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欠债,断粮,陷入绝境
“什么叫贾东旭同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广播喇叭里那一字一句的播报,就像一记记重锤砸在贾张氏的脑门上。
在听完具体内容后,贾张氏整个人都懵了,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旁那几位保卫科的同志,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慌: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你们把话说清楚!我儿子怎么就承担全部责任了?”
“和你说清楚?”
那几位保卫科的同志早就知道一些内情,此时听到广播里最终定性,尤其是听到“所有生产安全奖取消”、“评优评先取消”之后,每个人的眼神都彻底冷了下来,那是看“公敌”的眼神。
领头的干事冷笑一声,没什么好语气道:“你说什么意思?广播里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要不是你儿子,怎么会有这次的重大事故?你知不知道这次事故可是死了三个人,还重伤了一个!我们轧钢厂建厂这么久以来,什么时候出过这种重大事故?”
“全厂的人都被你儿子给害惨了!”
因为涉及到全厂职工的切身利益,就连这几位保卫科的同志也不能幸免,奖金泡汤了,荣誉也没了。
此时此刻,他们哪里还会给贾张氏哪怕一丁点的好脸色?
几人的声音虽然不算太大,可架不住刚才因为广播而停下来静静聆听的工人实在太多了。
在听到“扣除奖金”这种事关自身钱袋子的大事时,所有人都炸开了锅,人群瞬间沸腾了。
“这什么情况啊?我没听错吧?今年的生产奖全没了?还有评优评先也没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一家老小年底就指着这点奖金改善生活,扯几尺布做新衣裳呢!这下全完了!”
“这贾东旭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啊?死了都不让人安生,这是要害死全厂的人啊!”
“听说是那小子自作主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非觉得技术好,越级去操作高级钳工的活儿,结果机器断了!呸!害人害己的扫把星!”
“真是晦气!还有没有天理了!怎么会有这种人!”
众人虽然大多不认识贾东旭,可此时此刻,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谁动了大家的钱袋子,谁就是全厂的公敌。
一时间,怨声载道,骂声一片。
而保卫科刚才那几句话,就像是黑暗中的指路明灯,呼的一下,让周围无数双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了过来。
“儿子?刚才那老太婆说贾东旭是她儿子?”
“就是她!还有旁边那个年轻女的,估计是他媳妇!”
有人目光不善地往贾张氏和秦淮茹身上瞟了瞟,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而此时,已经被“没有赔偿”冲昏头脑的贾张氏,却还没注意到周围那如同狼群般危险的目光。
她听着保卫科那凶神恶煞的语气,彻底不乐意了,那一股子泼妇劲儿又上来了。
“我说你们几个小同志什么意思啊?啊?我儿子贾东旭在轧钢厂累死累活干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就这么牺牲在岗位上了,你们不给赔偿也就罢了,现在还要安个什么‘全部责任’的罪名在我儿子头上?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让我们一家怎么活呀?”
说着,贾张氏那熟悉的套路又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撒泼打滚,哭天抢地。
然而,此时她的话语声却迅速传了开来,更加激怒了周围的人群。
“听到了吗?贾东旭就是她儿子!”
“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害群之马!”
“不行!找她要个说法去!凭什么她儿子犯错扣我们的钱?”
说着,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围了过来,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秦淮茹本来听着广播里的噩耗,就已经吓得有些站不稳了。
可她毕竟年轻,脑子转得快,很快就敏锐地观察到,周围围过来的工友们,每个人都眼神不善,甚至有人已经撸起了袖子。
她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此时已经不只是她们一家想要闹事要钱的问题了。
刚刚广播里说得很清楚,因为她男人贾东旭的违规操作,导致全厂职工的奖金都没了!
这可是几千号人的怨气啊!大家这会儿估计恨不得把她们家给撕了!
想到这里,秦淮茹忍不住浑身打了个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她连忙伸手使劲扯了扯还在地上嚎丧的婆婆:
“妈!婆婆!别说了!求您别说了!快起来咱们走吧!”
此时贾张氏正忙着撒泼打滚,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哪顾得上这些?
见自家儿媳妇不仅不帮忙,还敢拦着自己,忍不住回头就骂道: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怕什么?赶紧给我闹!这几个保卫科的就是看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我今儿倒要看看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说着,贾张氏一把将旁边吓傻了的棒梗和小当拽了过来,狠狠掐了一把:
“哭!家里怎么教你们的?都给我哭!哭得大声点!让大家看看这厂里是怎么欺负死人的!”
随着贾张氏话音落下,棒梗和小当,兴许是听了贾张氏的命令,又兴许是被周围这种氛围吓坏了,“哇”的一下,全都张大嘴巴嚎啕大哭起来。
然而,就在贾张氏拉着两个孩子在这里上演苦情大戏的时候,秦淮茹感受着周围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愤怒指责,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惨白如纸。
此时,那些保卫科的同志瞧着贾张氏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撒泼模样,当即也火了。
“干什么呢你们?都给我闭嘴!”
领头的队长一声怒吼,震得贾张氏的哭声都顿了一下。
“厂门口是重地,不是你们撒泼打滚的地方!赶紧起来滚回去!”
周围的工人们也终于忍不住了,七嘴八舌地骂开了:
“这老太婆哪来的脸哭啊?你儿子做了什么‘好事’你心里没数吗?”
“就是!他来厂里是干活的还是搞破坏的?害死了三条人命啊!”
“刚才听她那意思,好像还想要找厂长拿赔偿、拿抚恤金?”
“我呸!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不仅没有赔偿,我看还得让她家赔钱!”
“你儿子害得我们全厂都没有生产奖了,你还有脸来这儿要抚恤金?你的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啊!”
不仅是保卫科的同志,随着围过来的工人越来越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都快把贾张氏给淹没了。
更有甚者,直接指着贾张氏的鼻子开始数落,言辞激烈。
贾张氏本来还在那里卖力地撒泼打滚,想着只要把事情闹大,厂里为了面子肯定会妥协。
谁曾想,周围一下子聚来这么多工人,而且每一个人都对着她们家指指点点,眼神像是要吃人,言语之间更是将她们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下子,贾张氏虽然表面上还在那儿干嚎,可心里彻底没底了,慌了神。
“这……这怎么个情况呀?怎么和院子里不一样啊?”
平常在四合院里,她只要往地上一躺,易中海就会出来和稀泥,大家为了息事宁人也都让着她。可这儿是几千人的大厂啊!谁惯着她?
“这些家伙就没点良心吗?自己儿子可是死了呀,我来要个赔偿有什么错呀?”
一下子,贾张氏表演的心思消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委屈和绝望。
她觉得自己冤枉死了,当即从地上蹦起来,指着周围的人群愤怒地吼道:
“你们轧钢厂都是这样的人吗?冷血!无情!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了?我儿子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就这么没了!我不管,你们必须赔我儿子钱!赔钱!”
说着,她披头散发,张牙舞爪地就要往厂里面冲,嘴里喊着要去找季厂长拼命。
“给我拦住她!”
保卫科几个人见状,哪里还会客气?
连忙一拥而上,几只大手利落地将她按住,像擒拿犯人一样把她的胳膊反剪在身后。
“给我老实点!再乱动别怪我们不客气!”
“啊!疼死我了!杀人了啊!保卫科杀人了啊!”
“哇哇哇哇哇!放开我奶奶!放开我奶奶!你们这些坏人!”
棒梗和小当见奶奶被抓,吓得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冲上去想咬保卫科的人。
“把他们给我拽出去!拖出去!别在门口丢人现眼!”
保卫科那个队长黑着脸发话,几个全副武装的小伙子顿时围了上来,一人架一只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将贾张氏、棒梗、小当给架着往厂门外拖去。
那贾张氏还不死心,双脚乱蹬,不断地撒泼咒骂。
然而这保卫科的同志却一点都不惯着她,死死拽着她,动作粗暴而坚决。
很快,这一家老小便被人像扔垃圾一样,直接扔出了厂大门外。
“听好了!再敢在这里撒泼捣乱,小心我们动用武器了!”
那队长指了指腰间的枪套,厉声喝道:“保卫科是有执法权的!像你这种无理取闹、冲击工厂重地的行为,我们就是开枪把你毙了也没问题!识相的赶紧滚!”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套和保卫科同志满脸的杀气,贾张氏那发热的头脑这才稍稍清醒了一下,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撒泼了。
只是,看着厂大门里那些工人们对着她们一家子指指点点、一脸鄙夷的模样,贾张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今儿个算是彻底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
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
一则更加确切的消息被带了进来。
一名轧钢厂人事科的领导,手里拿着上级盖了红章的批文,神色严肃地来到了院中。
他当着全院老小的面宣布:
“经查实,因贾东旭同志严重违规操作,造成轧钢厂车间发生重大伤亡事故。但考虑到贾家家中的实际困难情况,厂里决定不再追究贾家对于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责任。但是,关于贾东旭同志的抚恤金,厂里将不予发放。并且,因为贾东旭事故而空出来的工位,将由厂里收回,不再由家属顶替。”
四合院中本来就有不少人在轧钢厂上班,早上的广播大家也都听到了,心里多少有了底。
可这会儿傍晚,听到人事科领导亲自送来的这则最终判决,还是让四合院的议论声瞬间上升了一个高度。
“这贾家还真是害人害己啊!这下好了,大伙儿不仅被他连累得生产奖没了,他儿子也算是白死了!”
“这就是报应啊!抚恤金不发也就算了,关键是那个顶工的名额也没了!”
“是啊!钱没了还能挣,这工位可是传家宝啊!那可是咱们城里人的命根子,有了它才有一家老小的饭碗。这下贾家算是彻底完了!”
相较于抚恤金,那个顶工名额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金饭碗,贵重无比。
可现在,贾家却彻底失去了这个宝贵名额!
“领导!领导你们怎么能这样呢?!”
贾张氏一听这话,只觉得五雷轰顶。
尽管上午才被失魂落魄地从厂里扔出来,可她依旧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结果。
“我儿子是为厂里死的呀!是在机台上没的呀!你们不能这么绝情啊!”
特别是听到顶工名额确定没了,贾张氏彻底慌了,那可是她们家最后的指望啊!
“领导,您看看我们家的条件呀!孤儿寡母的,要是没有这个班上,以后我们这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去啊?您行行好,发发慈悲吧!”
贾张氏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打感情牌。
然而,那人事科领导显然对这次造成三人死亡的生产事故相当重视,对于贾张氏的哭诉,他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这位老同志,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不仅仅是厂里的决定,也是上级部门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最终决定。国有国法,厂有厂规。我们也无法更改。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也不听贾张氏继续念叨什么,这位领导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步履匆匆,仿佛多待一秒都嫌晦气。
“领导!领导!别走啊!求求你了!”
看着领导转身就走,贾张氏忙不迭地追了几步,想要伸手去拉,然而人家压根不搭理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门。
等到领导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贾张氏那张哭丧的脸瞬间变得狰狞起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院门口破口大骂:
“一群没良心的东西!杀千刀的!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呀!”
“我的儿呀!东旭呀!你睁开眼看看呀!所有人都在欺负我们娘儿几个啊!我们这一家子不活了!不活啦!”
那人事科领导来院里,本来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此时贾张氏在中院嚎啕大哭,更是让前院、后院的街坊四邻都纷纷朝着中院凑了过来。
不过,听着贾张氏在这里泼妇骂街,大伙儿心里却没有多少同情的意思。
毕竟院里也有不少人家里的顶梁柱在轧钢厂上班,受到贾东旭的影响,今年的年终奖全泡汤了,谁心里没点怨气?
还是有几个平时热心肠的婶子,看不过眼,上前劝了两句:
“贾家嫂子,别哭了,伤心也没用。日子总要往前看吧。”
“是啊,贾家嫂子。实在不行,让淮茹出去找点零活干,给人洗洗衣服纳纳鞋底什么的。您这身子骨还硬朗,在家也能做做糊火柴盒之类的手工活。日子嘛,大家都是这么苦过来的,只要人还在,总能活下去。”
要知道,过去贾家在院里的条件真不算差。
有贾东旭这么一个一级钳工的壮劳力,吃商品粮,家里还有缝纫机。
这院里有多少人家,人均生活费只有一两块、两三块钱,照样拉扯大一堆孩子。
在大家看来,贾家只要肯吃苦,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
然而,贾张氏听着这些话,却是一点都不为所动,甚至觉得刺耳。
她要过的是什么日子?
那是顿顿吃白面馒头、隔三差五能吃肉的舒坦日子!
让她像那些穷鬼一样去糊火柴盒、吃窝窝头?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没瞧见她这体型吗?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还能长成这种满脸横肉的肥婆样,那是少吃了油水能养出来的?
过去有易中海明里暗里的帮扶,还有儿子每个月的工资上交,这老东西这辈子就没吃过什么苦,尽享福了。
现在她在这里哭天抢地,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儿子没了伤心,另一方面,更多的自然是为自己以后那即将失去的优质生活感到绝望。
就在这时,忽的从院门外又走进来几个人。
这几人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拎着唢呐之类的家伙什儿——正是上回帮贾家操办白事的那几个师傅。
“贾张氏!正好你在呢。我们做活的尾款今天该给我们了吧?我们算了一下,还欠我们30块钱。”
这几人一来中院,也不管周围是个什么乱糟糟的情况,瞧见贾张氏后,便黑着脸,开门见山地讨债。
一听这话,周围看热闹的不少人眼神闪烁,心里暗道一声:
“呵!贾家屁股后面还有这笔烂账呢?那这下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惨透了!”
贾张氏本来还在那儿干嚎,结果一听到“要钱”两个字,她那肿泡眼皮子顿时跳了跳,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叫道:
“什么?三十块?我们要抚恤金都没要到,我们家现在哪来的三十块给你们?没有!一分都没有!”
“贾张氏!这是我们兄弟几个做工的血汗钱,你说哪来的30块?”
领头的师傅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板着脸说道:“当时白纸黑字签得明明白白的,你还想赖账不成?这死人的钱你也敢赖,就不怕你儿子半夜回来找你?”
这些做白活的,本来就是赚点辛苦钱,忌讳也多。
此时见这贾张氏张口就要赖账,态度顿时冷了下来,眼神里透着凶光。
“可……可当时不是易中海找的你们吗?他不是给你们钱了吗?怎么还来找我们要钱?”贾张氏眼珠子乱转,还在嘴硬。
“易师傅?哼!”
那师傅冷笑一声:“易师傅当时说的是帮你们家先垫着定金!而且也只是先垫了10块钱!剩下的30块钱是尾款,那是你们主家的事儿。你不会连这尾款都想赖给那个易师傅吧?”
说到这里,这几个师傅眼中都闪过一抹深深的鄙夷。
“你自己家办丧事,别人帮你垫钱也就罢了,那是情分。可你连尾款都想让别人掏,这世上哪有这么做事的道理?太不要脸了吧!”
听到这番抢白,贾张氏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十分精彩。
考虑到家中现在真是一穷二白,她索性把心一横,咬着牙耍起了无赖:
“那有什么不行的?当时是易中海找的你们,那就是他的事儿!你们找易中海要去!别找我!我没钱!”
听到这毫不讲理的话,这几个做白事的也是气乐了,干这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极品的奇葩。
就在他们准备撸起袖子理论理论的时候,院门外正好走进来一个人——正是刚下班回来的易中海。
贾张氏眼尖,一眼就瞧见了,立马指着门口嚷道:“喏!瞧瞧!他不就来了吗?有什么事找他就行了!他是我们院一大爷,这事儿归他管!”
易中海一进中院,就感觉气氛不对,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自己。
那几个做白事的伙计见状,有些犹豫。不过看了看贾张氏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刁蛮模样,只能无奈地转向易中海,拱了拱手:
“易师傅,您来得正好。当初您找我们给贾家做白事,您仗义先垫了10块钱。当时我们信任您,就先帮着把活儿给做了。可现在活儿干完了,找这贾张氏要尾款,她却嚷嚷着不给,还非让我们来找您要。”
一听做白事这几个人说的话,易中海那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当初考虑到和贾东旭那点师徒情分,也是为了在院里树立威信,他才帮着张罗了这事儿。
这可都是他凭着老脸找来的熟人,里外里给贾家省了不少钱。
总共白事算上吃席、棺材、吹打全套下来,也就是40块钱。自己当时已经自掏腰包垫了10块钱定金,本来想着贾家后来把抚恤金领了,自己把那30块钱尾款交了也就完事了。
却没想到,这贾张氏居然无耻到这种地步,连尾款都想赖到自己头上?
合着这死的不是她儿子,是我儿子呗?
易中海深吸了好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这才沉声道:“对,是有这么个事。”
接着,他目光严厉地看向贾张氏:“老嫂子,当初给东旭办白事的时候,咱们两家不是商量好了吗?我这找来的都是熟人价,你要是换成其他人过来做,可就没这么低的价格了。这钱是你答应出的。”
听了易中海的话,贾张氏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哭丧着脸开始卖惨:
“一大爷啊!不是我们不愿意拿这个钱,主要是现在情况变了啊!您也知道,厂里面他不赔抚恤金呀!连顶工都没了!我们……我们这一家子孤儿寡母的这么可怜,哪来的钱呀?”
秦淮茹站在一旁,低着头,感受着周围街坊四邻那指指点点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根本抬不起头来。
她想了想,也是无奈地抬起头,红着眼眶主动朝着易中海恳求道:
“一大爷……我们家现在确实是拿不出来了。要不然……这三十块钱您先帮我们出了?就算是我们家借您的,等以后我们家日子缓过来,有了钱,一定慢慢还您。”
此话一出,贾张氏也在旁边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啊对对对!一大爷,您好人做到底!帮我们家先出了吧!您工资高,这几十块钱对您来说不算啥。等以后我们家有钱了,肯定还!”
一听这话,易中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那个气啊!
这他妈是真把自己当冤大头宰了啊!
那十块钱本来就是自己垫进去打水漂的,现在这三十块钱也要自己掏?你儿子办个白事,全让我来掏钱?
更何况,易中海又不是不知道今天厂里对贾家的处理结果。
抚恤金没了,顶工也没了,可以说以后贾家就没个能正经赚钱的人了,全靠秦淮茹打零工或者吃老本。
这个时候拿三十块钱借给她们?
虽然说这钱对他这个八级钳工来说确实拿得出来,可这钱一旦借出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就贾家这无赖性子,加上以后的穷日子,这笔账绝对会变成烂账。
想着这些,易中海心里瞬间有了决断。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淮茹啊,老嫂子,真不是一大爷我不帮你们。这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主要是昨天傻柱那个事儿,也就是因为你们家闹的,我也帮着垫了不少医药费。这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呢,我家底也被掏空了,手里真没有余钱了。”
说着,易中海两手一摊,显然是不打算管这摊子烂事了。
秦淮茹见状,面色一僵,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也没脸再说什么。
贾张氏则是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尖着嗓子喊道:“一大爷!您平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您在全院大会上可说了,咱们大院里边要互帮互助、尊老爱幼!这个时候您不帮我们,谁还能帮我们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老易!回来了?赶紧洗手来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恰在这时,中院易家那间正房里传来了易大妈那恰到好处的呼喊声。
易中海连忙应了一声:“哎!这就来!”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贾张氏,语气坚决:“真不是我不帮。东旭这孩子的事儿,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说罢,易中海头也不回,也不管这院中是什么烂摊子,直接快步回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瞧见此幕,贾张氏脸色一黑,绝望地把目光扫向了周围的街坊四邻。
然而,她的目光所到之处,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街坊们全像是避瘟神一样,纷纷往后缩了缩。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众人竟是就这么一哄而散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显然,大家都怕被贾张氏这个无底洞给缠上借钱。
此时,中院空荡荡的,只剩下那几个做白事的伙计。
他们瞧见此幕,互相对视一眼,随后目光全都警惕地盯着贾张氏,呈半包围状站着,似乎是生怕这老太婆跑了赖账。
“贾张氏!别装死!今天这钱你到底还不还了?不还我们可就搬东西抵债了!”
看着这几人目光凶狠、步步紧逼的模样,又想着家里的绝境,贾张氏一时间急火攻心,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竟是就那么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妈!妈你怎么了!”
只余下秦淮茹这么个柔弱的儿媳妇,在旁边无助地垂泣几声,最终只能含着泪,无奈地进屋翻出了家里的老底,凑钱打发这群人。
……
匆匆三天过去了。
厂子里对于贾家的处理彻底告了一个段落,风波渐渐平息。
贾东旭的事情也算是盖棺定论了。
抚恤金,贾家自然是一分钱都没捞着。
包括秦淮茹,尽管后续不死心,又拉着贾张氏跑了几趟轧钢厂,想去求情、去闹,可人家连门都不让进了。
那个顶替贾东旭职位的名额,也彻底成了泡影。
一时间,贾家失去了顶梁柱,收入彻底断绝,家里的存粮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了底。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
四合院中忽然飘起了一股浓郁诱人的白面馒头香味,那味道里还夹杂着炒菜的油香,顺着风,钻进了每家每户的鼻孔里。
这香味,自然是从后院王卫国家中传来的。
自从王卫国升了三级工之后,手头宽裕了,底气足了,隔三差五就在家里改善伙食,那是顿顿有油水。
对于院里的其他住户来说,闻着这味儿显然是一份煎熬,只能咽着口水。
而这香味对于此刻已经揭不开锅的贾家来说,那更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时,贾家那张掉了漆的八仙桌边上,坐着几个体型明显瘦削了一圈的身影。
秦淮茹和贾张氏两人面如土色,眼神空洞。
就连棒梗和小当,这会儿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闹腾了。
不是不想闹了,而是饿得实在没有劲儿了,趴在桌子上直哼哼。
在极端饥饿的情况下,人是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的。
此时,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那一阵阵白面馒头的甜香,贾家这几人的喉咙不受控制地耸动着,肚子里发出雷鸣般的叫声,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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