
最打眼的,是走在何雨柱身旁的林建兰。
一身笔挺的红星轧钢厂干部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腕上那块上海牌全钢手表在日头下泛着明晃晃的光。
此时的林建兰早已经不是刚嫁进城里的那个小土妞了,而是气场全开的当家主母。
阎埠贵一见这阵仗,赶紧扔下水瓢,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哟!柱爷,建兰,上班去啊!这车骑着就是神气!”
这群人体面、风光,被全院人众星捧月般逢迎,车铃声清脆悦耳,落进棒梗耳朵里,却比钢针扎进心里还难受。
他那两只眼珠子恨不得飞出眼眶,死咬在何雨柱和林建兰身上,手指头快把木门槛抠出几个血坑来。
林建兰心细如发,情商极高。
走过中院时,余光敏锐地扫到了那一抹毫不掩饰的恶毒。
她没停下脚步,依旧保持着大方得体的微笑。
只是身子自然地往何雨柱那边靠了靠,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提醒:
“当家的,老贾家那小子,眼神不对劲,像要吃人似的。”
何雨柱连头都没偏。
他只用眼角余光扫了眼门槛上的小黑影,冷冷嗤笑一声,当即心里就明白了大半。
贾张氏和秦淮茹再能作妖,到底在乎大院的规矩,要脸面,也怕被赶出大院。
可棒梗不同,这就是个没长成的活土匪,四合院未来的“盗圣”。
在这个节骨眼上,院里最让人眼红的东西是什么?
就是那几只正在长膘的肥兔!
真要让这小王八蛋起了坏水,摸进去搞破坏或者是偷几只出去,那损失的可不只是几只兔子。
那是灾荒年月里,整个四合院的希望,也是何雨柱不被人惦记的挡箭牌。
不过,这也正是一个杀鸡儆猴、彻底立威的绝佳机会!
走到大门外,四下无人。
何雨柱停住脚,单脚撑着自行车,转头给周满仓递了个眼色。
声音极轻,却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算计。
“满仓,今儿下班回来,兔棚那边给老子‘外松内紧’。”
“重点防着点贾家那个小的。”
“这兔崽子眼泛凶光,八成是盯上大伙的命根子了。”
周满仓一听,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沉着脸刚要点头说加倍巡逻,何雨柱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光防着没用,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何雨柱压低声音,眼神中透着狠辣。
“今晚,把笼子的插销故意松开一个。”
“你在兔棚靠墙那边的死角,埋上两个捕兽夹,上面铺点干草掩饰好,再撒上草木灰。”
“后半夜你跟老许装打瞌睡,留个空档给他。”
“只要他敢伸爪子,夹子一响,你们立马敲铜锣,把全院的人都给我喊起来!”
“捉贼捉赃,我要让他当着全院老少爷们的面,彻底身败名裂!”
周满仓听得头皮一麻,旋即眼中爆发出极度的兴奋:
“柱爷高明!瓮中捉鳖,这就叫请君入瓮!”
那兔棚可是他当管事三大爷的政绩根基,谁敢动,就是断他的官运!
一旁的许大茂扶着车把,更是激动得鼻翼直扇,冷笑出声。
“柱爷,您把心放肚子里,这局我跟老周保准办得漂漂亮亮!”
“这兔子现在是全院老少爷们的命根子!”
“别说他一个棒梗,就是天王老子敢伸手,爷们儿今晚也非把他的皮给扒下来不可!”
几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狠戾眼神,骑上车,碾着晨风出了胡同。
留在贾家门槛上的棒梗,盯着那远去的车辙印,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满脑子都是今晚吃烤兔肉的幻想。
等着吧,今晚,兔子我偷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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