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你不去卖弄一下,我们全家喝西北风啊
那婶子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眼看着都要把王卫国给吹到天上去了。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位眼尖的女同志猛地拉了拉她的衣袖,隐晦地给了她一个眼神,嘴努了努秦淮茹的方向,仿佛在说:“哎呦喂,你快收着点吧!没看见人家前头那个媳妇儿就在这儿站着呢吗?也不怕扎了人家的心。”
那说得正起劲的婶子显然也反应过来了,话音戛然而止。
她偷瞄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秦淮茹,忙是尴尬地干笑两声,把到了嘴边关于自行车的夸赞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什么……咱们去后院瞧瞧去,走走走。”
几人也没再多停留,一边互相使着眼色,一边快步走到一旁,继续压低声音议论着这件全院的大喜事。
原地,只剩下秦淮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她怀里抱着那一盆沉甸甸的脏衣服,双手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冷水里而冻得通红,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呆呆地立在寒风中。
“王卫国……自行车……王卫国……自行车……”
秦淮茹嘴里不受控制地念叨着这几个字,每念一次,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想着想着,一股悔恨情绪如同苦胆水一般,在她心里疯狂滋生。
“王卫国连自行车都买上了……”
这么一对比,自己家现在过的这叫什么日子啊?
吃了上顿没下顿,全家老小饿得眼冒金星。
可人家王卫国呢?不仅顺顺当当地升了三级工,成了厂里的红人,现在更是连自行车这种“四大件”之首的奢侈品都整上了!
秦淮茹咬着嘴唇,心里那个悔啊:
“要是当初……要是当初我没嫌弃他穷,没和他退婚,那现在这个风光无限的王家媳妇儿,不就是我了吗?那整天吃香喝辣、穿新衣裳,能坐在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后座上兜风的女人,是不是就是我秦淮茹了?”
越想这些,秦淮茹的脸色就越发苍白,身子甚至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那股悔意。
而此时,整个四合院——前院、中院,包括后院,所有的街坊四邻们全都炸了锅,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大伙儿听到王卫国买了新自行车的消息,那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每个角落。
男女老少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争先恐后地凑到后院,只为一睹那辆传说中“神车”的真容。
“呵!瞧见没?那就是永久牌的自行车吗?真够气派的啊!”
“啧啧啧,全新的!黑得发亮!这得一百六十多块钱呢!”
“钱那是次要的,最关键的是那张自行车票!那是身份的象征啊!”
后院。
许大茂本来正躲在屋里喝酒,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动静后,皱着眉头推门走了出来。
结果,他这一出门,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王卫国家门口,正静静地停着一辆锃光瓦亮、崭新出厂的永久牌自行车。
夕阳的余晖洒在车把的电镀层上,晃得人眼睛生疼。
一下子,这家伙的眼珠子就直了,差点没瞪出来。
“我去!这……这什么情况?自行车?哪来的?”
与此同时,周围人那羡慕的议论声钻进耳朵里,让许大茂瞬间反应过来——这自行车竟然是王卫国买的?!
“这小子!怎么可能?!”
一下子,许大茂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尤其是那股子羡慕嫉妒恨,简直让他抓心挠肝的难受。
他那双细长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辆自行车,恨不得把眼珠子抠下来粘在车座上,更恨不得那辆车是自己的。
“妈的,王卫国这小子现在真是了不得了啊……”
许大茂心里酸溜溜地骂道:“在院里没人敢惹他也就算了,居然连自行车都买上了!这可是我做梦都想买的大件啊!”
“这自行车要是我的该多好……我要是有辆这么气派的自行车,天天骑着去下乡放电影,那不得神气死?那十里八乡的大姑娘小媳妇,还不得排着队往我后座上钻?”
与此同时,一直在前院算计的三大爷闫埠贵,也早就按捺不住,像只闻着腥味的猫一样溜到了后院。
刚刚在前院门口的时候,他看着王卫国推车进来,眼睛就没离开过车身。
此时他仗着身形瘦小,硬是挤进了人群最里面,凑到了王卫国的自行车边上。
看着那黑漆漆的车架、锃亮的车圈,还有那散发着皮革香味的真皮车座,闫埠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那一双算盘精的手,不受控制地就想上去摸两下,沾沾贵气。
“啧啧啧,这新自行车就是不一样啊!这漆水,这做工……和我家门口那个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破烂货简直没法比啊!”
就在闫埠贵那只枯瘦的手快要触碰到崭新的车身时——
“吱呀”一声。
王卫国家紧闭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王卫国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他身姿挺拔,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凑热闹的人群,最后将视线定格在那个正要把爪子伸向自己自行车的闫埠贵身上。
“三大爷!”
王卫国突然开口:“这可是刚提回来的新自行车,金贵着呢。您要是手重给碰坏了哪块漆,或者是弄坏了什么零件,您可得照价赔偿啊。”
一听这话,闫埠贵那只伸出去的手就像是被火烫了一样,“嗖”地一下缩了回来,缩得比乌龟头还快。
为了掩饰尴尬,闫埠贵扶了扶眼镜,腆着那张老脸说道:
“嘿!卫国,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把三大爷当什么人了?我这就是帮你把把关,看看这新买的自行车有没有什么出厂毛病。你这年纪小,也没经验,看不出来这里面的门道。万一出个什么零件坏了,那不亏死了?我是好心!”
听到这冠冕堂皇的话,王卫国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弄:
“那倒大可不必了。我好歹也是厂里评定的三级钳工,天天跟精密机器打交道。检查一个自行车零件坏没坏,这点眼力见儿我还是有的,就不劳您费心了。”
听到这话,闫埠贵碰了个软钉子,神色有些悻悻。
不过这老算盘精之所以能当三大爷,脸皮厚那是基本功。
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的算盘珠子又噼里啪啦拨响了,紧接着便生出一个更加离谱的念头。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长辈关怀晚辈的语重心长模样,开口道:
“对了,卫国啊。三大爷突然有个主意,也是为了你好,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
见闫埠贵这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模样,王卫国不用听都知道这老小子肚子里憋不出什么好屁,肯定又在算计什么。
他刚想开口怼回去,那闫埠贵却生怕他拒绝,抢先一步开了口,把他的“如意算盘”全抖落了出来:
“是这样啊,作为咱们院的三大爷,又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看见卫国你能买一辆新自行车,三大爷我是打心眼儿里替你高兴!”
“不过嘛……”闫埠贵话锋一转,“考虑到自行车这种大件,娇贵得很。你又是第一次骑自行车,技术肯定不行,难免有些磕磕碰碰、不懂保养的地方。这要是把新车给摔了、磕了,多心疼啊?”
“不如这样,就让三大爷和你换一下!”
闫埠贵一脸“我为你牺牲很大”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三大爷家门口那辆自行车你也是知道的,那是老车了,虽然旧了点,但是皮实!而且被我骑了这么长时间,早就已经磨合好了,骑得溜刷!”
“你先拿我那辆旧车练练手,摔了碰了也不心疼。三大爷呢,就吃点亏,受点累,这几天帮你把这辆新自行车骑一骑,帮你磨合磨合。到时候等你技术练好了,再骑这辆新车,那也就更加顺手了,也不怕弄坏了。你看,三大爷这主意怎么样?”
闫埠贵此话一出,全场寂静了一秒。
紧接着,周围那些围观的街坊四邻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纷纷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闫老抠是怎么好意思把这种话说出口的?
还“帮你把新自行车骑一骑”?还“吃点亏”?
我呸!
谁不知道就闫埠贵家那一辆破自行车,那是除了铃铛不响,浑身哪哪都响的废铁!
车轱辘烂了都舍不得修,辐条都断了好几根,骑上去跟坐过山车似的。
拿那种破烂玩意儿给人家王卫国练手?
说是练手,指不定骑两天就散架了,到时候还得赖人家王卫国赔他一个车轱辘钱!
而他自己呢?想白嫖人家崭新的永久大飞轮骑?这算盘打得,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
王卫国听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瞧着阎埠贵。
“好啊,还是那句话,三大爷。这自行车你想骑、想碰,都没问题。”
还没等阎埠贵脸上的褶子笑开,王卫国话锋一转:“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凡是掉了一颗螺丝,或者是磕碰了哪个漆面,您照价赔偿就行了。哦,对了,我这是新车,磨损费另算。您要是用的话,一天再多给我5块钱的折旧费。”
听着王卫国前一句“好啊”,阎埠贵心里刚要松一口气,暗喜算计得逞。
可紧接着听到后面这条件,尤其是那一开口就要“一天5块钱”的用车费,阎埠贵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扯起嗓子就嚷嚷开了:
“嘿!你这小子!一天5块钱?你怎么不去抢啊?”
王卫国见状,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是啊,这崭新的自行车您红口白牙就想拿去白用,您怎么不去抢呢?”
一下子,阎埠贵这张老脸有些挂不住了,青一阵白一阵的。
“你……你……你!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眼见算计不到,还碰了一鼻子灰,阎埠贵也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钻回了前院。
周围的街坊四邻瞧着他那狼狈样,也忍不住在背后啐了几口唾沫,低声骂道:“这阎老抠,真是越老越不要脸了,连人家的新车都想算计。”
不过紧接着,大伙的目光又齐齐转回了王卫国以及他身边那辆锃光瓦亮的自行车上,各种羡慕、赞美的话语不绝于耳。
对此,王卫国始终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对于众人的夸奖和搭话,也都一一微笑回应。
这大院中虽说有不少爱算计的“禽兽”,可也有不少安分守己的普通住户。对王卫国来说,他的处世原则一直很清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群之中,贾张氏也混在阴暗的角落里。
在亲眼瞧见王卫国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以及他身边那辆闪闪发光的自行车后,她眼中的怨毒瞬间升到了顶点。
自家儿子死了,尸骨未寒,结果这仇人王卫国的日子却越过越红火!
尤其是这几天,他们贾家几乎都要揭不开锅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可这王卫国却每天大鱼大肉,吃香的喝辣的,那饭菜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简直是在馋死人!
最关键的是,这家伙日子过得这么好,居然一点都不想着搭把手帮帮他们家的困难!
哪怕是给点剩饭剩菜也好啊!
想着这些,贾张氏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两句,便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转身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家屋子里。
此时,秦淮茹堪堪将水池子里的衣服洗完。
她抱着沉甸甸的湿衣服进了屋,一直低着头。那后院的热闹喧嚣让她根本不敢去看,生怕多看一眼,那悔恨的肠子就要真的悔青了。
“奶奶……奶奶……我们好饿呀……咱们晚上吃什么呀?”
此时屋里的棒梗和小当像两只饿狼一样来到了客厅。
他们见贾张氏回来,立马上前拽住了她的胳膊,眼巴巴地看着她。
听着这话,贾张氏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甩手就把孩子推开: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什么?咱家这条件,都要断顿了,马上就要饿死人了,还吃什么吃!”
这话虽说是对着棒梗和小当说的,可那语气阴阳怪气,明显是对着刚进门的秦淮茹在发作。
对于婆婆的这种日常发疯,秦淮茹显然已经有所适应了。
她一言不发,本分地将装满湿衣服的盆收拾收拾,放在墙角。
而贾张氏见她这个受气包的模样,心里更是有种说不出的火,忍不住讥讽道:
“你这个当妈的,也真是没本事!家里都这样了,这都要揭不开锅了,你还天天在那洗衣服洗衣服!洗衣服能洗出白面馒头来吗?”
一听这话,泥人也有三分土性,秦淮茹忍不住回头辩解道:
“妈,这衣服不是您让我洗的吗?都堆了好几天了,您也不洗,只能我来洗啊!我不洗难道让它们发馊发臭吗?”
贾张氏冷哼两声,翻了个白眼:
“光会洗衣服有什么用?吃的呢?咱家现在都揭不开锅了,再过两天是不是要看我们这一家老小活活饿死啊?你这没良心的东西!”
一听这话,秦淮茹脸色也有些难看,但也只能强压着委屈,想了想说道:
“妈,这几天我在院子里面和那几个婶子也打听了,听说街道办那边也有扶持计划。咱们到时候可以去领点手工活,咱俩娘儿俩用家里缝纫机做一些缝缝补补的活,也能换一点钱,好歹能把口粮撑过去,以后再看吧。”
听到这,贾张氏却一撇嘴,满脸的嫌弃:
“什么?做那些下力气的活?你想把我这把老骨头给累死啊?”
“妈,现在日子不像之前了!”
秦淮茹有些急了,“我们现在家里面没有工人了,只能靠我们自己做这些活养家糊口啊!您受累,就当搭把手,咱们两个一块干,好歹还能赚点粮食回来别饿死啊!”
“你还知道呢?”
仿佛是被戳到了痛处,贾张氏瞬间炸毛了,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扫把星!丧门星!我看我儿子就是被你给克死的!我们之前家里多好的日子啊,眼瞅着东旭转正了,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现在呢?不仅我儿子出事了,抚恤金没了,还有那个顶工的名额也没有了!全完了!都怪你这个扫把星!”
一听秦淮茹提到工人的事,贾张氏便瞪着眼,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秦淮茹身上。
“妈,您哪有这么说话的?”
秦淮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得不行,“东旭他是在厂里面自己操作失误出了事,怎么能怪我呢?难道我就想看他出事吗?”
“还敢顶嘴!”
贾张氏眼睛一瞪,更显刻薄:“我看你这心也是野了!是不是看那后院王卫国个兔崽子买自行车了,你这心思也跟着飘了?我告诉你秦淮茹,只要我贾张氏还活一天,你就生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你就别给我有其他不该有的心思!”
“妈,你在这说什么胡话呢?我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了?”
积累了几天的委屈,再被婆婆这么冤枉,秦淮茹的语气里也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那一副梨花带雨、凄惨可怜的模样,若是有院中其他男人看了,怕不是得心疼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而这副模样落在贾张氏眼里,却让她不屑地撇撇嘴,嘴里轻骂一声:“装什么装!看你那德行!”
一时间,厅里面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而贾张氏心中一动,骂归骂,但肚子里的饥饿感是实打实的。
她也想明白了,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这一家老小真怕是要被饿死了。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又在秦淮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秦淮茹那丰腴的身段,一个念头便冒了出来。
她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说道:“那个……淮茹啊。”
她的语气突然缓和了下来。
听着贾张氏这突然缓和的语气,秦淮茹有些意外,不过她还是点头道:
“婆婆,您想通了?那就好,到时候咱们一块去街道办,相信咱们这个情况,街道办那边也会帮忙扶持一下的。到时候咱们……”
秦淮茹正说着对未来的规划,贾张氏却不耐烦地一挥手,直接将她打断:
“哎呀!这些都不着急!远水解不了近渴,咱家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的,都揭不开锅了,你总得先想个法子弄点吃的吧?”
此话一出,秦淮茹一愣:“妈,我能有什么法子?你也知道的,我就是农村出来的,家里也没法帮忙。现在我也没法顶东旭的工去轧钢厂上班,咱家这一穷二白的,你是瞧得着的呀。”
见秦淮茹这副“不明白”的模样,贾张氏却一撇嘴,翻了个白眼:
“你还在这跟我装傻呢?这么着吧,那傻柱天天不是在食堂后厨上班吗?你再找他去要点粮食呀!之前你们关系那么好,现在怎么就想不着用了呀?这是现成的大肥羊啊!”
一听这话,秦淮茹心里一惊,忙道:“妈,你这说什么呢?什么就关系好?那……那就是人家傻柱心肠好,愿意照顾咱们孤儿寡母,愿意帮忙。”
贾张氏见状却无所谓地摆摆手,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啊,是是是,对对对,你就当他只是‘愿意帮忙’。他现在虽然在医院躺着,但好歹也是在食堂后厨混着的大厨,家里那个条件还能缺吃的?要不这样,你赶紧去卫生所看看他,顺便……弄点吃的回来。”
说着,贾张氏犹豫片刻,似乎是怕秦淮茹到时候脸皮薄拿不到东西,她又压低声音,意有所指地说道:
“实在不行……你多照顾照顾人家。他一个大男人现在孤零零地躺在卫生所,正是需要人关心的时候,难免会……你稍微那个一点……”
说到后面,贾张氏倒也没把话彻底挑明,不过光是看那表情和语气,秦淮茹瞬间就明白了。
当即,秦淮茹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有些羞愤地说道:“妈!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这是让我去……”
眼见秦淮茹还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甚至是想要拒绝,贾张氏却不乐意了,脸一沉:
“怎么着?过去都能大大方方拿人家饭盒,现在反倒是端起架子来了?秦淮茹,我告诉你,现在是特殊时期,为了这一家老小能活下去,用一些特殊办法我也是能接受的!”
“说白了,现在大家家里确实都不富裕,想白拿人家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不过你去和那傻柱多商量商量。”
“实在不行,无非就是多关心关心他,给点甜头。你这个时候不利用一下你的本钱,不卖弄一下,难道要看着我们全家喝西北风饿死啊?”
贾张氏也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将隐藏在心底的话全说了出来。
过去那傻柱对秦淮茹各种献殷勤,她贾张氏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出来。只不过以前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有饭盒拿,贾张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说了。
但这几天傻柱因为被王卫国一脚踢废进了卫生所,每天下班之后的剩饭剩菜断供了。
这也就导致了贾家这几天面如土色,吃了上顿没下顿。
饿了这好几天了,贾张氏实在是受不了了,干脆是和秦淮茹直接把这话摊明了说。
听着这婆婆这近乎羞辱般的话,秦淮茹只觉得自己的脸面都被踩在地上,被狠狠摩擦。
不过一想到现在这个绝境,自己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肚子里还怀着一个,这辈子恐怕也就只能绑在贾家这艘破船上了。
于是,尽管心中再有万般委屈,她也只能强行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低声道:
“妈,你要记住,我不是那种人。我要去……那也是为了孩子和您!”
听到这语气松动之后,贾张氏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连忙道:
“行了行了!妈知道!妈知道你是我们贾家的好儿媳妇!赶紧去吧,再晚了,等下真要饿出事来了!”
……
南锣鼓巷,红星卫生所。
一间简陋的病房里,傻柱正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晃荡着那条没受伤的腿。
忽地,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询问声:“傻柱?睡了吗?”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床上的傻柱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顿时精神起来。他一个鲤鱼打挺,直接靠在床背上,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呦!秦姐?是秦姐吗?快进来!您来看我了?”
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眼中更是带着像见了肉骨头的狗一样的金光,直勾勾地看向门外。
很快,穿着一身半旧蓝褂子的秦淮茹,便走进了病房里。
因为是刚哭过,此时秦淮茹的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搭配上那一对天生勾人的狐狸眼,那模样,简直就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颇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何雨柱见状,心都要碎了,忙道:
“哎哟!秦姐,您……您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谁欺负您了?快跟我说!别看我现在躺在床上,只要您一句话,我一定给你把那小子给收拾了!是不是王卫国那个王八蛋?”
秦淮茹忙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不……不是王卫国。”
说着,秦淮茹也没客气,直接坐在了傻柱的床边上。
她把头一撇,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显然是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秦姐竟然直接坐在自己床边上了,这么近的距离,傻柱只觉得心跳瞬间加速。
他鼻子耸动,甚至能闻到从秦淮茹身上传过来的那股淡淡的香味,一时间让他有些心猿意马,连下面的伤痛都感觉不到了。
“不是王卫国,那是谁?秦姐,您尽管说!我傻柱绝对帮您把这事给解决了!”
秦淮茹在那沉默着,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挣扎。
接着,她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转过身来,直接一副要跪倒在地上的模样:
“傻柱!秦姐实在是没法子了……秦姐有个事想求你救命!”
“哎呦喂!喂喂喂!使不得使不得!”
傻柱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一把将秦淮茹给扶住,把她拽了起来:
“秦姐,您这可就折煞我了!有事您就直说,别给我跪下呀!这要让别人看了去了,还不知道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秦淮茹顺势被扶起,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傻柱,真不是秦姐故意难为你,主要是家里面太困难了……都要揭不开锅了。棒梗和小当饿得肚皮都要贴着后背了。厂里面抚恤金也不发,也不让我去上班,我们一家子……真没辙了呀!”
秦淮茹近乎是啜泣着说出了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傻柱的心坎上。
而在听了这话之后,傻柱也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满眼的心疼:“哎……秦姐,你受苦了。”
说着,他转念骂道:“都怪王卫国那个王八蛋!要不是他在厂长面前吹些阴风,也不至于给东旭哥的事定性成这样!这孙子真不是个东西!”
此时的傻柱,完全被秦淮茹的眼泪冲昏了头脑,把这所有的责任全都一股脑地归在了王卫国身上。
秦淮茹有些不自然地擦了擦眼泪:“这事不怪别人,怪我们自己,怪秦姐没本事,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晚了还来求到你头上……”
傻柱想了想,大气说道:
“秦姐!您都开口了,那我傻柱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这样,您晚上回去的时候,让棒梗那小子偷偷去我家一趟。我屋里那个抽屉柜,没锁,那里面还压着10块钱,还有大概一斤白面,另外还有20斤粗粮的粮票。多的没有,这些您先拿过去应急,先紧着让孩子吃上,别把身体给饿坏了。”
一听这话,秦淮茹眼中瞬间泛起了光,那是看到希望的光芒。
但她还是假意推辞道:“傻柱,这……这怎么行呢?这也是你的口粮……”
“秦姐!既然我说了给您,您就直接拿!不然那就是看不起我傻柱!”傻柱却强硬地打断了她,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哎……傻柱,秦姐在这里谢谢你了!”
说着,秦淮茹作势又要跪下去。
何雨柱眼疾手快,直接伸出双手将她拦下:“别!秦姐,千万别!咱俩之间就别来这一套虚礼了。”
傻柱此时借着搀扶的机会,那一双粗糙的大手顺势抚过秦淮茹那两只虽然有些粗糙但依然柔软的手。
那滑腻的触感,让他心中猛地一跳,像是有一股电流窜过全身。
秦淮茹也仿佛触电一样,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猛地将双手缩了回来。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与暧昧。
还是最后秦淮茹打破了这份沉默,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那个……那行,傻柱,你就好好休息养伤。秦姐改明儿再来看你。”
“哎!好嘞!秦姐,您慢点走!”
傻柱痴痴地看着秦淮茹离去的背影,还在后面殷切地叮嘱道:“记住了啊!回去一定给棒梗那几个小子补补身子,您和贾婶子也得多吃点!”
直到秦淮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傻柱还久久不能回神。
他躺回床上,回味着刚才手掌上残留的余温,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在他看来,几斤棒子面和十块钱算什么?
能换来刚刚秦姐那一声温柔的宽慰,能摸到秦姐的小手,那就是再值不过的事了!
这买卖,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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